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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原文】

几时有,把问青。不知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向别时?人有悲欢离合,有阴晴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久,千里共婵娟。

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译文】

丙辰年的中秋节,高兴地喝直到第二早晨,喝到大醉,写了这首词,同时思念弟弟子由。

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出现的?我端起杯遥问苍。不知道在上的宫殿,今晚上是何年何。我想要乘御清回到上,又恐怕在美玉砌成的楼宇,受不住高耸九的寒冷。翩翩起舞玩赏着下清影,(宫)哪裏比得上在人间?

儿转过朱红色的楼阁,低低地挂在雕的窗户上,照着没有睡意的自己。明不该对人们有什么怨恨吧,为什么偏在人们离别时才呢?人有悲欢离合的变迁,有阴晴缺的转换,这种事自古来难以周全。只希望这世上所有人的亲人能平安健康,即便相隔千里,也能共享这美光。

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评析】

此词作于神宗熙宁九年(西元一〇七六年)。当时,东坡为避开汴京的政治波而在密州做官,其唯一的亲人弟弟子由则远在齐州任掌书记。中秋之夜,处在政治上失意及与亲人离别之中的东坡,不免有感于怀,故作此词。

这首词以起兴,与弟子由七年未见之情为基础,围绕中秋明展开想象和思考,把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之情纳入对宇宙人的哲理性追寻之中,反映了作者复杂而又矛盾的思想感情,又表现出作者热爱活与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词作上阕反映执著人,下阕表现善处人。落笔潇洒,舒卷自,情与景融,境与思偕,思想深刻而境界高逸,充哲理,是东坡词的典范之作。此处所收版本取自影元本《东坡乐府》卷上。

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注释】

调歌头:词牌名。调名来源自《调》曲。《调》曲,隋炀帝所制也。唐·刘鼎卿《隋唐嘉话》:「炀帝凿汴河,自制《调歌》。」宋·王颐堂《碧鸡漫志·卷四·〈调歌〉》引《脞说》:「《调》《河传》,炀帝将幸江都时自制,声韵悲切,帝喜之。乐工王令言谓其弟子曰:『不返矣,《调》《河传》但有去声。』」《〈樊川诗集〉注·卷三·〈扬州〉诗》「谁家唱《调》」句自注亦云:「炀帝凿汴河成,自造《调》。」然《调》究制于开汴河前或汴河开成後,三家说法不一,但为炀帝自制,则无异辞。逮唐,《调》已为传唱不衰之名曲。盛唐王龙标有《听流人〈调子〉》诗:「岭色千重万重雨,断弦收与泪痕深。」唐·段安节《乐府杂录·歌》:「开元中,内人有许和子者,本吉州永新县乐家女也,开元末选入宫,即以永新名之,籍于宜春院。既美且慧,善歌,能变新声。……洎渔阳之乱,六宫星散,永新为一士人所得。(金吾将军)韦青避地广陵,因夜凭阑于小河之上,忽闻舟中奏《调》者,曰:『此永新歌也。』乃登舟与永新对泣久之。青始亦晦其事。」可见《调》为时人所熟。玄宗本人亦喜听此曲,奔蜀之前,登楼置,令善唱《调》者登楼而歌,「闻之,潸然出涕」(唐·李朱崖《次柳氏旧闻》,唐·郑延美《明皇杂录》)。中唐白乐有《听〈调〉》诗:「不会当时翻曲意,此声肠断为何人?」晚唐罗昭谏亦有《席上歌〈调〉》:「若使炀皇魂魄在,为应合过江来。」至五代北宋,《调》仍在传唱。宋·郑仲贤《南唐旧事》载「(元宗)尝乘醉,命乐工杨飞奏《调辞》进。」南唐冯正中《抛球乐》亦有「《调》声醉里听」之句。北宋·张子野《仙子》之「《调》数声持听」更为人所熟。与子野同时而略晚的刘原甫《公是集》有《扬州闻歌》诗:「淮南旧有《于遮》舞,隋俗今传《调》声。」一曲传唱四五百年,其魅力可见矣。唐时《调》有大曲、小曲之分。大曲《调》歌,「凡十一叠,前五叠为歌,後六叠为入破。其歌,第五叠五言调,声韵怨切。故白乐诗云:『五言一遍最殷勤,调少情多似有因。不会当时翻曲意,此声肠断为何人?』」(《乐府诗集·卷七十九·〈调〉歌》)按,《乐府诗集》所载十一叠《调》,第一至第四叠(遍)歌为七言,第五叠为五言;入破第一至第五为七言,第六辙又为五言。《调》小曲,为单曲歌唱(参任半塘《唐声诗·下编卷十三》)。王龙标所听《调子》即是小曲。时《调》主以笛奏,唐大曲《调》第二叠歌辞即说「笛倚新翻《调歌》」,冯正中《采桑子》:「《调》何人吹笛声?」「唐又有新《调》,亦商调曲也。」(《乐府诗集·卷七十九·〈调〉歌》)《碧鸡漫志·卷四·〈调歌〉》引白乐《看采菱》诗所言「时唱一声新《调》,谩人道是《采菱歌》」,即指「《调》中新腔」。唐代《调》,又指音调名,即一部乐之总名(非一曲之专名)。《唐会要·卷三十三》所载「南昌商,时号『调』」,即指音调而言。《碧鸡漫志·卷四·〈调歌〉》:「《理道要诀》所载唐乐曲,南吕商时号『调』。予数见唐人说『调』,各有不同。予因疑『调』非曲名,乃俗呼音调之异名,今决矣。……《外史梼杌》云:『王衍泛舟巡阆中,舟子皆衣锦绣,自制调《银汉曲》。』此『调』中制《银汉曲》也。」王衍所制《银汉曲》,属「调」乐部中之曲,故《银汉曲》前冠以「调」。毛稚黄《填词名解·卷三》据此亦说:「调者,一部乐之名也;《调歌》者,一曲之名也。」《调歌头》则是截取大曲《调》之首章另倚新声而成。《填词名解》:「歌头,又曲之始音,《六州歌头》、《氐州第一》之类。《录碎事》云:『炀帝开汴河,自造《调》,其歌颇多,谓之『歌头』,首章之一解也。顾从敬《诗馀笺释》云:『明皇欲幸蜀时,犹听唱《调》,至「唯有年年秋雁飞」,因潸然,叹峤真才子!不待曲终。』调曲颇广,因歌止首解,故谓之『歌头』。或云南唐元宗留心内宠,击鞫无虚日。乐工杨飞奏《调》词,但唱『南朝子爱流』一句,是数四,以为讽谏。後人广其意为词,以其第一句,故称『调歌头』云。」《调歌头》与唐人《调》所属宫调不同:唐《调》,属商调曲;宋《调歌头》,则为中吕调(《碧鸡漫志·卷四·〈调歌〉》)。故《词谱·卷二十三》:「凡大曲歌头,另倚新声也。」毛东堂词名《元会曲》,张芸窗词名《凯歌》,吴梦窗词《江南》,贺方回词名《台城游》,汪相词名《调歌》,姜白石词名《犯念奴》,明杨升菴词名《犯》。双调,九十五字,前後阕各四平韵。亦有前後阕两六言句夹叶仄韵者,有平仄互叶几于句句用韵者。

「明几时有,把问青」句:傅子立注引「青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今夕是何年」句:傅子立注引唐·杜少陵《今夕行》诗:「今夕何夕岁云徂。」

:傅子立注:「《列子》:『随东西,犹木叶干壳。竟不知我乘邪,乘我耶?』」刘尚荣按:「语见《列子·卷二·黄帝》,原文作『乘我邪,我乘乎』,傅注引文有误倒。」

又恐:另据明吴讷钞本、《苏公二妙集》、毛本作「惟恐」。

琼楼:傅子立注:「唐段成式云:『翟师尝于江上望,或曰:「此中竟何有?」翟笑曰:「可随吾指观。」忽见规半,琼楼金阙焉。顷刻不复见。』」刘尚荣按:「通行本《酉阳杂俎·前集卷二·壶史》所载与此微异,原文下:『翟师名乾祐,峡中人。六尺。手大尺馀,每揖人,手过胸前。卧常虚枕。晚年往往言将来事。常入夔州市,大言曰:『今夕当有八人过此,可善待之。』人不之悟。其夜火焚数百家,八人乃『火』字也。每入山,虎群随之。曾于江岸与弟子数十玩,或曰:『此中竟何有?』翟笑曰:『可随吾指观。』弟子中两人见规半,琼楼金阙焉。数息间,不复见。』」

不胜寒:傅子立注:「《明皇杂录》:『八十五日夜,叶能静邀上游宫。将行,请上衣裘而往。及至宫,寒凛特异,上不能禁。能静出丹二粒进上,服之,乃止。』」刘尚荣按:「今通行本《明皇杂录》无此条。」

起舞:傅子立注唐·李太白《下独酌》诗::「我歌徘徊,我舞影零乱。」

照无眠:傅注本原误作「照不眠」,据诸本改。

有恨:傅子立注:「唐诗:『无恨。』」刘尚荣按:「《全唐诗》中无此句。司马温公《温公续诗话》:『李吉歌「若有晴亦老」,人以为奇绝无对。曼卿对「无恨」,人以为勍敌。』事别见《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三·的对》引《迂叟诗话》:『李吉歌「若有晴亦老」,人以为奇艳无对。石曼卿对「无恨」,人以为勍敌。』石延年,字曼卿,北宋诗人。傅注似别有所据。」

阴晴缺:傅子立注:「公《中秋寄子由》诗云:『尝闻此宵,万里阴晴。』」刘尚荣按:「《东坡集·卷九·中秋三首》原句作:『万里同阴晴。』按此诗押『庚』韵,傅注引作『阴晴』者误也。又有东坡自注可證:『故人史为余言:「尝见贾云『中秋有,则是岁珠多而。』贾人常以此候之,虽相去万里,他日会合,相问阴晴,无不同者。」』」

此事:傅注本原误作「此时」,据诸本改。

千里:傅子立注引南朝宋·谢希逸《赋》:「美人邈兮音绝,隔千里兮共明。」刘尚荣按:「《文选·卷三十二》『邈』作『迈』,『绝』作『阙』。又唐·许丁卯《送客》诗:『唯应洞庭,万里共婵娟。』见《文苑英华·卷二百八十》。」

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赏析】

此词是中秋望怀人之作,表达了对胞弟子由的无限怀念。词人运用形象描绘手法,勾勒出一种皓当空、亲人千里、孤高旷远的境界氛围,反衬自己遣世独立的意绪和往昔的神话传说融合一处,在的阴晴缺当中,渗进浓厚的哲学意味,可以说是一首将自然和社会高度契合的感喟作品。

词前小序说:「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丙辰,是北宋神宗熙宁九年(西元一〇七六年)。当时东坡在密州(今山东诸城)做太守,中秋之夜他一边赏一边饮,直到亮,于是做了这首《调歌头》。东坡一,以崇高儒学、讲究实务为主。但他也「龆龀道」,中年以後,又曾表示过「归依佛僧」,是经常处在儒释道的纠葛当中的。每当挫折失意之际,则老庄思想上升,借以帮助自己解释穷通进退的困惑。熙宁四年(西元一〇七一年),他以开封府推官通判杭州,是为了权且避开汴京政争的漩涡。熙宁七年(西元一〇七四年)调知密州,虽说出于自愿,实质上仍是处于外放冷遇的地位。尽管当时「貌加丰」,颇有一些旷达表现,也难以遮掩深藏内心的郁愤。这首中秋词,正是此种宦途险恶体验的升华与总结。「大醉」遣怀是主,「兼怀子由」是辅。对于一贯秉持「尊主泽民」节操的作者来说,手足分离和私情,比起廷忧边患的国势来说,毕竟属于次要的伦理负荷。此点在题序中并有深微的提示。

亮这一意象上集中了人类无限美的憧憬与理想。东坡是一位性格豪放、气质浪漫的文学家,当他抬头遥望中秋明时,其思想情感犹上了翅膀,上人间自由翱翔。反映到词里,遂形成了一种豪放洒脱的格。

此词上阕望,既怀逸兴壮思,髙接混茫,而又脚踏实地,自具雅量高致。一开始就提出一个问题: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明几时有?把问青。」把这一细节与屈原的《问》和李太白的《把》有相似之处。其问之痴迷、想之逸,确实是有一种类似的精、气、神贯注在里。从创作动因上来说,屈原《问》洋洋一百七十馀问的磅礴诗情,是在他被放逐後彷徨山泽、经历陵陆,在楚先王庙及公卿祠堂仰见「图画地山川神灵」及「古贤圣怪物行事」後「呵而问之」的(王叔师《〈楚辞〉章句·问序》)。是情景触碰激荡的产物。李太白的《把》诗自注是:「故人贾淳令予问之。」当也是即兴遣怀之作。东坡此词正小序中所言是中秋望,欢饮达旦後的狂想之曲,亦属「伫兴之作」(王静安《人间词话》)。它们都有起得突兀、问得离奇的特点。从创作心理上来说,屈原在步入先王庙堂之前就已经是「嗟号昊旻,仰叹息」(王叔师《〈楚辞〉章句·问序》),处于情感迷狂的精神状态,故呵问青,「似痴非痴,愤极悲极」(胡甫渊《〈楚辞〉新注求确》)。李太白是「唯愿当歌对时,照金樽里」(《把》),那种因失意怅惘的郁勃意绪,也是鼻息可闻的。东坡此词作于丙辰年,时因反对王介甫新法而自请外任密州。既有对朝廷政局的强烈关注,又有期望重返汴京的复杂心情,故时逢中秋,一饮而醉,意兴在阑珊中饶有律动。三人的创作心理实是脉络暗通的。

东坡把青当做自己的朋友,把相问,显示了他豪放的性格和不凡的气魄。李太白《把》诗:「青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不过太白这里的语气比较舒缓,东坡因为是想飞往宫,所以语气更关注、更迫切。「明几时有?」这个问题像是在追溯明的起源、宇宙的起源;又像是在惊叹造化的巧妙,可以从中感受到诗人对明的赞美与向往。

接下来两句:「不知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把对于明的赞美与向往之情更推进了一层。从明的时候起到现在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不知道在宫里今晚是一个什么日子。诗人想象那一定是一个日子,所以才这样、这样亮。他很想去看一看,所以接着说:「我欲乘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唐人称太白为「谪仙」,黄山谷则称东坡与太白为「两谪仙」,东坡自己也设想前中人,因而起「乘归去」之想。他想乘飞向宫,又怕那里的琼楼玉宇太髙了,受不住那儿的寒冷。「琼楼玉宇」,语出《大业拾遗记》:「瞿乾祐于江岸玩,或谓此中何有?瞿笑曰:『可随我观之。』俄见规半,琼楼玉宇烂然。」「不胜寒」,暗用《明皇杂录》中的典故:八十五日夜,叶静能邀明皇游宫。临行,叶叫他穿裘衣。到宫,果然冷得难以支持。这几句明写宫的高寒,暗示光的皎洁,把那种既向往上又留恋人间的矛盾心理十分含蓄地写了出来。这里还有两个字值得注意,就是「我欲乘归去」的「归去」。也许是因为东坡对明十分向往,早已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归宿了。从东坡的思想看来,他受道家的影响较深,抱着超然物外的活态度,又喜欢道教的养之术,所以常有出世登仙的想法。他的《前赤壁赋》描写下泛舟时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说:「浩浩乎冯虚御,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也是由望而想到登仙,可以和这首词互相印证。词人之所以有这种脱离人世、超越自然的奇想,一方来自他对宇宙奥秘的奇,另一方更主要的是来自对现实人间的不。人世间有此多的不称心、不意之事,迫使词人幻想摆脱这烦恼人世,到琼楼玉宇中去过逍遥自在的神仙活。东坡後来贬官到黄州,时时有类似的奇想,所谓「小舟从此逝,江寄馀」。然而,在词中这仅仅是一种打算,未及展开,便被另一种相反的思想打断:「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两句急转直下,上的「琼楼玉宇」虽然富丽堂皇,美非凡,但那里髙寒难耐,不可久居。词人故意找出上的美中不足,来坚定自己留在人间的决心。一正一反,更表露出词人对人间活的热爱。同时,这里依然在写中秋景,读者可以体会到亮的美,以及光的寒气逼人。这一转折,写出词人既留恋人间又向往上的矛盾心理。这种矛盾能够更深刻地说明词人留恋人世、热爱活的思想感情,显示了词人开阔的心胸与超远的志向,因此为歌词带来一种旷达的作

但东坡毕竟更热爱人间的活,「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与其飞往髙寒的宫,还不留在人间趁着光起舞呢!「清影」,是指光之下自己清朗的身影。「起舞弄清影」,是与自己的清影为伴,一起舞蹈嬉戏的意思。李太白《下独酌》说:「我歌徘徊,我舞影零乱。」东坡的「起舞弄清影」就是从这里脱胎出来的。「高处不胜寒」并非作者不愿归去的根本原因,「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才是根本之所在。与其飞往高寒的宫,还不留在人间,在光下起舞,最起码还可以与自己清影为伴。这首词从幻想上写起,写到这里又回到热爱人间的感情上来。从「我欲」到「又(唯)恐」至「何似」的心理转折开阖中,展示了东坡情感的波澜起伏。他终于从幻觉回到现实,在出世与入世的矛盾纠葛中,入世思想最终占了上。「何似在人间」是毫无疑问的肯定,雄健的笔力显示了情感的强烈。

下阕怀人,即兼怀子由,由中秋的联想到人间的离别,同时感念人的离合无常。「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这里既指自己怀念弟弟的深情,又可以泛指那些中秋佳节因不能与亲人团以至难以入眠的一切离人。「无眠」是泛指那些因为不能和亲人团而感到忧伤,以致不能入睡的人。词人无理地埋怨明说:「明您总不该有什么怨恨吧,为什么老是在人们离别的时候才呢?」相形之下,更加重了离人的愁苦了。这是埋怨明故意与人为难,给人增添忧愁,无理的语气进一步衬托出词人思念胞弟的手足深情,却又含蓄地表示了对于不幸的离人们的同情。

接着,诗人把笔锋一转,说出了一番宽慰的话来为明开开脱:「人固然有悲欢离合,也有阴晴缺。她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有亏损残缺的时候,她也有她的遗憾,自古以来世上就难有十全十美的事。」这三句从人到、从古到今做了高度的概括。从语气上,像是代明回答前的提问;从结构上,又是推开一层,从人、对立过渡到人、融合。为亮开脱,实质上还是为了强调对人事的达观,同时寄托对未来的希望。因为,时,人也有相聚之时。很有哲理意味。

词的最后说:「但愿人久,千里共婵娟。」「婵娟」是美的样子,这里指嫦娥,也就是代指明。「共婵娟」就是共明的意思,典故出自南朝谢希逸《赋》:「隔千里兮共明。」既然人间的离别是难免的,那么只要亲人久健在,即使远隔千里也还可以通过普照世界的明把两地联系起来,把彼此的心沟通在一起。「但愿人久」,是要突破时间的局限;「千里共婵娟」,是要打通空间的阻隔。让对于明的共同的爱把彼此分离的人结合在一起。古人有「神交」的说法,要的朋友各一方,不能见,却能以精神相通。「千里共婵娟」也可以说是一种神交了,这两句并非一般的自慰和共勉,而是表现了作者处理时间、空间以及人这样一些重大问题所持的态度,充分显示出词人精神境界的丰富博大。王子安有两句诗:「内存知己,涯若比邻。」意味深,传为佳句,与「千里共婵娟」有异曲同工之妙。另外,张曲江的《望怀远》诗:「涯共此时。」许丁卯的《秋霁寄远》诗:「唯应待明,千里与同。」都可以互相参看。但愿人人年年平安,相隔千里也能共享着美光,表达了作者的祝福和对亲人的思念,表现了作者旷达的态度和乐观的精神。东坡就是把前人的诗意化解到自己的作品中,熔铸成一种普遍性的情感。正词前小序所说,这首词表达了对弟弟子由的怀念之情,但并不限于此。可以说这首词是东坡在中秋之夜,对一切经受着离别之苦的人表示的美祝愿。

此篇是东坡词代表作之一。从艺术成就上看,它构思奇拔,畦径独辟,极富浪漫主义色彩,是历来公认的中秋词中的绝唱。从表现方来说,词的前半纵写,后半横叙。上阕高屋建瓴,下阕峰回路转。前半是对历代神话的推陈出新,也是对魏晋六朝遊仙诗的递嬗发展。後半纯用白描,人双及。它名为演绎物理,实则阐释人事。笔致错综回环,摇曳多姿。从布局方来说,上阕凌空而起,入处似虚;下阕波澜层叠,返虚转实。最后虚实交错,纡徐作结。全词设景清丽雄阔,以咏为中心表达了游仙「归去」与直舞「人间」、离欲与入世的矛盾和困惑,以及旷达自适,人久的乐观枋度和美愿望,极富哲理与人情。立意高远,构思新颖,意境清新画。最后以旷达情怀收束,是词人情怀的自然流露。情韵兼胜,境界壮美,具有很髙的审美价值。此词全篇皆是佳句,典型地体现出东坡词清雄旷达的格。

作者既标举了「绝寰的宇宙意识」,又摒弃那种「在神奇的永恒前的错愕」情态(闻友三评《春江夜》语)。他并不完全超然地对待自然界的变化发展,而是努力从自然规律中寻求「随缘自娱」的活意义。所以,尽管这首词基本上是一种情怀寥落的秋的吟咏,读来却并不缺乏「触处春」、引人向上的韵致。

对于这首《调歌头》历来都是推崇备至。胡元瑞《苕溪渔隐丛话》认为此词是写中秋的词里最的一首。这首词仿佛是与明的对话,在对话中探讨着人的意义。既有理趣,又有情趣,很耐人寻味。因此九百年来传诵不衰。吴履斋《晓角》:「且唱东坡《调》,清露下,。」《浒传》第三十回写八十五「可唱个中秋对对景的曲儿」,唱的就是这「一支东坡学士中秋《调歌》。」可见宋元时传唱之盛。全词意境豪放而阔大,情怀乐观而旷达,对明的向往之情,对人间的眷恋之意,以及那浪漫的色彩,潇洒的格和行云流一般的语言,能给人们以健康的美学享受。

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辑评】

宋·蔡百衲《铁围山丛谈·卷三》:歌者袁绹,乃宝之李龟年也。宣和间,供奉九重。尝为吾言:「东坡公昔与客游金山,适中秋夕,宇四垂,一碧无际,加江流澒涌,俄画,遂共登金山山顶之妙高台,命绹歌其调歌头曰:『明何时有?把问青。』歌罢,坡为起舞而顾问曰:『此便是神仙矣!』吾谓:『文章人物,诚千载一时,后世安所得乎?』」

宋·胡致堂《边集序》:一洗绮罗香泽之态,摆脱绸缪宛转之度,使人登高望远,举首而歌,而逸怀浩气,超然乎垢之外。

宋·胡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九》:先尝云:坡词「低绮户」,尝云「窥绮户」。二字既改,其词益佳。

宋·胡仔《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九》:中秋词,自东坡《调歌头》一出,馀词俱废。

元·李冶《敬斋古今黈·卷八》:东坡调歌头:「我欲乘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髙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一时词手,多用此格。鲁直云:「我欲穿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蜺。只恐深里,红露湿人衣。」盖效东坡语也。近世闲闲老赵秉文亦云:「我欲骑鲸归去,只恐神仙官府,嫌我醉时真。笑拍群仙手,几度梦中身?」

清·程洪、先著《词洁》:此词前半自是仙化人之笔。

清·刘融斋《艺概·卷四》:词以不犯本位为髙。东坡庭芳:「老去恩未报,空回首弹铗悲歌。」语诚慷慨,究不若调歌头:「我欲乘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髙处不胜寒。」尤觉空灵蕴藉。

清·郑瘦碧评《东坡乐府》:发端从太白仙心脱化,顿成奇逸之笔。湘绮王闿运诵此词,以为此「全」字韵,可当「三语掾」,自来未经人道。

苏轼 - []

北宋文学家、书画家,唐宋八大家之一,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字子瞻,一字和仲,号东坡居士。苏老泉子,苏颍滨兄。与父、弟合称“三苏”,故又称“大苏”。宋仁宗嘉祐二年(1057年)进士。嘉祐六年(1061年),再中制科,授签书凤翔府节度判官厅事。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召除判登闻鼓院,寻试馆职,除直史馆。治平三年,父卒,护丧归蜀。宋神宗熙宁二年(1069年),服除,除判官告院兼判尚书祠部,权开封府推官。熙宁四年(1070年),上书论王介甫新法之不便,出为杭州通判。徙知密、徐二州。元丰二年(107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