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鑑 · 卷九十九 · 晋纪二十一

司马光 - [宋]

起重光大渊献，尽阏逢摄提格，凡四年。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七年（辛亥，公元三五一年）

春，正月，丁酉，日有食之。

苻健左长史贾玄硕等请依刘备称汉中王故事，表健为都督关中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秦王。健怒曰：“吾岂堪为秦王邪！且晋使未返，我之官爵，非汝曹所知也。”既而密使梁安讽玄硕等上尊号，健辞让再三，然后许之。丙辰，健即天王、大单于位，国号大秦，大赦，改元皇始。追尊父洪为武惠皇帝，庙号太祖；立妻强氏为天王后，子苌为太子，靓为平原公，生为淮南公，觌为长乐公，方为高阳公，硕为北平公，腾为淮阳公，柳为晋公，桐为汝南公，廋为魏公，武为燕公，幼为赵公。以苻雄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领车骑大将军、雍州牧、东海公；苻菁为卫大将军、平昌公，宿卫二宫；雷弱儿为太尉，毛贵为司空，略阳姜伯周为尚书令，梁楞为左仆射，王堕为右仆射，鱼遵为太子太师，强平为太傅，段纯为太保，吕婆楼为散骑常侍。伯周，健之舅；平，王后之弟；婆楼，本略阳氐酋也。段龛请以青州内附；二月，戊寅，以龛为镇北将军，封齐公。

魏主闵攻围襄国百馀日，赵主祗危急，乃去皇帝之号，称赵王；遣太尉张举乞师于燕，许送传国玺，中军将军张春乞师于姚弋仲。弋仲遣其子襄帅骑二万八千救赵，诫之曰：“冉闵弃仁背义，屠灭石氏。我受人厚遇，当为复仇，老病不能自行；汝才十倍于闵，若不枭擒以来，不必复见我也！”弋仲亦遣使告于燕，燕主俊遣御难将军悦绾将兵三万往会之。

冉闵闻俊欲救赵，遣大司马从事中郎广宁常炜使于燕。俊使封裕诘之曰：“冉闵，石氏养息，负恩作逆，何敢辄称大号？”炜曰：“汤放桀，武王伐纣，以兴商、周之业；曹孟德养于宦官，莫知所出，卒立魏氏之基。苟非天命，安能成功！推此而言，何必致问！”裕曰：“人言冉闵初立，铸金为己像，以卜成败，而像不成，信乎？”炜曰：“不闻。”裕曰：“南来者皆云如是，何故隐之？”炜曰：“奸伪之人欲矫天命以惑人者，乃假符瑞、托蓍龟以自重，魏主握符玺，据中州，受命何疑；而更反真为伪，取决于金像乎！”裕曰：“传国玺果安在？”炜曰：“在鄴”。裕曰：“张举言在襄国。”炜曰：“杀胡之日，在鄴者殆无孑遗；时有迸漏者，皆潜伏沟渎中耳，彼安知玺之所在乎！彼求救者，为妄诞之辞，无所不可，况一玺乎！”

俊犹以张举之言为信，乃积柴其旁，使裕以其私诱之，曰：“君更熟思，无为徒取灰灭！”炜正色曰：“石氏贪暴，亲帅大兵攻燕国都。虽不克而返，然志在必取。故运资粮、聚器械于东北者，非以相资，乃欲相灭也。魏主诛剪石氏，虽不为燕，臣子之心，闻仇雠之灭，义当如何？而更为彼责我，不亦异乎！吾闻死者骨肉下于土，精魂升于天。蒙君之惠，速益薪纵火，使仆得上诉于帝足矣！”左右请杀之，俊曰：“彼不惮杀身而徇其主，忠臣也！且冉闵有罪，使臣何预焉！”使出就馆。夜，使其乡人赵瞻往劳之，且曰：“君何不以实言？王怒，欲处君于辽、碣之表，奈何？”炜曰：“吾结发以来，尚不欺布衣，况人主乎！曲意苟合，性所不能。直情尽言，虽沉东海，不敢避也！”遂卧向壁，不复与瞻言。瞻具以白俊，俊乃囚炜于龙城。

赵并州刺史张平遣使降秦，秦王以平为大将军、冀州牧。

燕王逡还蓟。

三月，姚襄及赵汝阴王琨各引兵救襄国。冉闵遣车骑将军胡睦拒襄于长芦，将军孙威拒琨于黄丘，皆败还，士卒略尽。

闵欲自出击之，卫将军王泰谏曰：“今襄国未下，外救云集，若我出战，必覆背受敌，此危道也。不若固垒以挫其锐，徐观其衅而击之。且陛下亲临行陈，如失万全，则大事去矣。”闵将止，道士法饶进曰：“陛下围襄国经年，无尺寸之功，今贼至，又避不击，将何以使将士乎！且太白入昴，当杀胡王，百战百克，不可失也！”闵攘袂大言曰：“吾战决矣，敢沮众者斩！”乃悉众出，与襄、琨战。悦绾适以燕兵至，去魏兵数里，疏布骑卒，曳柴扬尘，魏人望之恟惧，襄、琨、绾三面击之，赵王祗自后冲之，魏兵大败，闵与十馀骑走还鄴。降胡栗特康等执大单于胤及左仆射刘琦以降赵，赵王祗杀之。胡睦及司空石璞、尚书令徐机、中书监卢谌等并将士死者凡十馀万人。闵潜还，人无知者。鄴另震恐，讹言闵已没。射声校尉张艾请闵亲郊以安众心。闵从之，讹言乃息。闵支解法饶父子，赠韦謏大司徒。姚襄还还滠头，姚弋仲怒其不擒闵，杖之一百。

初，闵之为赵相也，悉散仓库以树私恩，与羌、胡相攻，无月不战。赵所徙青、雍、幽、荆四州人民及氐、羌、胡蛮数百万口，以赵法禁不行，各还本土；道路交错，互相杀掠，其能达者什有二、三。中原大乱。因以饥疫，人相食，无复耕者。

赵王祗使其将刘显帅众七万攻鄴，军于明光宫，去鄴二十三里。魏主闵恐，召王泰，欲与之谋。泰恚前言之不从，辞以疮甚。闵亲临问之，泰固称疾笃。闵怒，还宫，谓左右曰：“巴奴，乃公岂假汝为命邪！要将先灭群胡，却斩王泰。”乃悉众出战，大破显军，追奔至阳平，斩首三万馀级。显惧，密使请降，求杀祗以自效，闵乃引归。会有告王泰欲叛入秦者，闵杀之，夷其三族。

秦王健分遣使者问民疾苦，搜罗俊异，宽重敛之税，弛离宫之禁，罢无用之器，去侈靡之服，凡赵之苛政不便于民者皆除之。

杜洪、张琚遣使召梁州刺史司马勋。夏，四月，勋帅步骑三万赴之，秦王健御之于五丈原。勋屡战皆败，退归南郑。健以中书令贾玄硕始者不上尊号，衔之，使人告玄硕与司马勋通，并其诸子皆杀之。

渤海人逄约因赵乱，拥众数千家附于魏，魏以约为渤海太守。故太守刘准，隗之兄子也，土豪封放，弈之从弟也；别聚众自守。闵以准为幽州刺史，与约中分渤海。燕王俊使封弈讨约，使昌黎太守高开讨准、放。开，瞻之子也。

弈引兵直抵约垒，遣人谓约曰：“相与乡里，隔绝日久，会遇甚难。时事利害，人各有心，非所论也。愿单出一相见，以写伫结之情。”约素信重弈，即出，见弈于门外。各屏骑卒，单马交语。弈与论叙平生毕，因说之曰：“与君累世同乡，情相爱重，诚欲君享祚无穷；今既获展奉，不可不尽所怀。冉闵乘石氏之乱，奄有成资，是宜天下服其强矣，而祸乱方始，固知天命不可力争也。燕王弈也载德，奉义讨乱，所征无敌。今已都蓟，南临赵、魏，远近之民，襁负归之。民厌荼毒，咸思有道。冉闵之亡，匪朝伊夕，成败之形，昭然易见。且燕王肇开王业，虚心贤俊，君能翻然改图，则功参绛、灌，庆流苗裔，孰与为亡国将，守孤城以待必至之祸哉！”约闻之，怅然不言。弈给使张安，有勇力；弈豫戒之，俟约气下，安突前持其马鞚，因挟之而驰。至营，弈与坐，谓曰：“君计不能自决，故相为决之，非欲取君以邀功，乃欲全君以安民也。”

高开至渤海，准、放迎降。俊以放为渤海太守，准为左司马，约参军事。以约诱于人而遇获，更其名曰钓。

刘显弑赵王祗及其丞相安乐王炳、太宰赵庶等十馀人，传首于鄴。骠骑将军石宁奔柏人。魏主闵焚祗首于通衢，拜显上大将军、大单于、冀州牧。

五月，赵兗州刺史刘启自鄄城来奔。

秋，七月，刘显复引兵攻鄴，魏主闵击败之。显还，称帝于襄国。

八月，魏徐州刺史周成、兗州刺史魏统、荆州刺史乐弘、豫州牧张遇以廪丘、许昌等诸城来降；平南将军高崇、征虏将军吕护执洛州刺史郑系，以其地来降。

燕王俊遣慕容恪攻中山，慕容评攻王午于鲁口，魏中山太守上谷侯龛闭城拒守。恪南徇常山，军于九门，魏赵郡太守辽西李邽举郡降，恪厚抚之，将邽还围中山，侯龛乃降。恪入中山，迁其将帅、土豪数十家诣蓟，馀皆安堵；军令严明，秋豪不犯。慕容评至南安，王午遣其将郑生拒战，评击斩之。

悦绾还自襄国，俊乃知张举之妄而杀之。常炜有四男二女在中山，俊释炜之囚，使诸子就见之。炜上疏谢恩，俊手令答曰：“卿本不为生计，孤以州里相存耳。今大乱之中，诸子尽至，岂非天所念邪！天且念卿，况于孤乎！”赐妾一人，谷三百斛，使居凡城。以北平太守孙兴为中山太守。兴善于绥抚，中山遂安。

库傉官伟帅部众自上党降燕。

姚弋仲遣使来请降。冬，十一月，以弋仲为使持节、六夷大都督、督江北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单于、高陵郡公，又以其子襄为持节、平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平乡县公。

逄钓亡归渤海，招集旧众以叛燕。乐陵太守贾坚使人告谕乡人，示以成败，钓部众稍散，遂来奔。

吐谷浑叶延卒，子碎妥立。

初，桓温闻石氏乱，上疏请出师经略另原，事久不报。温知朝廷仗殷浩以抗己，甚忿之；然素知浩之为人，亦不之惮也。以国无他衅，遂得相持弥年，虽有君臣之迹，羁縻而已，八州士众资调殆不为国家用。屡求北伐，诏书不听。十二月，辛未，温拜表辄行，帅众四五万顺流而下，军于武昌，朝廷大惧。

殷浩欲去位以避温，又欲以驺虞幡驻温军。吏部尚书王彪之言于会稽王昱曰：“此属皆自为计，非能保社稷，为殿下计也。若殷浩去职，人情离骇，天子独坐，当此之际，必有任其责者，非殿下而谁乎！”又谓浩曰：“彼若抗表问罪，卿为之首。事任如此，猜衅已成，欲作匹夫，岂有全地邪！且当静以待之。令相王与手书，示以款诚，为陈成败，彼必旋师；若不从，则遣中诏；又不从，乃当以正义相裁。奈何无故匆匆，先自猖獗乎！”浩曰：“决大事正自难，顷日来欲使人闷。闻卿此谋，意始得了。”彪之，彬之子也。

抚军司马高崧言于昱曰：“王宜致书，谕以祸福，自当返旆。如其不尔，便六军整驾，逆顺于兹判矣！”乃于坐为昱草书曰：“寇难宜平，时会宜接。此实为国远图，经略大算，能弘斯会，非足下而谁？但以比兴师动众，要当以资实为本；运转之艰，古人所难，不可易之于始而不熟虑。顷所以深用为疑，惟在此耳。然异常之举，众之所骇，游声噂沓，想足下亦少闻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或能望风振扰，一时崩散。如此则望实并丧，社稷之事去矣。皆由吾暗弱，德信不著，不能镇静群庶，保固维城，所以内愧于心，外惭良友。吾与足下，虽职有内外，安社稷，保家国，其致一也。天下安危，系之明德。当先思宁国而后图其外，使王基克隆，大义弘著，所望于足下。区区诚怀，岂可复顾嫌而不尽哉！”温即上疏惶恐致谢，回军还镇。

朝廷将行郊祀。会稽王昱问于王彪之曰：“郊祀应有赦否？”彪之曰：“自中兴以来，郊祀往往有赦，愚意常谓非宜；凶愚之人，以为郊必有赦，将生心于徼幸矣！”昱从之。

燕王俊如龙城。

丁零翟鼠帅所部降燕，封为归义王。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八年（壬子，公元三五二年）

春，正月，辛卯，日有食之。

秦丞相雄等请秦王健正尊号，依汉、晋之旧，不必效石氏之初。健从之，即皇帝位，大赦。诸公皆进爵为王。且言单于所以统壹百蛮，非天子所宜领，以授太子苌。

司马勋既还汉中，杜洪、张琚屯宜秋。洪自以右族，轻琚，琚遂杀洪，自立为秦王，改元建昌。

刘显攻常山，魏主闵留大将军蒋干使辅太子智守鄴，自将八千骑救之。显大司马清河王宁以枣强降魏。闵击显，败之，追奔至襄国。显大将军曹伏驹开门纳闵。闵杀显及其公卿己下百馀人，焚襄国宫室，迁其民于鄴。赵汝阴王琨以其妻妾来奔，斩于建康市，石氏遂绝。

尚书左丞孔严言于殷浩曰：“比来众情，良可寒心，不知使君当何以镇之。愚谓宜明受任之方，韩、彭专征伐，萧、曹守管籥，内外之任，各有攸司；深思廉、蔺屈身之义，平、勃交欢之谋，令穆然无间，然后可以保大定功也。观顷日降附之徒，皆人面兽心，贪而无亲，恐难以义感也。”浩不从。严，愉之从子也。

浩上疏请北出许、洛，诏许之。以安西将军谢尚、北中郎奖荀羡为督统，进屯寿春。谢尚不能抚尉张遇，遇怒，据许昌叛，使其将上官恩据洛阳，乐弘攻督护戴施于仓垣，浩军不能进。三月，命荀羡镇准阴，寻加监青州诸军事，又领兗州刺史，镇下邳。

乙巳，燕王俊还蓟，稍徙军中文武兵民家属于蓟。

姚弋仲有子四十二人，及病，谓诸子曰：“石氏待吾厚，吾本欲为之尽力。今石氏已灭，中原无主；我死，汝亟自归于晋，当固执臣节，无为不义也！”弋仲卒，子襄秘不发丧，帅户六万南攻阳平、元城、发干，破之，屯于碻磝津，以太原王亮为长史，天水尹赤为司马，太原薛瓚、略阳权翼为参军。襄与秦兵战，败，亡三万馀户，南至荥阳，始发丧。又与秦将高昌、李历战于麻田，马中流矢而毙。弟苌以马授襄，襄曰：“汝何以自免？”苌曰：“但令兄济，竖子必不敢害苌！”会救至，俱免。尹赤奔秦，秦以赤为并州刺史，镇蒲阪。

襄遂帅众归晋，送其五弟为质。诏襄屯谯城，襄单骑渡淮，见谢尚于寿春。尚闻其名，命去仗卫，幅巾待之，欢若平生。襄博学，善谈论，江东人士皆重之。

魏主闵既克襄国，因游食常山、中山诸郡。赵立义将军段勤聚胡、羯万馀人保据绎幕，自称赵帝。夏，四月，甲子，燕王俊遣慕容恪击魏，慕容霸等击勤。

魏主闵将与燕战，大将军董闰、车骑将军张温谏曰：“鲜卑乘胜锋锐，且彼众我寡，请且避之，俟其骄惰，然后益兵以击之，”闵怒曰：“吾欲以此众平幽州，斩慕容俊；今遇恪而避之，人谓我何！”司徒刘茂、特进郎闿相谓曰：“吾君此行，必不还矣，吾等何为坐待戮辱！”皆自杀。

闵军于安喜，慕容恪引兵从之。闵趣常山，恪追之，丙子，及于魏昌之廉台。闵与燕兵十战，燕兵皆不胜。闵素有勇名，所将兵精锐，燕人惮之。慕容恪巡陈，谓将士曰：“冉闵勇而无谋，一夫敌耳！其士卒饥疲，甲兵虽精，其实难用，不足破也！”闵以所将多步卒，而燕皆骑兵，引兵将趣林中。恪参军高开曰：“吾骑兵利平地，若闵得入林，不可复制。宜亟遣轻骑邀之，既合而阳走，诱致平地，然后可击也”。恪从之。魏兵还就平地，恪分军为三部，谓诸将曰：“闵性轻锐，又自以众少，必致死于我。我厚集中军之陈以待之，俟其合战，卿等从旁击之，无不克矣。”乃择鲜卑善射者五千人，以铁锁连其马，为方陈而前。闵所乘骏马曰硃龙，日行千里。闵左操双刃矛，右执钩戟，以击燕兵，斩首三百馀级。望见大幢，知其为中军，直冲之；燕两军从旁夹击，大破之。围闵数重，闵溃围东走二十馀里，硃龙忽毙，为燕兵所执。燕人杀魏仆射刘群，执董闵、张温，及闵皆送于蓟。闵子操奔鲁口。高开被创而卒。慕容恪进屯常山，俊命恪镇中山。

己卯，冉闵至蓟。俊大赦，立闵而责之曰：“汝奴仆下才，何得妄称帝？”闵曰：“天下大乱，尔曹夷狄禽兽之类犹称帝，况我中土英雄，何为不得称帝邪！”俊怒，鞭之三百，送于龙城。

慕容霸军至绎幕，段勤与弟思陪举城降。

甲申，俊遣慕容评及中尉侯龛帅精骑万人攻鄴。癸巳，至鄴，魏蒋干及太子智闭城拒守。城外皆降于燕，刘宁及弟崇帅胡骑三千奔晋阳。

秦以张遇为征东大将军、豫州牧。

五月，秦主健攻张琚于宜秋，斩之。

鄴中大饥，人相食，故赵时宫人被食略尽。蒋干遗侍中缪嵩、詹事刘猗奉表请降，且求救于谢尚。庚寅，燕王俊遣广威将军慕容军、殿中将军慕舆根、右司马皇甫真等帅步骑二万助慕容评攻鄴。

辛卯，燕人斩冉闵于龙城。会大旱，蝗，燕王俊谓闵为祟，遣使祀之，谥曰悼武天王。

初，谢尚使戴施据枋头，施闻蒋干求救，乃自仓垣徙屯棘津，止干使者求传国玺。刘猗使缪嵩还鄴白干，干疑尚不能救，沈吟未决。六月，施帅壮士百馀人入鄴，助守三台，绐之曰：“今燕寇在外，道路不通，玺未敢送也。卿且出以付我，我当驰白天子。天子闻玺在吾所，信卿至诚，必多发兵粮以相救饷。”干以为然，出玺付之。施宣言使督护何融迎粮，阴令怀玺送于枋头。甲子，蒋干帅锐卒五千及晋兵出战，慕容评大破之，斩首四千级，干脱走入城。

甲申，秦主健还长安。

谢尚、姚襄共攻张遇于许昌。秦主健遣丞相东海王雄、卫大将军平昌王菁略地关东，帅步骑二万救之。丁亥，战于颍水之诚桥，尚等大败，死者万五千人。尚奔还淮南，襄弃辎重，送尚于芍陂；尚悉以后事付襄。殷浩闻尚败，退屯寿春。秋，七月，秦丞相雄徙张遇及陈、颍、许、洛之民五万馀户于关中，以右卫将军杨群为豫州刺史，镇许昌。谢尚降，号建威将军。

赵故西中郎将王擢遣使请降；拜擢秦州刺史。

丁酉，以武陵王晞为太宰。

丙辰，燕王俊如中山。

王午闻魏败，时邓恒已死，午自称安国王。八月，戊辰，燕王俊遣慕容恪、封弈、阳骛攻之，午闭城自守，送冉操诣燕军；燕人掠其禾稼而还。

庚午，魏长水校尉马愿等开鄴城纳燕兵，戴施、蒋干悬缒而下，奔于仓垣。慕容评送魏后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钟、司空条攸等及乘舆服御于蓟。尚书令王简、左仆射张乾、右仆射郎肃皆自杀。燕王俊诈云董氏得传国玺献之，赐号奉玺君，赐冉智爵海宾侯。以申钟为大将军右长史。命慕容评镇鄴。

桓温使司马勋助周抚讨萧敬文于涪城，斩之。

谢尚自枋头迎传国玺至建康，百僚毕贺。

秦以雷弱儿为大司马，毛贵为太尉，张遇为司空。

殷浩之北伐也，中军将军王羲之以书止之，不听。既而无功，复谋再举。羲之遗浩书曰：“今以区区江左，天下寒心，固已久矣。力争武功，非所当作。自顷处内外之任者，未有深谋远虑，而疲竭根本，各从所志，竟无一功可论，遂令天下将有土崩之势。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哉！今军破于外，资竭于内，保淮之志，非所复及，莫若还保长江，督将各处复旧镇。自长江以外，羁縻而已。引咎责躬，更为善治，省其赋役，与民更始，庶可以救倒悬之急也！使君起于布衣，任天下之重，当董统之任，而败丧至此，恐阖朝群贤未有与人分其谤者。若犹以前事为未工，故复求之分外，宇宙虽广，自容何所！此愚智所不解也。”

又与会稽王昱笺曰：“为人臣者谁不愿尊其主比隆前世！况遇难得之运哉！顾力有所不及，岂不可不权轻重而处之也！今虽有可喜之会，内求诸己，而所忧乃重于所喜。功未可期，遗黎歼尽，劳役无时，征求日重，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而不度德量力，不弊不己，此封内所痛心叹悼而莫敢吐诚者也。‘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愿殿下更垂三思，先为不可胜之基，须根立势举，谋之未晚。若不行，恐糜鹿之游，将不止林薮而已！愿殿下暂废虚远之怀，以救倒悬之急，可谓以亡为存，转祸为福也。”不从。

九月，浩屯泗口，遣河南太守戴施据石门，荥阳太守刘遯据仓垣。浩以军兴，罢遣太学生徒，学校由此遂废。

冬，十月，谢尚遣冠军将军王侠攻许昌，克之。秦豫州刺史杨群退屯弘农。征尚为给事中，戍石头。

丁卯，燕王俊还蓟。

故赵将拥兵据州郡者，各遣使降燕；燕王俊以王擢为益州刺史，夔逸为秦州刺史，张平为并州刺史，李历为兗州刺史，高昌为安西将军，刘宁为车骑将军。

慕容恪屯安平，积粮，治攻具，将讨王午。丙戌，中山苏林起兵于无极，自称天子；恪自鲁口还讨林。闰月，戊子，燕王俊遣广威将军慕舆根助恪攻林，斩之。王午为其将秦兴所杀。吕护杀兴，复自称安国王。

燕群僚共上尊号于燕王俊，俊许之。十一月，丁卯，始置百官，以国相封弈为太尉，左长史阳骛为尚书令，右司马皇甫真为尚书左仆射，典书令张悕为右仆射；其馀文武，拜授有差。戊辰，俊即皇帝位，大赦。自谓获传国玺，改元元玺。追尊武宣王为高祖武宣皇帝，文明王为太祖文明皇帝。时晋使适至燕，俊谓曰：“汝还，白汝天子：我承人乏，为中国所推，已为帝矣！”改司州为中州，建留台于龙都，以玄菟太守乙逸为尚书，专委留务。

秦丞相雄攻王擢于陇西，擢奔凉州，雄还屯陇东。张重华以擢为征虏将军、秦州刺史，特宠待之。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九年（癸丑，公元三五三年）

春，正月，乙卯朔，大赦。

二月，庚子，燕王俊立其妃可足浑氏为皇后，世子晔为皇太子，皆自龙城迁于蓟宫。

张重华遣将军张弘、宋修会王擢帅骑万五千伐秦。秦丞相雄、卫将军菁拒之，大败凉兵于龙黎，斩首万二千级，虏张弘、宋修，王擢弃秦州，奔姑臧。秦主健以领军将军苻愿为秦州刺史，镇上邽。

三月，交州刺史阮敷讨林邑，破五十馀垒。

赵故卫尉常山李犊聚众数千人叛燕。

西域胡刘康诈称刘曜子，聚众于平阳，自称晋王；夏，四月，秦左卫将军苻飞讨擒之。

以安西将军谢尚为尚书仆射。

五月，张重华复使王擢帅众二万伐上邽，秦州郡县多应之；苻愿战败，奔长安。重华因上疏请伐秦。诏进重华凉州牧。

燕主俊遣卫将军恪讨李犊，犊降，遂东击吕护于鲁口。

六月，秦苻飞攻氐王杨初于仇池，为初所败。丞相雄、平昌王菁帅步骑四万屯于陇东。

秦主健纳张遇继母韩氏为昭仪，数于众中谓遇曰：“卿，吾假子也。”遇耻之，因雄等精兵在外，阴结关中豪杰，欲灭苻氏，以其地来降。秋，七月，遇与黄门刘晁谋夜袭健，晃约开门以待之。会健使晃出外，晃固辞，不得已而行。遇不知，引兵至门，门不开。事觉，伏诛。于是孔持起池阳，刘珍、夏侯显起鄠，乔秉起雍，胡阳赤起司竹，呼延毒起灞城，众数万人，各遣使来请兵。

秦以左仆射鱼遵为司空。

九月，秦丞相雄帅众二万还长安，遣平昌王菁略定上洛，置荆州于丰阳川，以步兵校尉金城郭敬为刺史。雄与清河王法、苻飞分讨孔持等。

姚襄屯历阳，以燕、秦方强，未有北伐之志，乃夹淮广兴屯田，训厉将士。殷浩在寿春，恶其强盛，囚襄诸弟，屡遣刺客刺之，刺客皆以情告襄。安北将军魏统卒，弟憬代领部曲。浩潜遣憬帅众五千袭之，襄斩憬，并其众。浩愈恶之，使龙骧将军刘启守谯，迁襄于梁国蠡台，表授梁国内史。

魏憬子弟数往来寿春，襄益疑惧，遣参军权翼使于浩。浩曰：“身与姚平北共为王臣，休戚同之。平北每举动自专，甚失辅车之理，岂所望也！”翼曰：“平北英姿绝世，拥兵数万而远归晋室者，以朝廷有道，宰辅明哲故也。今将军轻信谗慝之言，与平北有隙，愚谓猜嫌之端，在此不在彼也。”浩曰：“平北姿性豪迈，生杀自由，又纵小人掠夺吾马。王臣之体，固若是乎？”翼曰：“平北归命圣朝，岂肯妄杀无辜！奸宄之人，亦王法所不容也，杀之何害！”浩曰：“然则掠马何也？”翼曰：“将军谓平北雄武难制，终将讨之，故取马欲以自卫耳。”浩笑曰：“何至是也！”

初，浩阴遣人诱秦梁安、雷弱儿，使杀秦主健，许以关右之任，弱儿伪许之，且请兵应接。浩闻张遇作乱，健兄子辅国将军黄眉自洛阳西奔，以为安等事已成。冬，十月，浩自寿春帅众七万北伐，欲进据洛阳，修复园陵。吏部尚书王彪之上会稽王昱笺，以为：“弱儿等容有诈伪，浩未应轻进。”不从。浩以姚襄为前驱。襄引兵北行，度浩将至，诈令部众夜遁，阴伏甲以邀之。浩闻而追襄至山桑。襄纵兵击之，浩大败，弃辎重，走保谯城。襄俘斩万馀，悉收其资仗，使兄益守山桑，襄复加淮南。会稽王昱谓王彪之曰：“君言无不中，张、陈无以过也！”西平敬烈公张重华有疾，子曜灵才十岁，立为世子，赦其境内。重华庶兄长宁侯祚，有勇力、吏干，而倾巧善事内外，与重华嬖臣赵长、尉缉等结异姓兄弟。都尉常据请出之，重华曰：“吾方以祚为周公，使辅幼子，君是何言也！”

谢艾以枹罕之功有宠于重华，左右疾之，谮艾，出为酒泉太守。艾上疏言：“权幸用事，公室将危，乞听臣入侍。”且言：“长宁侯祚及赵长等将为乱，宜尽逐之。”十一月，己未，重华疾甚，手令征艾为卫将军，监中外诸军事，辅政；祚、长等匿而不宜。

丁卯，重华卒，世子曜灵立，称大司马、凉州刺史、西平公。赵长等矫重华遗令，以长宁侯祚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抚军大将军，辅政。

殷浩使部将刘启、王彬之攻姚益于山桑。姚襄自淮南击之，启、彬之皆败死。襄进据芍陂。

赵末，乐陵硃秃、平原杜能、清河丁娆、阳平孙元各拥兵分据城邑，至是皆请降于燕；燕主俊以秃为青州刺史，能为平原太守，娆为立节将军，元为兗州刺史，各留抚其营。

秦丞相雄克池阳，斩孔特。十二月，清河王法、苻飞克鄠，斩刘珍、夏侯显。

姚襄济淮，屯盱眙，招掠流民，众至七万，分置守宰，劝课农桑；遣使诣建康罪状殷浩，并自陈谢。诏以谢尚都督江西、淮南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历阳。

凉右长史赵长等建议，以为：“时难未夷，宜立长君，曜灵冲幼，请立长宁侯祚。”张祚先得幸于重华之母马氏，马氏许之，乃废张曜灵为凉宁侯，立祚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凉公。祚既得志，恣为淫虐，杀重华妃裴氏及谢艾。

燕卫将军恪、抚军将军军、左将军彪等屡荐给事黄门侍郎霸有命世之才，宜总大任。是岁，燕主俊以霸为使持节、安东将军、北冀州剌史，镇常山。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十年（甲寅，公元三五四年）

春，正月，张祚自称凉王，改建兴四十二年为和平元年。立妻辛氏为王后，子太和为太子，封弟天锡为长宁侯，子庭坚为建康侯，曜灵弟玄靓为凉武侯。置百官，郊祀天地，用天子礼乐。尚书马岌切谏，坐免官。郎中丁琪复谏曰：“我自武公以来，世守臣节，抱忠履谦五十馀年，故能以一州大众，抗举世之虏，师徒岁起，民不告疲。殿下勋德未高于先公，而亟谋革命，臣未见其可也。彼士民所以用命，四远所以归向者，以吾能奉晋室故也。今而自尊，则中外离心，安能以一隅之地，拒天下之强敌乎！”祚大怒，斩之于阙下。

故魏降将周成反，自宛袭洛阳。辛酉，河南太守戴施奔鲔渚。秦丞相雄克司竹。胡阳赤奔霸城，依呼延毒。

中军将军、扬州刺史殷浩连年北伐，师徒屡败，粮械都尽。征西将军桓温因朝野之怨，上疏数浩之罪，请废之。朝廷不得已，免浩为庶人，徙东阳之信安。自此内外大权一归于温矣。

浩少与温齐名，而心竞不相下，温常轻之。浩既废黜，虽愁怨，不形辞色，常书空作“咄咄怪事”字。久之，温谓掾郗超曰：“浩有德有言，向为令仆，足以仪刑百揆，朝廷用违其才耳。”将以浩为尚书令，以书告之。浩欣然许焉，将答书，虑有谬误，开闭者十数，竟达空函。温大怒，由是遂绝，卒于徙所。以前会稽内史王述为扬州刺史。

二月，乙丑，桓温统步骑四万发江陵。水军自襄阳入均口，至南乡，步兵自淅川趣武关，命司马勋出子午道以伐秦。

燕卫将军恪围鲁口，三月，拔之。吕护奔野王，遣弟奉表谢罪于燕，燕以护为河内太守。

姚襄遣使降燕。

燕主俊以慕容评为镇南将军，都督秦、雍、益、梁、江、扬、荆、徐、兗、豫十州诸军事，权镇洛水；以慕容强为前锋都督，督荆、徐二州、缘淮诸军事，进据河南。

桓温将攻上洛，获秦荆州刺史郭敬；进击青泥，破之。司马勋掠秦西鄙，凉秦州刺史王擢攻陈仓以应温。秦主健遣太子苌、丞相雄、淮南王生、平昌王菁、北平王硕帅众五万军于峣柳以拒温。夏，四月，已亥，温与秦兵战于蓝田。秦淮南王生单骑突陈，出入以十数，杀伤晋将士甚众。温督众力战，秦兵大败；将军桓冲又败秦丞相雄于白鹿原。冲，温之弟也。温转战而前，壬寅，进至灞上。秦太子苌等退屯城南，秦主健与老弱六千固守长安小城，悉发精兵三万，遣大司马雷弱儿等与苌合兵以拒温。三辅郡县皆来降，温抚谕居民，使安堵复业。民争持牛酒迎劳，男女夹路观之，耆老有垂泣者，曰：“不图今日复睹官军！”

秦丞相雄帅骑七千袭司马勋于子午谷，破之，勋退屯女娲堡。

戊申，燕主俊封抚军将军军为襄阳王，左将军彭为武昌王；以卫将军恪为大司马、侍中、大都督、录尚书事，封太原王；镇南将军评为司徒、骠骑将军，封上庸王；封安东将军霸为吴王，左贤王友为范阳王，散骑常侍厉为下邳王，散骑常侍宜为庐江王，宁北将军度为乐浪王；又封弟桓为宜都王，逮为临贺王，徽为河间王，龙为历阳王，纳为北海王，秀为兰陵王，岳为安丰王，德为梁公，默为始安公，偻为南康公；子咸为乐安王，亮为勃海王，温为带方王，涉为渔阳王，为中山王；以尚书令阳骛为司空，仍守尚书令。命冀州刺史吴王霸徙治信都。初，燕王皝奇霸之才，故名之曰霸，将以为世子，群臣谏而止，然宠遇犹逾于世子。由是俊恶之，以其尝坠马折齿，更名曰缺；寻以其应谶文，更名曰垂；迁侍中，录留台事，徙镇龙城。垂大得东北之和，俊愈恶之，复召还。

五月，江西流民郭敞等千馀人执陈留内史刘仕，降于姚襄。建康震骇，以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将军，屯中堂，豫州刺史谢尚自历阳还卫京师，固江备守。

王擢拔陈仓，杀秦扶风内史毛难。

北海王猛，少好学，倜傥有大志，不屑细务，人皆轻之。猛悠然自得，隐居华阴。闻桓温入关，披褐诣之，扪虱而谈当世之务，旁若无人。温异之，问曰：“吾奉天子之命，将锐兵十万为百姓除残贼，而三秦豪杰未有至者，何也？”猛曰：“公不远数千里，深入敌境。今长安咫尺，而不渡灞水，百姓未知公心，所以不至。”温嘿然无以应，徐曰：“江东无卿比也！”乃署猛军谋祭酒。

温与秦丞相雄等战于白鹿原，温兵不利，死者万馀人。初，温指秦麦以为粮，既而秦人悉芟麦，清野以待之，温军乏食。六月，丁丑，徙关中三千馀户而归。以王猛为高官督护，欲与俱还，猛辞不就。

呼延毒帅众一万从温还。秦太子苌等随温击之，比至潼关，温军屡败，失亡以万数。

温之屯灞上也，顺阳太守薛珍温径进逼长安，温弗从。珍以偏师独济，颇有所获。及温退，乃还，显言于众，自矜其勇而咎温之持重；温杀之。

秦丞相雄击司马勋、王擢于陈仓，勋奔汉中，擢奔略阳。

秦以光禄大夫赵俱为洛阳刺史，镇宜阳。

秦东海敬武王雄攻乔秉于雍；丙申，卒。秦主健哭之呕血，曰：“天不欲吾平四海邪？何夺吾元才之速也！”赠魏王，葬礼依晋安平献王故事。雄以佐命无勋，位兼将相，权侔人主，而谦恭泛爱，遵奉法度，故健重之，常曰：“元才，吾之周公也。”子坚袭爵。坚性至孝，幼有志度，博学多能，交结英豪，吕婆楼、强汪及略阳梁平老皆与之善。

燕乐陵太守慕容钩，翰之子也，与青州刺史硃秃共治厌次。钩自恃宗室，每陵侮秃。秃不胜忿，秋，七月，袭钩，杀之，南奔段龛。

秦太子苌攻乔秉于雍，八月，斩之，关中悉平。秦主健赏拒桓温之功，以雷弱儿为丞相，毛贵为太傅，鱼遵为太尉，淮南王生为中军大将军，平昌王菁为司空。健勤于政事，数延公卿咨讲治道，承赵人苛虐奢侈之后，易以宽简节俭，崇儒礼士，由是秦人悦之。

燕大调兵众，因发诏之日，号曰：“丙戌举。”

九月，桓温还自伐秦，帝遣侍中、黄门劳温于襄阳。

或告燕黄门侍郎宋斌等谋奉冉智为主而反，皆伏诛。斌，烛之子也。

秦太子苌之拒桓温也，为流矢所中，冬，十月，卒，谥曰献哀。

燕王俊如龙城。

桓温之入关也，王擢遣使告凉王祚，言温善用兵，其志难测。祚惧，且畏擢之叛己，遣人刺之。事泄，祚益惧，大发兵，声言东伐，实欲西保敦煌，会温还而止。既而遣秦州刺史牛霸等帅兵三千击擢，破之。十一月，擢帅众降秦，秦以擢为尚书，以上将军啖铁为秦州刺史。

秦王健叔父武都王安自晋还，为姚襄所虏，以为洛州刺史。十二月，安亡归秦，健以安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镇蒲坂。

是岁，秦大饥，米一升直布一匹。

资治通鑑 · 卷九十九 · 晋纪二十一翻译文

资治通鑑 · 卷九十九 · 晋纪二十一拼音版/注音版

zī zhì tōng jiàn juǎn jiǔ shí jiǔ jìn jì èr shí yī。

资治通鉴 · 卷九十九 · 晋纪二十一。

sī mǎ guāng。

司马光。

qǐ chóng guāng dà yuān xiàn，

起重光大渊献，

jǐn è féng shè tí gé，

尽阏逢摄提格，

fán sì nián。

凡四年。

xiào zōng mù huáng dì zhōng zhī shàng yǒng hé qī nián xīn hài，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七年（辛亥，

gōng yuán sān wǔ yī nián chūn，

公元三五一年） 春，

zhēng yuè，

正月，

dīng yǒu，

丁酉，

rì yǒu shí zhī。

日有食之。

fú jiàn zuǒ zhǎng shǐ jiǎ xuán shuò děng qǐng yī liú bèi chēng hàn zhōng wáng gù shì，

苻健左长史贾玄硕等请依刘备称汉中王故事，

biǎo jiàn wèi dū du guān zhōng zhū jūn shì dà jiàng jūn dà chán yú qín wáng。

表健为都督关中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秦王。

jiàn nù yuē wú qǐ kān wèi qín wáng xié qiě jìn shǐ wèi fǎn，

健怒曰：“吾岂堪为秦王邪！且晋使未返，

wǒ zhī guān jué，

我之官爵，

fēi rǔ cáo suǒ zhī yě。

非汝曹所知也。

jì ér mì shǐ liáng ān fěng xuán shuò děng shàng zūn hào，

”既而密使梁安讽玄硕等上尊号，

jiàn cí ràng zài sān，

健辞让再三，

rán hòu xǔ zhī。

然后许之。

bǐng chén，

丙辰，

jiàn jí tiān wáng dà chán yú wèi，

健即天王、大单于位，

guó hào dà qín，

国号大秦，

dà shè，

大赦，

gǎi yuán huáng shǐ。

改元皇始。

zhuī zūn fù hóng wèi wǔ huì huáng dì，

追尊父洪为武惠皇帝，

miào hào tài zǔ lì qī qiáng shì wèi tiān wáng hòu，

庙号太祖；立妻强氏为天王后，

zi cháng wèi tài zǐ，

子苌为太子，

jìng wèi píng yuán gōng，

靓为平原公，

shēng wèi huái nán gōng，

生为淮南公，

dí wèi cháng lè gōng，

觌为长乐公，

fāng wèi gāo yáng gōng，

方为高阳公，

shuò wèi běi píng gōng，

硕为北平公，

téng wèi huái yáng gōng，

腾为淮阳公，

liǔ wèi jìn gōng，

柳为晋公，

tóng wèi rǔ nán gōng，

桐为汝南公，

sōu wèi wèi gōng，

廋为魏公，

wǔ wèi yàn gōng，

武为燕公，

yòu wèi zhào gōng。

幼为赵公。

yǐ fú xióng wèi dū du zhōng wài zhū jūn shì chéng xiàng lǐng chē qí dà jiàng jūn yōng zhōu mù dōng hǎi gōng fú jīng wèi wèi dà jiàng jūn píng chāng gōng，

以苻雄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领车骑大将军、雍州牧、东海公；苻菁为卫大将军、平昌公，

sù wèi èr gōng léi ruò ér wèi tài wèi，

宿卫二宫；雷弱儿为太尉，

máo guì wèi sī kōng，

毛贵为司空，

lüè yáng jiāng bó zhōu wèi shàng shū lìng，

略阳姜伯周为尚书令，

liáng léng wèi zuǒ pú yè，

梁楞为左仆射，

wáng duò wèi yòu pú yè，

王堕为右仆射，

yú zūn wèi tài zǐ tài shī，

鱼遵为太子太师，

qiáng píng wèi tài fù，

强平为太傅，

duàn chún wèi tài bǎo，

段纯为太保，

lǚ pó lóu wèi sàn qí cháng shì。

吕婆楼为散骑常侍。

bó zhōu，

伯周，

jiàn zhī jiù píng，

健之舅；平，

wáng hòu zhī dì pó lóu，

王后之弟；婆楼，

běn lüè yáng dī qiú yě。

本略阳氐酋也。

duàn kān qǐng yǐ qīng zhōu nèi fù èr yuè，

段龛请以青州内附；二月，

wù yín，

戊寅，

yǐ kān wèi zhèn běi jiāng jūn，

以龛为镇北将军，

fēng qí gōng。

封齐公。

wèi zhǔ mǐn gōng wéi xiāng guó bǎi yú rì，

魏主闵攻围襄国百馀日，

zhào zhǔ zhī wēi jí，

赵主祗危急，

nǎi qù huáng dì zhī hào，

乃去皇帝之号，

chēng zhào wáng qiǎn tài wèi zhāng jǔ qǐ shī yú yàn，

称赵王；遣太尉张举乞师于燕，

xǔ sòng chuán guó xǐ，

许送传国玺，

zhōng jūn jiāng jūn zhāng chūn qǐ shī yú yáo yì zhòng。

中军将军张春乞师于姚弋仲。

yì zhòng qiǎn qí zi xiāng shuài qí èr wàn bā qiān jiù zhào，

弋仲遣其子襄帅骑二万八千救赵，

jiè zhī yuē rǎn mǐn qì rén bèi yì，

诫之曰：“冉闵弃仁背义，

tú miè shí shì。

屠灭石氏。

wǒ shòu rén hòu yù，

我受人厚遇，

dāng wèi fù chóu，

当为复仇，

lǎo bìng bù néng zì xíng rǔ cái shí bèi yú mǐn，

老病不能自行；汝才十倍于闵，

ruò bù xiāo qín yǐ lái，

若不枭擒以来，

bù bì fù jiàn wǒ yě yì zhòng yì qiǎn shǐ gào yú yàn，

不必复见我也！”弋仲亦遣使告于燕，

yàn zhǔ jùn qiǎn yù nán jiāng jūn yuè wǎn jiāng bīng sān wàn wǎng huì zhī。

燕主俊遣御难将军悦绾将兵三万往会之。

rǎn mǐn wén jùn yù jiù zhào，

冉闵闻俊欲救赵，

qiǎn dà sī mǎ cóng shì zhōng láng guǎng níng cháng wěi shǐ yú yàn。

遣大司马从事中郎广宁常炜使于燕。

jùn shǐ fēng yù jí zhī yuē rǎn mǐn，

俊使封裕诘之曰：“冉闵，

shí shì yǎng xī，

石氏养息，

fù ēn zuò nì，

负恩作逆，

hé gǎn zhé chēng dà hào wěi yuē tāng fàng jié，

何敢辄称大号？”炜曰：“汤放桀，

wǔ wáng fá zhòu，

武王伐纣，

yǐ xìng shāng zhōu zhī yè cáo mèng dé yǎng yú huàn guān，

以兴商、周之业；曹孟德养于宦官，

mò zhī suǒ chū，

莫知所出，

zú lì wèi shì zhī jī。

卒立魏氏之基。

gǒu fēi tiān mìng，

苟非天命，

ān néng chéng gōng tuī cǐ ér yán，

安能成功！推此而言，

hé bì zhì wèn yù yuē rén yán rǎn mǐn chū lì，

何必致问！”裕曰：“人言冉闵初立，

zhù jīn wèi jǐ xiàng，

铸金为己像，

yǐ bo chéng bài，

以卜成败，

ér xiàng bù chéng，

而像不成，

xìn hū wěi yuē bù wén。

信乎？”炜曰：“不闻。

yù yuē nán lái zhě jiē yún rú shì，

”裕曰：“南来者皆云如是，

hé gù yǐn zhī wěi yuē jiān wěi zhī rén yù jiǎo tiān mìng yǐ huò rén zhě，

何故隐之？”炜曰：“奸伪之人欲矫天命以惑人者，

nǎi jiǎ fú ruì tuō shī guī yǐ zì zhòng，

乃假符瑞、托蓍龟以自重，

wèi zhǔ wò fú xǐ，

魏主握符玺，

jù zhōng zhōu，

据中州，

shòu mìng hé yí ér gèng fǎn zhēn wèi wěi，

受命何疑；而更反真为伪，

qǔ jué yú jīn xiàng hū yù yuē chuán guó xǐ guǒ ān zài wěi yuē zài yè。

取决于金像乎！”裕曰：“传国玺果安在？”炜曰：“在鄴”。

yù yuē zhāng jǔ yán zài xiāng guó。

裕曰：“张举言在襄国。

wěi yuē shā hú zhī rì，

”炜曰：“杀胡之日，

zài yè zhě dài wú jié yí shí yǒu bèng lòu zhě，

在鄴者殆无孑遗；时有迸漏者，

jiē qián fú gōu dú zhōng ěr，

皆潜伏沟渎中耳，

bǐ ān zhī xǐ zhī suǒ zài hu bǐ qiú jiù zhě，

彼安知玺之所在乎！彼求救者，

wèi wàng dàn zhī cí，

为妄诞之辞，

wú suǒ bù kě，

无所不可，

kuàng yī xǐ hū jùn yóu yǐ zhāng jǔ zhī yán wèi xìn，

况一玺乎！” 俊犹以张举之言为信，

nǎi jī chái qí páng，

乃积柴其旁，

shǐ yù yǐ qí sī yòu zhī，

使裕以其私诱之，

yuē jūn gèng shú sī，

曰：“君更熟思，

wú wéi tú qǔ huī miè wěi zhèng sè yuē shí shì tān bào，

无为徒取灰灭！”炜正色曰：“石氏贪暴，

qīn shuài dà bīng gōng yān guó dōu。

亲帅大兵攻燕国都。

suī bù kè ér fǎn，

虽不克而返，

rán zhì zài bì qǔ。

然志在必取。

gù yùn zī liáng jù qì xiè yú dōng běi zhě，

故运资粮、聚器械于东北者，

fēi yǐ xiāng zī，

非以相资，

nǎi yù xiāng miè yě。

乃欲相灭也。

wèi zhǔ zhū jiǎn shí shì，

魏主诛剪石氏，

suī bù wéi yàn，

虽不为燕，

chén zǐ zhī xīn，

臣子之心，

wén chóu chóu zhī miè，

闻仇雠之灭，

yì dāng rú hé ér gèng wéi bǐ zé wǒ，

义当如何？而更为彼责我，

bù yì yì hū wú wén sǐ zhě gǔ ròu xià yú tǔ，

不亦异乎！吾闻死者骨肉下于土，

jīng hún shēng yú tiān。

精魂升于天。

méng jūn zhī huì，

蒙君之惠，

sù yì xīn zòng huǒ，

速益薪纵火，

shǐ pū dé shàng sù yú dì zú yǐ zuǒ yòu qǐng shā zhī，

使仆得上诉于帝足矣！”左右请杀之，

jùn yuē bǐ bù dàn shā shēn ér xùn qí zhǔ，

俊曰：“彼不惮杀身而徇其主，

zhōng chén yě qiě rǎn mǐn yǒu zuì，

忠臣也！且冉闵有罪，

shǐ chén hé yù yān shǐ chū jiù guǎn。

使臣何预焉！”使出就馆。

yè，

夜，

shǐ qí xiāng rén zhào zhān wǎng láo zhī，

使其乡人赵瞻往劳之，

qiě yuē jūn hé bù yǐ shí yán wáng nù，

且曰：“君何不以实言？王怒，

yù chù jūn yú liáo jié zhī biǎo，

欲处君于辽、碣之表，

nài hé wěi yuē wú jié fà yǐ lái，

奈何？”炜曰：“吾结发以来，

shàng bù qī bù yī，

尚不欺布衣，

kuàng rén zhǔ hū qū yì gǒu hé，

况人主乎！曲意苟合，

xìng suǒ bù néng。

性所不能。

zhí qíng jìn yán，

直情尽言，

suī chén dōng hǎi，

虽沉东海，

bù gǎn bì yě suì wò xiàng bì，

不敢避也！”遂卧向壁，

bù fù yǔ zhān yán。

不复与瞻言。

zhān jù yǐ bái jùn，

瞻具以白俊，

jùn nǎi qiú wěi yú lóng chéng。

俊乃囚炜于龙城。

zhào bīng zhōu cì shǐ zhāng píng qiǎn shǐ jiàng qín，

赵并州刺史张平遣使降秦，

qín wáng yǐ píng wèi dà jiàng jūn jì zhōu mù。

秦王以平为大将军、冀州牧。

yàn wáng qūn hái jì。

燕王逡还蓟。

sān yuè，

三月，

yáo xiāng jí zhào rǔ yīn wáng kūn gè yǐn bīng jiù xiāng guó。

姚襄及赵汝阴王琨各引兵救襄国。

rǎn mǐn qiǎn chē qí jiāng jūn hú mù jù xiāng yú zhǎng lú，

冉闵遣车骑将军胡睦拒襄于长芦，

jiāng jūn sūn wēi jù kūn yú huáng qiū，

将军孙威拒琨于黄丘，

jiē bài hái，

皆败还，

shì zú lüè jǐn。

士卒略尽。

mǐn yù zì chū jī zhī，

闵欲自出击之，

wèi jiāng jūn wáng tài jiàn yuē jīn xiāng guó wèi xià，

卫将军王泰谏曰：“今襄国未下，

wài jiù yún jí，

外救云集，

ruò wǒ chū zhàn，

若我出战，

bì fù bèi shòu dí，

必覆背受敌，

cǐ wēi dào yě。

此危道也。

bù ruò gù lěi yǐ cuò qí ruì，

不若固垒以挫其锐，

xú guān qí xìn ér jī zhī。

徐观其衅而击之。

qiě bì xià qīn lín xíng chén，

且陛下亲临行陈，

rú shī wàn quán，

如失万全，

zé dà shì qù yǐ。

则大事去矣。

mǐn jiāng zhǐ，

”闵将止，

dào shì fǎ ráo jìn yuē bì xià wéi xiāng guó jīng nián，

道士法饶进曰：“陛下围襄国经年，

wú chǐ cùn zhī gōng，

无尺寸之功，

jīn zéi zhì，

今贼至，

yòu bì bù jī，

又避不击，

jiāng hé yǐ shǐ jiàng shì hū qiě tài bái rù mǎo，

将何以使将士乎！且太白入昴，

dāng shā hú wáng，

当杀胡王，

bǎi zhàn bǎi kè，

百战百克，

bù kě shī yě mǐn rǎng mèi dà yán yuē wú zhàn jué yǐ，

不可失也！”闵攘袂大言曰：“吾战决矣，

gǎn jǔ zhòng zhě zhǎn nǎi xī zhòng chū，

敢沮众者斩！”乃悉众出，

yǔ xiāng kūn zhàn。

与襄、琨战。

yuè wǎn shì yǐ yàn bīng zhì，

悦绾适以燕兵至，

qù wèi bīng shù lǐ，

去魏兵数里，

shū bù qí zú，

疏布骑卒，

yè chái yáng chén，

曳柴扬尘，

wèi rén wàng zhī xiōng jù，

魏人望之恟惧，

xiāng kūn wǎn sān miàn jī zhī，

襄、琨、绾三面击之，

zhào wáng zhī zì hòu chōng zhī，

赵王祗自后冲之，

wèi bīng dà bài，

魏兵大败，

mǐn yǔ shí yú qí zǒu hái yè。

闵与十馀骑走还鄴。

jiàng hú lì tè kāng děng zhí dà chán yú yìn jí zuǒ pú yè liú qí yǐ jiàng zhào，

降胡栗特康等执大单于胤及左仆射刘琦以降赵，

zhào wáng zhī shā zhī。

赵王祗杀之。

hú mù jí sī kōng shí pú shàng shū lìng xú jī zhōng shū jiān lú chén děng bìng jiàng shì sǐ zhě fán shí yú wàn rén。

胡睦及司空石璞、尚书令徐机、中书监卢谌等并将士死者凡十馀万人。

mǐn qián hái，

闵潜还，

rén wú zhī zhě。

人无知者。

yè lìng zhèn kǒng，

鄴另震恐，

é yán mǐn yǐ méi。

讹言闵已没。

shè shēng xiào wèi zhāng ài qǐng mǐn qīn jiāo yǐ ān zhòng xīn。

射声校尉张艾请闵亲郊以安众心。

mǐn cóng zhī，

闵从之，

é yán nǎi xī。

讹言乃息。

mǐn zhī xiè fǎ ráo fù zǐ，

闵支解法饶父子，

zèng wéi xiǎo dà sī tú。

赠韦謏大司徒。

yáo xiāng hái hái shè tóu，

姚襄还还滠头，

yáo yì zhòng nù qí bù qín mǐn，

姚弋仲怒其不擒闵，

zhàng zhī yī bǎi。

杖之一百。

chū，

初，

mǐn zhī wèi zhào xiāng yě，

闵之为赵相也，

xī sàn cāng kù yǐ shù sī ēn，

悉散仓库以树私恩，

yǔ qiāng hú xiāng gōng，

与羌、胡相攻，

wú yuè bù zhàn。

无月不战。

zhào suǒ xǐ qīng yōng yōu jīng sì zhōu rén mín jí dī qiāng hú mán shù bǎi wàn kǒu，

赵所徙青、雍、幽、荆四州人民及氐、羌、胡蛮数百万口，

yǐ zhào fǎ jìn bù xíng，

以赵法禁不行，

gè huán běn tǔ dào lù jiāo cuò，

各还本土；道路交错，

hù xiāng shā lüě，

互相杀掠，

qí néng dá zhě shén yǒu èr sān。

其能达者什有二、三。

zhōng yuán dà luàn。

中原大乱。

yīn yǐ jī yì，

因以饥疫，

rén xiāng shí，

人相食，

wú fù gēng zhě。

无复耕者。

zhào wáng zhī shǐ qí jiāng liú xiǎn shuài zhòng qī wàn gōng yè，

赵王祗使其将刘显帅众七万攻鄴，

jūn yú míng guāng gōng，

军于明光宫，

qù yè èr shí sān lǐ。

去鄴二十三里。

wèi zhǔ mǐn kǒng，

魏主闵恐，

zhào wáng tài，

召王泰，

yù yǔ zhī móu。

欲与之谋。

tài huì qián yán zhī bù cóng，

泰恚前言之不从，

cí yǐ chuāng shén。

辞以疮甚。

mǐn qīn lín wèn zhī，

闵亲临问之，

tài gù chēng jí dǔ。

泰固称疾笃。

mǐn nù，

闵怒，

hái gōng，

还宫，

wèi zuǒ yòu yuē bā nú，

谓左右曰：“巴奴，

nǎi gōng qǐ jiǎ rǔ wéi mìng xié yào jiāng xiān miè qún hú，

乃公岂假汝为命邪！要将先灭群胡，

què zhǎn wáng tài。

却斩王泰。

nǎi xī zhòng chū zhàn，

”乃悉众出战，

dà pò xiǎn jūn，

大破显军，

zhuī bēn zhì yáng píng，

追奔至阳平，

zhǎn shǒu sān wàn yú jí。

斩首三万馀级。

xiǎn jù，

显惧，

mì shǐ qǐng xiáng，

密使请降，

qiú shā zhī yǐ zì xiào，

求杀祗以自效，

mǐn nǎi yǐn guī。

闵乃引归。

huì yǒu gào wáng tài yù pàn rù qín zhě，

会有告王泰欲叛入秦者，

mǐn shā zhī，

闵杀之，

yí qí sān zú。

夷其三族。

qín wáng jiàn fēn qiǎn shǐ zhě wèn mín jí kǔ，

秦王健分遣使者问民疾苦，

sōu luó jùn yì，

搜罗俊异，

kuān zhòng liǎn zhī shuì，

宽重敛之税，

chí lí gōng zhī jìn，

弛离宫之禁，

bà wú yòng zhī qì，

罢无用之器，

qù chǐ mí zhī fú，

去侈靡之服，

fán zhào zhī kē zhèng bù biàn yú mín zhě jiē chú zhī。

凡赵之苛政不便于民者皆除之。

dù hóng zhāng jū qiǎn shǐ zhào liáng zhōu cì shǐ sī mǎ xūn。

杜洪、张琚遣使召梁州刺史司马勋。

xià，

夏，

sì yuè，

四月，

xūn shuài bù qí sān wàn fù zhī，

勋帅步骑三万赴之，

qín wáng jiàn yù zhī yú wǔ zhàng yuán。

秦王健御之于五丈原。

xūn lǚ zhàn jiē bài，

勋屡战皆败，

tuì guī nán zhèng。

退归南郑。

jiàn yǐ zhōng shū lìng jiǎ xuán shuò shǐ zhě bù shàng zūn hào，

健以中书令贾玄硕始者不上尊号，

xián zhī，

衔之，

shǐ rén gào xuán shuò yǔ sī mǎ xūn tōng，

使人告玄硕与司马勋通，

bìng qí zhū zǐ jiē shā zhī。

并其诸子皆杀之。

bó hǎi rén páng yuē yīn zhào luàn，

渤海人逄约因赵乱，

yōng zhòng shù qiān jiā fù yú wèi，

拥众数千家附于魏，

wèi yǐ yuē wèi bó hǎi tài shǒu。

魏以约为渤海太守。

gù tài shǒu liú zhǔn，

故太守刘准，

kuí zhī xiōng zi yě，

隗之兄子也，

tǔ háo fēng fàng，

土豪封放，

yì zhī cóng dì yě bié jù zhòng zì shǒu。

弈之从弟也；别聚众自守。

mǐn yǐ zhǔn wèi yōu zhōu cì shǐ，

闵以准为幽州刺史，

yǔ yuē zhōng fēn bó hǎi。

与约中分渤海。

yàn wáng jùn shǐ fēng yì tǎo yuē，

燕王俊使封弈讨约，

shǐ chāng lí tài shǒu gāo kāi tǎo zhǔn fàng。

使昌黎太守高开讨准、放。

kāi，

开，

zhān zhī zǐ yě。

瞻之子也。

yì yǐn bīng zhí dǐ yuē lěi，

弈引兵直抵约垒，

qiǎn rén wèi yuē yuē xiāng yǔ xiāng lǐ，

遣人谓约曰：“相与乡里，

gé jué rì jiǔ，

隔绝日久，

huì yù shén nán。

会遇甚难。

shí shì lì hài，

时事利害，

rén gè yǒu xīn，

人各有心，

fēi suǒ lùn yě。

非所论也。

yuàn dān chū yī xiāng jiàn，

愿单出一相见，

yǐ xiě zhù jié zhī qíng。

以写伫结之情。

yuē sù xìn zhòng yì，

”约素信重弈，

jí chū，

即出，

jiàn yì yú mén wài。

见弈于门外。

gè píng qí zú，

各屏骑卒，

dān mǎ jiāo yǔ。

单马交语。

yì yǔ lùn xù píng shēng bì，

弈与论叙平生毕，

yīn shuō zhī yuē yǔ jūn lěi shì tóng xiāng，

因说之曰：“与君累世同乡，

qíng xiāng ài zhòng，

情相爱重，

chéng yù jūn xiǎng zuò wú qióng jīn jì huò zhǎn fèng，

诚欲君享祚无穷；今既获展奉，

bù kě bù jìn suǒ huái。

不可不尽所怀。

rǎn mǐn chéng shí shì zhī luàn，

冉闵乘石氏之乱，

yǎn yǒu chéng zī，

奄有成资，

shì yí tiān xià fú qí qiáng yǐ，

是宜天下服其强矣，

ér huò luàn fāng shǐ，

而祸乱方始，

gù zhī tiān mìng bù kě lì zhēng yě。

固知天命不可力争也。

yàn wáng yì yě zài dé，

燕王弈也载德，

fèng yì tǎo luàn，

奉义讨乱，

suǒ zhēng wú dí。

所征无敌。

jīn yǐ dōu jì，

今已都蓟，

nán lín zhào wèi，

南临赵、魏，

yuǎn jìn zhī mín，

远近之民，

qiǎng fù guī zhī。

襁负归之。

mín yàn tú dú，

民厌荼毒，

xián sī yǒu dào。

咸思有道。

rǎn mǐn zhī wáng，

冉闵之亡，

fěi cháo yī xī，

匪朝伊夕，

chéng bài zhī xíng，

成败之形，

zhāo rán yì jiàn。

昭然易见。

qiě yàn wáng zhào kāi wáng yè，

且燕王肇开王业，

xū xīn xián jùn，

虚心贤俊，

jūn néng fān rán gǎi tú，

君能翻然改图，

zé gōng cān jiàng guàn，

则功参绛、灌，

qìng liú miáo yì，

庆流苗裔，

shú yǔ wèi wáng guó jiāng，

孰与为亡国将，

shǒu gū chéng yǐ dài bì zhì zhī huò zāi yuē wén zhī，

守孤城以待必至之祸哉！”约闻之，

chàng rán bù yán。

怅然不言。

yì gěi shǐ zhāng ān，

弈给使张安，

yǒu yǒng lì yì yù jiè zhī，

有勇力；弈豫戒之，

qí yuē qì xià，

俟约气下，

ān tū qián chí qí mǎ kòng，

安突前持其马鞚，

yīn xié zhī ér chí。

因挟之而驰。

zhì yíng，

至营，

yì yǔ zuò，

弈与坐，

wèi yuē jūn jì bù néng zì jué，

谓曰：“君计不能自决，

gù xiāng wèi jué zhī，

故相为决之，

fēi yù qǔ jūn yǐ yāo gōng，

非欲取君以邀功，

nǎi yù quán jūn yǐ ān mín yě。

乃欲全君以安民也。

gāo kāi zhì bó hǎi，

” 高开至渤海，

zhǔn fàng yíng jiàng。

准、放迎降。

jùn yǐ fàng wèi bó hǎi tài shǒu，

俊以放为渤海太守，

zhǔn wèi zuǒ sī mǎ，

准为左司马，

yuē cān jūn shì。

约参军事。

yǐ yuē yòu yú rén ér yù huò，

以约诱于人而遇获，

gèng qí míng yuē diào。

更其名曰钓。

liú xiǎn shì zhào wáng zhī jí qí chéng xiàng ān lè wáng bǐng tài zǎi zhào shù děng shí yú rén，

刘显弑赵王祗及其丞相安乐王炳、太宰赵庶等十馀人，

chuán shǒu yú yè。

传首于鄴。

piào qí jiāng jūn shí níng bēn bǎi rén。

骠骑将军石宁奔柏人。

wèi zhǔ mǐn fén zhī shǒu yú tōng qú，

魏主闵焚祗首于通衢，

bài xiǎn shàng dà jiàng jūn dà chán yú jì zhōu mù。

拜显上大将军、大单于、冀州牧。

wǔ yuè，

五月，

zhào yǎn zhōu cì shǐ liú qǐ zì juàn chéng lái bēn。

赵兗州刺史刘启自鄄城来奔。

qiū，

秋，

qī yuè，

七月，

liú xiǎn fù yǐn bīng gōng yè，

刘显复引兵攻鄴，

wèi zhǔ mǐn jī bài zhī。

魏主闵击败之。

xiǎn hái，

显还，

chēng dì yú xiāng guó。

称帝于襄国。

bā yuè，

八月，

wèi xú zhōu cì shǐ zhōu chéng yǎn zhōu cì shǐ wèi tǒng jīng zhōu cì shǐ lè hóng yù zhōu mù zhāng yù yǐ lǐn qiū xǔ chāng děng zhū chéng lái jiàng píng nán jiāng jūn gāo chóng zhēng lǔ jiāng jūn lǚ hù zhí luò zhōu cì shǐ zhèng xì，

魏徐州刺史周成、兗州刺史魏统、荆州刺史乐弘、豫州牧张遇以廪丘、许昌等诸城来降；平南将军高崇、征虏将军吕护执洛州刺史郑系，

yǐ qí dì lái jiàng。

以其地来降。

yàn wáng jùn qiǎn mù róng kè gōng zhōng shān，

燕王俊遣慕容恪攻中山，

mù róng píng gōng wáng wǔ yú lǔ kǒu，

慕容评攻王午于鲁口，

wèi zhōng shān tài shǒu shàng gǔ hóu kān bì chéng jù shǒu。

魏中山太守上谷侯龛闭城拒守。

kè nán xùn cháng shān，

恪南徇常山，

jūn yú jiǔ mén，

军于九门，

wèi zhào jùn tài shǒu liáo xī lǐ guī jǔ jùn jiàng，

魏赵郡太守辽西李邽举郡降，

kè hòu fǔ zhī，

恪厚抚之，

jiāng guī hái wéi zhōng shān，

将邽还围中山，

hóu kān nǎi jiàng。

侯龛乃降。

kè rù zhōng shān，

恪入中山，

qiān qí jiàng shuài tǔ háo shù shí jiā yì jì，

迁其将帅、土豪数十家诣蓟，

yú jiē ān dǔ jūn lìng yán míng，

馀皆安堵；军令严明，

qiū háo bù fàn。

秋豪不犯。

mù róng píng zhì nán ān，

慕容评至南安，

wáng wǔ qiǎn qí jiāng zhèng shēng jù zhàn，

王午遣其将郑生拒战，

píng jī zhǎn zhī。

评击斩之。

yuè wǎn hái zì xiāng guó，

悦绾还自襄国，

jùn nǎi zhī zhāng jǔ zhī wàng ér shā zhī。

俊乃知张举之妄而杀之。

cháng wěi yǒu sì nán èr nǚ zài zhōng shān，

常炜有四男二女在中山，

jùn shì wěi zhī qiú，

俊释炜之囚，

shǐ zhū zǐ jiù jiàn zhī。

使诸子就见之。

wěi shàng shū xiè ēn，

炜上疏谢恩，

jùn shǒu lìng dá yuē qīng běn bù wéi shēng jì，

俊手令答曰：“卿本不为生计，

gū yǐ zhōu lǐ xiāng cún ěr。

孤以州里相存耳。

jīn dà luàn zhī zhōng，

今大乱之中，

zhū zǐ jǐn zhì，

诸子尽至，

qǐ fēi tiān suǒ niàn xié tiān qiě niàn qīng，

岂非天所念邪！天且念卿，

kuàng yú gū hū cì qiè yī rén，

况于孤乎！”赐妾一人，

gǔ sān bǎi hú，

谷三百斛，

shǐ jū fán chéng。

使居凡城。

yǐ běi píng tài shǒu sūn xìng wèi zhōng shān tài shǒu。

以北平太守孙兴为中山太守。

xìng shàn yú suí fǔ，

兴善于绥抚，

zhōng shān suì ān。

中山遂安。

kù nù guān wěi shuài bù zhòng zì shàng dǎng jiàng yàn。

库傉官伟帅部众自上党降燕。

yáo yì zhòng qiǎn shǐ lái qǐng xiáng。

姚弋仲遣使来请降。

dōng，

冬，

shí yī yuè，

十一月，

yǐ yì zhòng wèi shǐ chí jié liù yí dà dū dū dū jiāng běi zhū jūn shì chē qí dà jiàng jūn kāi fǔ yí tóng sān sī dà chán yú gāo líng jùn gōng，

以弋仲为使持节、六夷大都督、督江北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单于、高陵郡公，

yòu yǐ qí zi xiāng wèi chí jié píng běi jiāng jūn dū du bīng zhōu zhū jūn shì bīng zhōu cì shǐ píng xiāng xiàn gōng。

又以其子襄为持节、平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平乡县公。

páng diào wáng guī bó hǎi，

逄钓亡归渤海，

zhāo jí jiù zhòng yǐ pàn yàn。

招集旧众以叛燕。

lè líng tài shǒu jiǎ jiān shǐ rén gào yù xiāng rén，

乐陵太守贾坚使人告谕乡人，

shì yǐ chéng bài，

示以成败，

diào bù zhòng shāo sàn，

钓部众稍散，

suì lái bēn。

遂来奔。

tǔ yù hún yè yán zú，

吐谷浑叶延卒，

zi suì tuǒ lì。

子碎妥立。

chū，

初，

huán wēn wén shí shì luàn，

桓温闻石氏乱，

shàng shū qǐng chū shī jīng lüè lìng yuán，

上疏请出师经略另原，

shì jiǔ bù bào。

事久不报。

wēn zhī cháo tíng zhàng yīn hào yǐ kàng jǐ，

温知朝廷仗殷浩以抗己，

shén fèn zhī rán sù zhī hào zhī wéi rén，

甚忿之；然素知浩之为人，

yì bù zhī dàn yě。

亦不之惮也。

yǐ guó wú tā xìn，

以国无他衅，

suì dé xiāng chí mí nián，

遂得相持弥年，

suī yǒu jūn chén zhī jī，

虽有君臣之迹，

jī mí ér yǐ，

羁縻而已，

bā zhōu shì zhòng zī diào dài bù wéi guó jiā yòng。

八州士众资调殆不为国家用。

lǚ qiú běi fá，

屡求北伐，

zhào shū bù tīng。

诏书不听。

shí èr yuè，

十二月，

xīn wèi，

辛未，

wēn bài biǎo zhé xíng，

温拜表辄行，

shuài zhòng sì wǔ wàn shùn liú ér xià，

帅众四五万顺流而下，

jūn yú wǔ chāng，

军于武昌，

cháo tíng dà jù。

朝廷大惧。

yīn hào yù qù wèi yǐ bì wēn，

殷浩欲去位以避温，

yòu yù yǐ zōu yú fān zhù wēn jūn。

又欲以驺虞幡驻温军。

lì bù shàng shū wáng biāo zhī yán yú kuài jī wáng yù yuē cǐ shǔ jiē zì wèi jì，

吏部尚书王彪之言于会稽王昱曰：“此属皆自为计，

fēi néng bǎo shè jì，

非能保社稷，

wèi diàn xià jì yě。

为殿下计也。

ruò yīn hào qù zhí，

若殷浩去职，

rén qíng lí hài，

人情离骇，

tiān zǐ dú zuò，

天子独坐，

dāng cǐ zhī jì，

当此之际，

bì yǒu rèn qí zé zhě，

必有任其责者，

fēi diàn xià ér shuí hū yòu wèi hào yuē bǐ ruò kàng biǎo wèn zuì，

非殿下而谁乎！”又谓浩曰：“彼若抗表问罪，

qīng wèi zhī shǒu。

卿为之首。

shì rèn rú cǐ，

事任如此，

cāi xìn yǐ chéng，

猜衅已成，

yù zuò pǐ fū，

欲作匹夫，

qǐ yǒu quán dì xié qiě dāng jìng yǐ dài zhī。

岂有全地邪！且当静以待之。

lìng xiāng wáng yǔ shǒu shū，

令相王与手书，

shì yǐ kuǎn chéng，

示以款诚，

wèi chén chéng bài，

为陈成败，

bǐ bì xuán shī ruò bù cóng，

彼必旋师；若不从，

zé qiǎn zhōng zhào yòu bù cóng，

则遣中诏；又不从，

nǎi dāng yǐ zhèng yì xiāng cái。

乃当以正义相裁。

nài hé wú gù cōng cōng，

奈何无故匆匆，

xiān zì chāng jué hū hào yuē jué dà shì zhèng zì nán，

先自猖獗乎！”浩曰：“决大事正自难，

qǐng rì lái yù shǐ rén mèn。

顷日来欲使人闷。

wén qīng cǐ móu，

闻卿此谋，

yì shǐ dé le。

意始得了。

biāo zhī，

”彪之，

bīn zhī zǐ yě。

彬之子也。

fǔ jūn sī mǎ gāo sōng yán yú yù yuē wáng yí zhì shū，

抚军司马高崧言于昱曰：“王宜致书，

yù yǐ huò fú，

谕以祸福，

zì dāng fǎn pèi。

自当返旆。

rú qí bù ěr，

如其不尔，

biàn liù jūn zhěng jià，

便六军整驾，

nì shùn yú zī pàn yǐ nǎi yú zuò wèi yù cǎo shū yuē kòu nán yí píng，

逆顺于兹判矣！”乃于坐为昱草书曰：“寇难宜平，

shí huì yí jiē。

时会宜接。

cǐ shí wèi guó yuǎn tú，

此实为国远图，

jīng lüè dà suàn，

经略大算，

néng hóng sī huì，

能弘斯会，

fēi zú xià ér shuí dàn yǐ bǐ xīng shī dòng zhòng，

非足下而谁？但以比兴师动众，

yào dāng yǐ zī shí wèi běn yùn zhuàn zhī jiān，

要当以资实为本；运转之艰，

gǔ rén suǒ nán，

古人所难，

bù kě yì zhī yú shǐ ér bù shú lǜ。

不可易之于始而不熟虑。

qǐng suǒ yǐ shēn yòng wèi yí，

顷所以深用为疑，

wéi zài cǐ ěr。

惟在此耳。

rán yì cháng zhī jǔ，

然异常之举，

zhòng zhī suǒ hài，

众之所骇，

yóu shēng zǔn dá，

游声噂沓，

xiǎng zú xià yì shǎo wén zhī。

想足下亦少闻之。

gǒu huàn shī zhī，

苟患失之，

wú suǒ bù zhì，

无所不至，

huò néng wàng fēng zhèn rǎo，

或能望风振扰，

yī shí bēng sàn。

一时崩散。

rú cǐ zé wàng shí bìng sàng，

如此则望实并丧，

shè jì zhī shì qù yǐ。

社稷之事去矣。

jiē yóu wú àn ruò，

皆由吾暗弱，

dé xìn bù zhe，

德信不著，

bù néng zhèn jìng qún shù，

不能镇静群庶，

bǎo gù wéi chéng，

保固维城，

suǒ yǐ nèi kuì yú xīn，

所以内愧于心，

wài cán liáng yǒu。

外惭良友。

wú yǔ zú xià，

吾与足下，

suī zhí yǒu nèi wài，

虽职有内外，

ān shè jì，

安社稷，

bǎo jiā guó，

保家国，

qí zhì yī yě。

其致一也。

tiān xià ān wēi，

天下安危，

xì zhī míng dé。

系之明德。

dāng xiān sī níng guó ér hòu tú qí wài，

当先思宁国而后图其外，

shǐ wáng jī kè lóng，

使王基克隆，

dà yì hóng zhe，

大义弘著，

suǒ wàng yú zú xià。

所望于足下。

qū qū chéng huái，

区区诚怀，

qǐ kě fù gù xián ér bù jìn zāi wēn jí shàng shū huáng kǒng zhì xiè，

岂可复顾嫌而不尽哉！”温即上疏惶恐致谢，

huí jūn hái zhèn。

回军还镇。

cháo tíng jiāng xíng jiāo sì。

朝廷将行郊祀。

kuài jī wáng yù wèn yú wáng biāo zhī yuē jiāo sì yīng yǒu shè fǒu biāo zhī yuē zì zhōng xīng yǐ lái，

会稽王昱问于王彪之曰：“郊祀应有赦否？”彪之曰：“自中兴以来，

jiāo sì wǎng wǎng yǒu shè，

郊祀往往有赦，

yú yì cháng wèi fēi yí xiōng yú zhī rén，

愚意常谓非宜；凶愚之人，

yǐ wéi jiāo bì yǒu shè，

以为郊必有赦，

jiāng shēng xīn yú jiǎo xìng yǐ yù cóng zhī。

将生心于徼幸矣！”昱从之。

yàn wáng jùn rú lóng chéng。

燕王俊如龙城。

dīng líng dí shǔ shuài suǒ bù jiàng yàn，

丁零翟鼠帅所部降燕，

fēng wèi guī yì wáng。

封为归义王。

xiào zōng mù huáng dì zhōng zhī shàng yǒng hé bā nián rén zǐ，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永和八年（壬子，

gōng yuán sān wǔ èr nián chūn，

公元三五二年） 春，

zhēng yuè，

正月，

xīn mǎo，

辛卯，

rì yǒu shí zhī。

日有食之。

qín chéng xiàng xióng děng qǐng qín wáng jiàn zhèng zūn hào，

秦丞相雄等请秦王健正尊号，

yī hàn jìn zhī jiù，

依汉、晋之旧，

bù bì xiào shí shì zhī chū。

不必效石氏之初。

jiàn cóng zhī，

健从之，

jí huáng dì wèi，

即皇帝位，

dà shè。

大赦。

zhū gōng jiē jìn jué wèi wáng。

诸公皆进爵为王。

qiě yán chán yú suǒ yǐ tǒng yī bǎi mán，

且言单于所以统壹百蛮，

fēi tiān zǐ suǒ yí lǐng，

非天子所宜领，

yǐ shòu tài zǐ cháng。

以授太子苌。

sī mǎ xūn jì hái hàn zhōng，

司马勋既还汉中，

dù hóng zhāng jū tún yí qiū。

杜洪、张琚屯宜秋。

hóng zì yǐ yòu zú，

洪自以右族，

qīng jū，

轻琚，

jū suì shā hóng，

琚遂杀洪，

zì lì wèi qín wáng，

自立为秦王，

gǎi yuán jiàn chāng。

改元建昌。

liú xiǎn gōng cháng shān，

刘显攻常山，

wèi zhǔ mǐn liú dà jiàng jūn jiǎng gàn shǐ fǔ tài zǐ zhì shǒu yè，

魏主闵留大将军蒋干使辅太子智守鄴，

zì jiāng bā qiān qí jiù zhī。

自将八千骑救之。

xiǎn dà sī mǎ qīng hé wáng níng yǐ zǎo qiáng jiàng wèi。

显大司马清河王宁以枣强降魏。

mǐn jī xiǎn，

闵击显，

bài zhī，

败之，

zhuī bēn zhì xiāng guó。

追奔至襄国。

xiǎn dà jiàng jūn cáo fú jū kāi mén nà mǐn。

显大将军曹伏驹开门纳闵。

mǐn shā xiǎn jí qí gōng qīng jǐ xià bǎi yú rén，

闵杀显及其公卿己下百馀人，

fén xiāng guó gōng shì，

焚襄国宫室，

qiān qí mín yú yè。

迁其民于鄴。

zhào rǔ yīn wáng kūn yǐ qí qī qiè lái bēn，

赵汝阴王琨以其妻妾来奔，

zhǎn yú jiàn kāng shì，

斩于建康市，

shí shì suì jué。

石氏遂绝。

shàng shū zuǒ chéng kǒng yán yán yú yīn hào yuē bǐ lái zhòng qíng，

尚书左丞孔严言于殷浩曰：“比来众情，

liáng kě hán xīn，

良可寒心，

bù zhī shǐ jūn dāng hé yǐ zhèn zhī。

不知使君当何以镇之。

yú wèi yí míng shòu rèn zhī fāng，

愚谓宜明受任之方，

hán péng zhuān zhēng fá，

韩、彭专征伐，

xiāo cáo shǒu guǎn yuè，

萧、曹守管籥，

nèi wài zhī rèn，

内外之任，

gè yǒu yōu sī shēn sī lián lìn qū shēn zhī yì，

各有攸司；深思廉、蔺屈身之义，

píng bó jiāo huān zhī móu，

平、勃交欢之谋，

lìng mù rán wú jiàn，

令穆然无间，

rán hòu kě yǐ bǎo dà dìng gōng yě。

然后可以保大定功也。

guān qǐng rì jiàng fù zhī tú，

观顷日降附之徒，

jiē rén miàn shòu xīn，

皆人面兽心，

tān ér wú qīn，

贪而无亲，

kǒng nán yǐ yì gǎn yě。

恐难以义感也。

hào bù cóng。

”浩不从。

yán，

严，

yú zhī cóng zǐ yě。

愉之从子也。

hào shàng shū qǐng běi chū xǔ luò，

浩上疏请北出许、洛，

zhào xǔ zhī。

诏许之。

yǐ ān xī jiāng jūn xiè shàng běi zhōng láng jiǎng xún xiàn wèi dū tǒng，

以安西将军谢尚、北中郎奖荀羡为督统，

jìn tún shòu chūn。

进屯寿春。

xiè shàng bù néng fǔ wèi zhāng yù，

谢尚不能抚尉张遇，

yù nù，

遇怒，

jù xǔ chāng pàn，

据许昌叛，

shǐ qí jiāng shàng guān ēn jù luò yáng，

使其将上官恩据洛阳，

lè hóng gōng dū hù dài shī yú cāng yuán，

乐弘攻督护戴施于仓垣，

hào jūn bù néng jìn。

浩军不能进。

sān yuè，

三月，

mìng xún xiàn zhèn zhǔn yīn，

命荀羡镇准阴，

xún jiā jiān qīng zhōu zhū jūn shì，

寻加监青州诸军事，

yòu lǐng yǎn zhōu cì shǐ，

又领兗州刺史，

zhèn xià pī。

镇下邳。

yǐ sì，

乙巳，

yàn wáng jùn hái jì，

燕王俊还蓟，

shāo xǐ jūn zhōng wén wǔ bīng mín jiā shǔ yú jì。

稍徙军中文武兵民家属于蓟。

yáo yì zhòng yǒu zi sì shí èr rén，

姚弋仲有子四十二人，

jí bìng，

及病，

wèi zhū zǐ yuē shí shì dài wú hòu，

谓诸子曰：“石氏待吾厚，

wú běn yù wèi zhī jìn lì。

吾本欲为之尽力。

jīn shí shì yǐ miè，

今石氏已灭，

zhōng yuán wú zhǔ wǒ sǐ，

中原无主；我死，

rǔ jí zì guī yú jìn，

汝亟自归于晋，

dāng gù zhí chén jié，

当固执臣节，

wú wéi bú yì yě yì zhòng zú，

无为不义也！”弋仲卒，

zi xiāng mì bù fā sāng，

子襄秘不发丧，

shuài hù liù wàn nán gōng yáng píng yuán chéng fā gàn，

帅户六万南攻阳平、元城、发干，

pò zhī，

破之，

tún yú què áo jīn，

屯于碻磝津，

yǐ tài yuán wáng liàng wèi zhǎng shǐ，

以太原王亮为长史，

tiān shuǐ yǐn chì wèi sī mǎ，

天水尹赤为司马，

tài yuán xuē zàn lüè yáng quán yì wèi cān jūn。

太原薛瓚、略阳权翼为参军。

xiāng yǔ qín bīng zhàn，

襄与秦兵战，

bài，

败，

wáng sān wàn yú hù，

亡三万馀户，

nán zhì xíng yáng，

南至荥阳，

shǐ fā sāng。

始发丧。

yòu yǔ qín jiāng gāo chāng lǐ lì zhàn yú má tián，

又与秦将高昌、李历战于麻田，

mǎ zhōng liú shǐ ér bì。

马中流矢而毙。

dì cháng yǐ mǎ shòu xiāng，

弟苌以马授襄，

xiāng yuē rǔ hé yǐ zì miǎn cháng yuē dàn lìng xiōng jì，

襄曰：“汝何以自免？”苌曰：“但令兄济，

shù zǐ bì bù gǎn hài cháng huì jiù zhì，

竖子必不敢害苌！”会救至，

jù miǎn。

俱免。

yǐn chì bēn qín，

尹赤奔秦，

qín yǐ chì wèi bīng zhōu cì shǐ，

秦以赤为并州刺史，

zhèn pú bǎn。

镇蒲阪。

xiāng suì shuài zhòng guī jìn，

襄遂帅众归晋，

sòng qí wǔ dì wèi zhì。

送其五弟为质。

zhào xiāng tún qiáo chéng，

诏襄屯谯城，

xiāng dān qí dù huái，

襄单骑渡淮，

jiàn xiè shàng yú shòu chūn。

见谢尚于寿春。

shàng wén qí míng，

尚闻其名，

mìng qù zhàng wèi，

命去仗卫，

fú jīn dài zhī，

幅巾待之，

huān ruò píng shēng。

欢若平生。

xiāng bó xué，

襄博学，

shàn tán lùn，

善谈论，

jiāng dōng rén shì jiē zhòng zhī。

江东人士皆重之。

wèi zhǔ mǐn jì kè xiāng guó，

魏主闵既克襄国，

yīn yóu shí cháng shān zhōng shān zhū jùn。

因游食常山、中山诸郡。

zhào lì yì jiāng jūn duàn qín jù hú jié wàn yú rén bǎo jù yì mù，

赵立义将军段勤聚胡、羯万馀人保据绎幕，

zì chēng zhào dì。

自称赵帝。

xià，

夏，

sì yuè，

四月，

jiǎ zǐ，

甲子，

yàn wáng jùn qiǎn mù róng kè jī wèi，

燕王俊遣慕容恪击魏，

mù róng bà děng jī qín。

慕容霸等击勤。

wèi zhǔ mǐn jiāng yǔ yàn zhàn，

魏主闵将与燕战，

dà jiàng jūn dǒng rùn chē qí jiāng jūn zhāng wēn jiàn yuē xiān bēi chéng shèng fēng ruì，

大将军董闰、车骑将军张温谏曰：“鲜卑乘胜锋锐，

qiě bǐ zhòng wǒ guǎ，

且彼众我寡，

qǐng qiě bì zhī，

请且避之，

qí qí jiāo duò，

俟其骄惰，

rán hòu yì bīng yǐ jī zhī，

然后益兵以击之，

mǐn nù yuē wú yù yǐ cǐ zhòng píng yōu zhōu，

”闵怒曰：“吾欲以此众平幽州，

zhǎn mù róng jùn jīn yù kè ér bì zhī，

斩慕容俊；今遇恪而避之，

rén wèi wǒ hé sī tú liú mào tè jìn láng kǎi xiāng wèi yuē wú jūn cǐ xíng，

人谓我何！”司徒刘茂、特进郎闿相谓曰：“吾君此行，

bì bù hái yǐ，

必不还矣，

wú děng hé wéi zuò dài lù rǔ jiē zì shā。

吾等何为坐待戮辱！”皆自杀。

mǐn jūn yú ān xǐ，

闵军于安喜，

mù róng kè yǐn bīng cóng zhī。

慕容恪引兵从之。

mǐn qù cháng shān，

闵趣常山，

kè zhuī zhī，

恪追之，

bǐng zǐ，

丙子，

jí yú wèi chāng zhī lián tái。

及于魏昌之廉台。

mǐn yǔ yàn bīng shí zhàn，

闵与燕兵十战，

yàn bīng jiē bù shèng。

燕兵皆不胜。

mǐn sù yǒu yǒng míng，

闵素有勇名，

suǒ jiāng bīng jīng ruì，

所将兵精锐，

yàn rén dàn zhī。

燕人惮之。

mù róng kè xún chén，

慕容恪巡陈，

wèi jiàng shì yuē rǎn mǐn yǒng ér wú móu，

谓将士曰：“冉闵勇而无谋，

yī fū dí ěr qí shì zú jī pí，

一夫敌耳！其士卒饥疲，

jiǎ bīng suī jīng，

甲兵虽精，

qí shí nán yòng，

其实难用，

bù zú pò yě mǐn yǐ suǒ jiāng duō bù zú，

不足破也！”闵以所将多步卒，

ér yàn jiē qí bīng，

而燕皆骑兵，

yǐn bīng jiāng qù lín zhōng。

引兵将趣林中。

kè cān jūn gāo kāi yuē wú qí bīng lì píng dì，

恪参军高开曰：“吾骑兵利平地，

ruò mǐn dé rù lín，

若闵得入林，

bù kě fù zhì。

不可复制。

yí jí qiǎn qīng qí yāo zhī，

宜亟遣轻骑邀之，

jì hé ér yáng zǒu，

既合而阳走，

yòu zhì píng dì，

诱致平地，

rán hòu kě jī yě。

然后可击也”。

kè cóng zhī。

恪从之。

wèi bīng hái jiù píng dì，

魏兵还就平地，

kè fēn jūn wèi sān bù，

恪分军为三部，

wèi zhū jiàng yuē mǐn xìng qīng ruì，

谓诸将曰：“闵性轻锐，

yòu zì yǐ zhòng shǎo，

又自以众少，

bì zhì sǐ yú wǒ。

必致死于我。

wǒ hòu jí zhōng jūn zhī chén yǐ dài zhī，

我厚集中军之陈以待之，

qí qí hé zhàn，

俟其合战，

qīng děng cóng páng jī zhī，

卿等从旁击之，

wú bù kè yǐ。

无不克矣。

nǎi zé xiān bēi shàn shè zhě wǔ qiān rén，

”乃择鲜卑善射者五千人，

yǐ tiě suǒ lián qí mǎ，

以铁锁连其马，

wèi fāng chén ér qián。

为方陈而前。

mǐn suǒ chéng jùn mǎ yuē zhū lóng，

闵所乘骏马曰硃龙，

rì xíng qiān lǐ。

日行千里。

mǐn zuǒ cāo shuāng rèn máo，

闵左操双刃矛，

yòu zhí gōu jǐ，

右执钩戟，

yǐ jī yàn bīng，

以击燕兵，

zhǎn shǒu sān bǎi yú jí。

斩首三百馀级。

wàng jiàn dà chuáng，

望见大幢，

zhī qí wèi zhōng jūn，

知其为中军，

zhí chōng zhī yàn liǎng jūn cóng páng jiā jī，

直冲之；燕两军从旁夹击，

dà pò zhī。

大破之。

wéi mǐn shù zhòng，

围闵数重，

mǐn kuì wéi dōng zǒu èr shí yú lǐ，

闵溃围东走二十馀里，

zhū lóng hū bì，

硃龙忽毙，

wèi yàn bīng suǒ zhí。

为燕兵所执。

yàn rén shā wèi pú yè liú qún，

燕人杀魏仆射刘群，

zhí dǒng mǐn zhāng wēn，

执董闵、张温，

jí mǐn jiē sòng yú jì。

及闵皆送于蓟。

mǐn zi cāo bēn lǔ kǒu。

闵子操奔鲁口。

gāo kāi bèi chuàng ér zú。

高开被创而卒。

mù róng kè jìn tún cháng shān，

慕容恪进屯常山，

jùn mìng kè zhèn zhōng shān。

俊命恪镇中山。

jǐ mǎo，

己卯，

rǎn mǐn zhì jì。

冉闵至蓟。

jùn dà shè，

俊大赦，

lì mǐn ér zé zhī yuē rǔ nú pú xià cái，

立闵而责之曰：“汝奴仆下才，

hé dé wàng chēng dì mǐn yuē tiān xià dà luàn，

何得妄称帝？”闵曰：“天下大乱，

ěr cáo yí dí qín shòu zhī lèi yóu chēng dì，

尔曹夷狄禽兽之类犹称帝，

kuàng wǒ zhōng tǔ yīng xióng，

况我中土英雄，

hé wéi bù dé chēng dì xié jùn nù，

何为不得称帝邪！”俊怒，

biān zhī sān bǎi，

鞭之三百，

sòng yú lóng chéng。

送于龙城。

mù róng bà jūn zhì yì mù，

慕容霸军至绎幕，

duàn qín yǔ dì sī péi jǔ chéng jiàng。

段勤与弟思陪举城降。

jiǎ shēn，

甲申，

jùn qiǎn mù róng píng jí zhōng wèi hóu kān shuài jīng qí wàn rén gōng yè。

俊遣慕容评及中尉侯龛帅精骑万人攻鄴。

guǐ sì，

癸巳，

zhì yè，

至鄴，

wèi jiǎng gàn jí tài zǐ zhì bì chéng jù shǒu。

魏蒋干及太子智闭城拒守。

chéng wài jiē jiàng yú yàn，

城外皆降于燕，

liú níng jí dì chóng shuài hú qí sān qiān bēn jìn yáng。

刘宁及弟崇帅胡骑三千奔晋阳。

qín yǐ zhāng yù wèi zhēng dōng dà jiàng jūn yù zhōu mù。

秦以张遇为征东大将军、豫州牧。

wǔ yuè，

五月，

qín zhǔ jiàn gōng zhāng jū yú yí qiū，

秦主健攻张琚于宜秋，

zhǎn zhī。

斩之。

yè zhōng dà jī，

鄴中大饥，

rén xiāng shí，

人相食，

gù zhào shí gōng rén bèi shí lüè jǐn。

故赵时宫人被食略尽。

jiǎng gàn yí shì zhōng móu sōng zhān shì liú yī fèng biǎo qǐng xiáng，

蒋干遗侍中缪嵩、詹事刘猗奉表请降，

qiě qiú jiù yú xiè shàng。

且求救于谢尚。

gēng yín，

庚寅，

yàn wáng jùn qiǎn guǎng wēi jiāng jūn mù róng jūn diàn zhōng jiàng jūn mù yú gēn yòu sī mǎ huáng fǔ zhēn děng shuài bù qí èr wàn zhù mù róng píng gōng yè。

燕王俊遣广威将军慕容军、殿中将军慕舆根、右司马皇甫真等帅步骑二万助慕容评攻鄴。

xīn mǎo，

辛卯，

yàn rén zhǎn rǎn mǐn yú lóng chéng。

燕人斩冉闵于龙城。

huì dà hàn，

会大旱，

huáng，

蝗，

yàn wáng jùn wèi mǐn wèi suì，

燕王俊谓闵为祟，

qiǎn shǐ sì zhī，

遣使祀之，

shì yuē dào wǔ tiān wáng。

谥曰悼武天王。

chū，

初，

xiè shàng shǐ dài shī jù fāng tóu，

谢尚使戴施据枋头，

shī wén jiǎng gàn qiú jiù，

施闻蒋干求救，

nǎi zì cāng yuán xǐ tún jí jīn，

乃自仓垣徙屯棘津，

zhǐ gàn shǐ zhě qiú chuán guó xǐ。

止干使者求传国玺。

liú yī shǐ móu sōng hái yè bái gàn，

刘猗使缪嵩还鄴白干，

gàn yí shàng bù néng jiù，

干疑尚不能救，

shěn yín wèi jué。

沈吟未决。

liù yuè，

六月，

shī shuài zhuàng shì bǎi yú rén rù yè，

施帅壮士百馀人入鄴，

zhù shǒu sān tái，

助守三台，

dài zhī yuē jīn yàn kòu zài wài，

绐之曰：“今燕寇在外，

dào lù bù tōng，

道路不通，

xǐ wèi gǎn sòng yě。

玺未敢送也。

qīng qiě chū yǐ fù wǒ，

卿且出以付我，

wǒ dāng chí bái tiān zǐ。

我当驰白天子。

tiān zǐ wén xǐ zài wú suǒ，

天子闻玺在吾所，

xìn qīng zhì chéng，

信卿至诚，

bì duō fā bīng liáng yǐ xiāng jiù xiǎng。

必多发兵粮以相救饷。

gàn yǐ wéi rán，

”干以为然，

chū xǐ fù zhī。

出玺付之。

shī xuān yán shǐ dū hù hé róng yíng liáng，

施宣言使督护何融迎粮，

yīn lìng huái xǐ sòng yú fāng tóu。

阴令怀玺送于枋头。

jiǎ zǐ，

甲子，

jiǎng gàn shuài ruì zú wǔ qiān jí jìn bīng chū zhàn，

蒋干帅锐卒五千及晋兵出战，

mù róng píng dà pò zhī，

慕容评大破之，

zhǎn shǒu sì qiān jí，

斩首四千级，

gàn tuō zǒu rù chéng。

干脱走入城。

jiǎ shēn，

甲申，

qín zhǔ jiàn hái cháng ān。

秦主健还长安。

xiè shàng yáo xiāng gòng gōng zhāng yù yú xǔ chāng。

谢尚、姚襄共攻张遇于许昌。

qín zhǔ jiàn qiǎn chéng xiàng dōng hǎi wáng xióng wèi dà jiàng jūn píng chāng wáng jīng lüè dì guān dōng，

秦主健遣丞相东海王雄、卫大将军平昌王菁略地关东，

shuài bù qí èr wàn jiù zhī。

帅步骑二万救之。

dīng hài，

丁亥，

zhàn yú yǐng shuǐ zhī chéng qiáo，

战于颍水之诚桥，

shàng děng dà bài，

尚等大败，

sǐ zhě wàn wǔ qiān rén。

死者万五千人。

shàng bēn hái huái nán，

尚奔还淮南，

xiāng qì zī zhòng，

襄弃辎重，

sòng shàng yú què pí shàng xī yǐ hòu shì fù xiāng。

送尚于芍陂；尚悉以后事付襄。

yīn hào wén shàng bài，

殷浩闻尚败，

tuì tún shòu chūn。

退屯寿春。

qiū，

秋，

qī yuè，

七月，

qín chéng xiàng xióng xǐ zhāng yù jí chén yǐng xǔ luò zhī mín wǔ wàn yú hù yú guān zhōng，

秦丞相雄徙张遇及陈、颍、许、洛之民五万馀户于关中，

yǐ yòu wèi jiāng jūn yáng qún wèi yù zhōu cì shǐ，

以右卫将军杨群为豫州刺史，

zhèn xǔ chāng。

镇许昌。

xiè shàng jiàng，

谢尚降，

hào jiàn wēi jiāng jūn。

号建威将军。

zhào gù xī zhōng láng jiàng wáng zhuó qiǎn shǐ qǐng xiáng bài zhuó qín zhōu cì shǐ。

赵故西中郎将王擢遣使请降；拜擢秦州刺史。

dīng yǒu，

丁酉，

yǐ wǔ líng wáng xī wèi tài zǎi。

以武陵王晞为太宰。

bǐng chén，

丙辰，

yàn wáng jùn rú zhōng shān。

燕王俊如中山。

wáng wǔ wén wèi bài，

王午闻魏败，

shí dèng héng yǐ sǐ，

时邓恒已死，

wǔ zì chēng ān guó wáng。

午自称安国王。

bā yuè，

八月，

wù chén，

戊辰，

yàn wáng jùn qiǎn mù róng kè fēng yì yáng wù gōng zhī，

燕王俊遣慕容恪、封弈、阳骛攻之，

wǔ bì chéng zì shǒu，

午闭城自守，

sòng rǎn cāo yì yàn jūn yàn rén lüè qí hé jià ér hái。

送冉操诣燕军；燕人掠其禾稼而还。

gēng wǔ，

庚午，

wèi zhǎng shuǐ xiào wèi mǎ yuàn děng kāi yè chéng nà yàn bīng，

魏长水校尉马愿等开鄴城纳燕兵，

dài shī jiǎng gàn xuán zhuì ér xià，

戴施、蒋干悬缒而下，

bēn yú cāng yuán。

奔于仓垣。

mù róng píng sòng wèi hòu dǒng shì tài zǐ zhì tài wèi shēn zhōng sī kōng tiáo yōu děng jí shèng yú fú yù yú jì。

慕容评送魏后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钟、司空条攸等及乘舆服御于蓟。

shàng shū lìng wáng jiǎn zuǒ pú yè zhāng gān yòu pú yè láng sù jiē zì shā。

尚书令王简、左仆射张乾、右仆射郎肃皆自杀。

yàn wáng jùn zhà yún dǒng shì dé chuán guó xǐ xiàn zhī，

燕王俊诈云董氏得传国玺献之，

cì hào fèng xǐ jūn，

赐号奉玺君，

cì rǎn zhì jué hǎi bīn hóu。

赐冉智爵海宾侯。

yǐ shēn zhōng wèi dà jiàng jūn yòu zhǎng shǐ。

以申钟为大将军右长史。

mìng mù róng píng zhèn yè。

命慕容评镇鄴。

huán wēn shǐ sī mǎ xūn zhù zhōu fǔ tǎo xiāo jìng wén yú fú chéng，

桓温使司马勋助周抚讨萧敬文于涪城，

zhǎn zhī。

斩之。

xiè shàng zì fāng tóu yíng chuán guó xǐ zhì jiàn kāng，

谢尚自枋头迎传国玺至建康，

bǎi liáo bì hè。

百僚毕贺。

qín yǐ léi ruò ér wèi dà sī mǎ，

秦以雷弱儿为大司马，

máo guì wèi tài wèi，

毛贵为太尉，

zhāng yù wèi sī kōng。

张遇为司空。

yīn hào zhī běi fá yě，

殷浩之北伐也，

zhōng jūn jiāng jūn wáng xī zhī yǐ shū zhǐ zhī，

中军将军王羲之以书止之，

bù tīng。

不听。

jì ér wú gōng，

既而无功，

fù móu zài jǔ。

复谋再举。

xī zhī yí hào shū yuē jīn yǐ qū qū jiāng zuǒ，

羲之遗浩书曰：“今以区区江左，

tiān xià hán xīn，

天下寒心，

gù yǐ jiǔ yǐ。

固已久矣。

lì zhēng wǔ gōng，

力争武功，

fēi suǒ dàng zuò。

非所当作。

zì qǐng chù nèi wài zhī rèn zhě，

自顷处内外之任者，

wèi yǒu shēn móu yuǎn lǜ，

未有深谋远虑，

ér pí jié gēn běn，

而疲竭根本，

gè cóng suǒ zhì，

各从所志，

jìng wú yī gōng kě lùn，

竟无一功可论，

suì lìng tiān xià jiāng yǒu tǔ bēng zhī shì。

遂令天下将有土崩之势。

rèn qí shì zhě，

任其事者，

qǐ dé cí sì hǎi zhī zé zāi jīn jūn pò yú wài，

岂得辞四海之责哉！今军破于外，

zī jié yú nèi，

资竭于内，

bǎo huái zhī zhì，

保淮之志，

fēi suǒ fù jí，

非所复及，

mò ruò hái bǎo cháng jiāng，

莫若还保长江，

dū jiāng gè chù fù jiù zhèn。

督将各处复旧镇。

zì cháng jiāng yǐ wài，

自长江以外，

jī mí ér yǐ。

羁縻而已。

yǐn jiù zé gōng，

引咎责躬，

gèng wéi shàn zhì，

更为善治，

shěng qí fù yì，

省其赋役，

yǔ rén gēng shǐ，

与民更始，

shù kě yǐ jiù dào xuán zhī jí yě shǐ jūn qǐ yú bù yī，

庶可以救倒悬之急也！使君起于布衣，

rèn tiān xià zhī zhòng，

任天下之重，

dāng dǒng tǒng zhī rèn，

当董统之任，

ér bài sàng zhì cǐ，

而败丧至此，

kǒng hé cháo qún xián wèi yǒu yú rén fēn qí bàng zhě。

恐阖朝群贤未有与人分其谤者。

ruò yóu yǐ qián shì wèi wèi gōng，

若犹以前事为未工，

gù fù qiú zhī fèn wài，

故复求之分外，

yǔ zhòu suī guǎng，

宇宙虽广，

zì róng hé suǒ cǐ yú zhì suǒ bù jiě yě。

自容何所！此愚智所不解也。

yòu yù huì jī wáng yù jiān yuē wéi rén chén zhě shuí bù yuàn zūn qí zhǔ bǐ lóng qián shì kuàng yù nàn dé zhī yùn zāi gù lì yǒu suǒ bù jí，

” 又与会稽王昱笺曰：“为人臣者谁不愿尊其主比隆前世！况遇难得之运哉！顾力有所不及，

qǐ bù kě bù quán qīng zhòng ér chù zhī yě jīn suī yǒu kě xǐ zhī huì，

岂不可不权轻重而处之也！今虽有可喜之会，

nèi qiú zhū jǐ，

内求诸己，

ér suǒ yōu nǎi zhòng yú suǒ xǐ。

而所忧乃重于所喜。

gōng wèi kě qī，

功未可期，

yí lí jiān jǐn，

遗黎歼尽，

láo yì wú shí，

劳役无时，

zhēng qiú rì zhòng，

征求日重，

yǐ qū qū wú yuè jīng wěi tiān xià shí fēn zhī jiǔ，

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

bù wáng hé dài ér bù duó dé liàng lì，

不亡何待！而不度德量力，

bù bì bù jǐ，

不弊不己，

cǐ fēng nèi suǒ tòng xīn tàn dào ér mò gǎn tǔ chéng zhě yě。

此封内所痛心叹悼而莫敢吐诚者也。

wǎng zhě bù kě jiàn，

‘往者不可谏，

lái zhě yóu kě zhuī。

来者犹可追。

yuàn diàn xià gèng chuí sān sī，

’愿殿下更垂三思，

xiān wèi bù kě shèng zhī jī，

先为不可胜之基，

xū gēn lì shì jǔ，

须根立势举，

móu zhī wèi wǎn。

谋之未晚。

ruò bù xíng，

若不行，

kǒng mí lù zhī yóu，

恐糜鹿之游，

jiāng bù zhǐ lín sǒu ér yǐ yuàn diàn xià zàn fèi xū yuǎn zhī huái，

将不止林薮而已！愿殿下暂废虚远之怀，

yǐ jiù dào xuán zhī jí，

以救倒悬之急，

kě wèi yǐ wáng wèi cún，

可谓以亡为存，

zhuǎn huò wéi fú yě。

转祸为福也。

bù cóng。

”不从。

jiǔ yuè，

九月，

hào tún sì kǒu，

浩屯泗口，

qiǎn hé nán tài shǒu dài shī jù shí mén，

遣河南太守戴施据石门，

xíng yáng tài shǒu liú dùn jù cāng yuán。

荥阳太守刘遯据仓垣。

hào yǐ jūn xìng，

浩以军兴，

bà qiǎn tài xué shēng tú，

罢遣太学生徒，

xué xiào yóu cǐ suì fèi。

学校由此遂废。

dōng，

冬，

shí yuè，

十月，

xiè shàng qiǎn guàn jūn jiāng jūn wáng xiá gōng xǔ chāng，

谢尚遣冠军将军王侠攻许昌，

kè zhī。

克之。

qín yù zhōu cì shǐ yáng qún tuì tún hóng nóng。

秦豫州刺史杨群退屯弘农。

zhēng shàng wèi jǐ shì zhōng，

征尚为给事中，

shù shí tou。

戍石头。

dīng mǎo，

丁卯，

yàn wáng

资治通鑑 · 卷九十九 · 晋纪二十一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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