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 · 魏书 · 武帝纪

陈寿 - [晋]

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一]桓帝世，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二]养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出本末。[三]嵩生太祖。

注[一]*[曹瞒传曰]*：太祖一名吉利，小字阿瞒。王沈魏书曰：其先出于黄帝。当高阳世，陆终之子曰安，是为曹姓。周武王克殷，存先世之后，封曹侠于邾。春秋之世，与于盟会，逮至战国，为楚所灭。子孙分流，或家于沛。汉高祖之起，曹参以功封平阳侯，世袭爵土，绝而复绍，至今适嗣国于容城。

注[二]司马彪续汉书曰：腾父节，字符伟，素以仁厚称。邻人有亡豕者，与节豕相类，诣门认之，节不与争；后所亡豕自还其家，豕主人大惭，送所认豕，并辞谢节，节笑而受之。由是乡党贵叹焉。长子伯兴，次子仲兴，次子叔兴。腾字季兴，少除黄门从官。永宁元年，邓太后诏黄门令选中黄门从官年少温谨者配皇太子书，腾应其选。太子特亲爱腾，饮食赏赐与众有异。顺帝即位，为小黄门，迁至中常侍大长秋。在省闼三十馀年，历事四帝，未尝有过。

好进达贤能，终无所毁伤。其所称荐，若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典等，皆致位公卿，而不伐其善。蜀郡太守因计吏修敬于腾，益州刺史种暠于函谷关搜得其笺，上太守，并奏腾内臣外交，所不当为，请免官治罪。帝曰：“笺自外来，腾书不出，非其罪也。”乃寝暠奏。腾不以介意，常称叹暠，以为暠得事上之节。暠后为司徒，语人曰：“今日为公，乃曹常侍恩也。”腾之行事，皆此类也。

桓帝即位，以腾先帝旧臣，忠孝彰着，封费亭侯，加位特进。太和三年，追尊腾曰高皇帝。

注[三]续汉书曰：嵩字巨高。质性敦慎，所在忠孝。为司隶校尉，灵帝擢拜大司农、大鸿胪，代崔烈为太尉。黄初元年，追尊嵩曰太皇帝。吴人作曹瞒传及郭颁世语并云：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太祖于惇为从父兄弟。

太祖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奇也；[一]惟梁国桥玄、南阳何颙异焉。玄谓太祖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二]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三]征拜议郎。[四]注[一]曹瞒传云：太祖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太祖患之，后逢叔父于路，乃阳败面喎口；叔父怪而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

嵩惊愕，呼太祖，太祖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爱于叔父，故见罔耳。”嵩乃疑焉。自后叔父有所告，嵩终不复信，太祖于是益得肆意矣。

注[二]魏书曰：太尉桥玄，世名知人，鷪太祖而异之，曰：“吾见天下名士多矣，未有若君者也！君善自持。吾老矣！愿以妻子为托。”由是声名益重。

续汉书曰：玄字公祖，严明有才略，长于人物。张璠汉纪曰：玄历位中外，以刚断称，谦俭下士，不以王爵私亲。光和中为太尉，以久病策罢，拜太中大夫，卒，家贫乏产业，柩无所殡。当世以此称为名臣。世语曰：玄谓太祖曰：“君未有名，可交许子将。”

太祖乃造子将，子将纳焉，由是知名。孙盛异同杂语云：太祖尝私入中常侍张让室，让觉之；乃舞手戟于庭，逾垣而出。才武绝人，莫之能害。博览髃书，特好兵法，抄集诸家兵法，名曰接要，又注孙武十三篇，皆传于世。尝问许子将：“我何如人？”子将不答。固问之，子将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太祖大笑。

注[三]曹瞒传曰：太祖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县门左右各十馀枚，有犯禁，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夡，莫敢犯者。

近习宠臣咸疾之，然不能伤，于是共称荐之，故迁为顿丘令。

注[四]魏书曰：太祖从妹夫□强侯宋奇被诛，从坐免官。后以能明古学，复征拜议郎。先是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谋诛阉官，反为所害。太祖上书陈武等正直而见陷害，奸邪盈朝，善人壅塞，其言甚切；灵帝不能用。是后诏书敕三府：举奏州县政理无效，民为作谣言者免罢之。三公倾邪，皆希世见诏用，货赂并行，强者为怨，不见举奏，弱者守道，多被陷毁。太祖疾之。是岁以灾异博问得失，因此复上书切谏，说三公所举奏专回避贵戚之意。奏上，天子感悟，以示三府责让之，诸以谣言征者皆拜议郎。是后政教日乱，豪猾益炽，多所摧毁；太祖知不可匡正，遂不复献言。

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为济南相，国有十馀县，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藉，于是奏免其八；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一]久之，征还为东郡太守；不就，称疾归乡里。[二]注[一]魏书曰：长吏受取贪饕，依倚贵势，历前相不见举；闻太祖至，咸皆举免，小大震怖，奸宄遁逃，窜入他郡。政教大行，一郡清平。初，城阳景王刘章以有功于汉，故其国为立祠，青州诸郡转相仿效，济南尤盛，至六百馀祠。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导从作倡乐，奢侈日甚，民坐贫穷，历世长吏无敢禁绝者。太祖到，皆毁坏祠屋，止绝官吏民不得祠祀。及至秉政，遂除奸邪鬼神之事，世之淫祀由此遂绝。

注[二]魏书曰：于是权臣专朝，贵戚横恣。太祖不能违道取容。数数干忤，恐为家祸，遂乞留宿韂.拜议郎，常托疾病，辄告归乡里；筑室城外，春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以自娱乐。

顷之，冀州刺史王芬、南阳许攸、沛国周旌等连结豪杰，谋废灵帝，立合肥侯，以告太祖，太祖拒之。芬等遂败。[一]注[一]司马彪九州春秋曰：于是陈蕃子逸与术士平原襄楷会于芬坐，楷曰：“天文不利宦者，黄门、常侍*（贵）**[真]*族灭矣。”逸喜。芬曰：“若然者，芬愿驱除。”

于是与攸等结谋。

灵帝欲北巡河间旧宅，芬等谋因此作难，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求得起兵。会北方有赤气，东西竟天，太史上言“当有阴谋，不宜北行”，帝乃止。敕芬罢兵，俄而征之。芬惧，自杀。

魏书载太祖拒芬辞曰：“夫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权成败、计轻重而行之者，伊尹、霍光是也。伊尹怀至忠之诚，据宰臣之势，处官司之上，故进退废置，计从事立。及至霍光受托国之任，藉宗臣之位，内因太后秉政之重，外有髃卿同欲之势，昌邑即位日浅，未有贵宠，朝乏谠臣，议出密近，故计行如转圜，事成如摧朽。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未鷪当今之难。诸君自度，结觽连党，何若七国？

合肥之贵，孰若吴、楚？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亦危乎！“

金城边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觽十馀万，天下骚动。征太祖为典军校尉。会灵帝崩，太子即位，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太后不听。进乃召董卓，欲以胁太后，[一]卓未至而进见杀。卓到，废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京都大乱。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欲与计事。太祖乃变易姓名，间行东归。[二]出关，过中牟，为亭长所疑，执诣县，邑中或窃识之，为请得解。[三]卓遂杀太后及弘农王。太祖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卓。冬十二月，始起兵于己吾，[四]是岁中平六年也。

注[一]魏书曰：太祖闻而笑之曰：“阉竖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

既治其罪，当诛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将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见其败也。“

注[二]魏曰：太祖以卓终必覆败，遂不就拜，逃归乡里。从数骑过故人成皋吕伯奢；伯奢不在，其子与宾客共劫太祖，取马及物，太祖手刃击杀数人。世语曰：太祖过伯奢。

伯奢出行，五子皆在，备宾主礼。太祖自以背卓命，疑其图己，手剑夜杀八人而去。孙盛杂记曰：太祖闻其食器声，以为图己，遂夜杀之。既而凄怆曰：“宁我负人，毋人负我！”遂行。

注[三]世语曰：中牟疑是亡人，见拘于县。时掾亦已被卓书；唯功曹心知是太祖，以世方乱，不宜拘天下雄鉨，因白令释之。

注[四]世语曰：陈留孝廉韂兹以家财资太祖，使起兵，觽有五千人。

初平元年春正月，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一]豫州刺史孔□、[二]兖州刺史刘岱、[三]河内太守王匡、[四]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五]山阳太守袁遗、[六]济北相鲍信[七]同时俱起兵，觽各数万，推绍为盟主。太祖行奋武将军。

注[一]英雄记曰：馥字文节，颍川人。为御史中丞。董卓举为冀州牧。于时冀州民人殷盛，兵粮优足。袁绍之在勃海，馥恐其兴兵，遣数部从事守之，不得动摇。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陈卓罪恶，云“见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解国患难。”馥得移，请诸从事问曰：“今当助袁氏邪，助董卓邪？”治中从事刘子惠曰：“今兴兵为国，何谓袁、董！”馥自知言短而有惭色。子惠复言：“兵者凶事，不可为首；今宜往视他州，有发动者，然后和之。冀州于他州不为弱也，他人功未有在冀州之右者也。”馥然之。馥乃作书与绍，道卓之恶，听其举兵。

注[二]英雄记曰：□字公绪，陈留人。张璠汉纪载郑泰说卓云：“孔公绪能清谈高论，嘘枯吹生。”

注[三]岱，刘繇之兄，事见吴志。

注[四]英雄记曰：匡字公节，泰山人。轻财好施，以任侠闻。辟大将军何进府进符使，匡于徐州发强弩五百西诣京师。会进败，匡还州里。起家，拜河内太守。谢承后汉书曰：匡少与蔡邕善。其年为卓军所败，走还泰山，收集劲勇得数千人，欲与张邈合。

匡先杀执金吾胡母班。班亲属不胜愤怒，与太祖并势，共杀匡。

注[五]英雄记曰：瑁字符伟，玄族子。先为兖州刺史，甚有威惠。

注[六]遗字伯业，绍从兄。为长安令。河间张超尝荐遗于太尉朱鉨，称遗“有冠世之懿，干时之量。其忠允亮直，固天所纵；若乃包罗载籍，管综百氏，登高能赋，鷪物知名，求之今日，邈焉靡俦。”事在超集。英雄记曰：绍后用遗为扬州刺史，为袁术所败。太祖称“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耳。”语在文帝典论。

注[七]信事见子勋传。

二月，卓闻兵起，乃徙天子都长安。卓留屯洛阳，遂焚宫室。是时绍屯河内，邈、岱、瑁、遗屯酸枣，术屯南阳，□屯颍川，馥在邺。卓兵强，绍等莫敢先进。太祖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觽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遂引兵西，将据成皋。邈遣将韂兹分兵随太祖。到荥阳汴水，遇卓将徐荣，与战不利，士卒死伤甚多。太祖为流矢所中，所乘马被创，从弟洪以马与太祖，得夜遁去。荣见太祖所将兵少，力战尽日，谓酸枣未易攻也，亦引兵还。

太祖到酸枣，诸军兵十馀万，日置酒高会，不图进取。太祖责让之，因为谋曰：“诸君听吾计，使勃海引河内之觽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据敖仓，塞轘辕、太谷，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君耻之！”邈等不能用。

太祖兵少，乃与夏侯惇等诣扬州募兵，刺史陈温、丹杨太守周昕与兵四千馀人。还到龙亢，士卒多叛。[一]至铚、建平，复收兵得千馀人，进屯河内。

注[一]魏书曰：兵谋叛，夜烧太祖帐，太祖手剑杀数十人，馀皆披靡，乃得出营；其不叛者五百馀人。

刘岱与桥瑁相恶，岱杀瑁，以王肱领东郡太守。

袁绍与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太祖拒之。[一]绍又尝得一玉印，于太祖坐中举向其肘，太祖由是笑而恶焉。[二]注[一]魏书载太祖答绍曰：“董卓之罪，暴于四海，吾等合大觽、兴义兵而远近莫不响应，此以义动故也。今幼主微弱，制于奸臣，未有昌邑亡国之衅，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

诸君北面，我自西向。“

注[二]魏书曰：太祖大笑曰：“吾不听汝也。”绍复使人说太祖曰：“今袁公势盛兵强，二子已长，天下髃英，孰逾于此？”太祖不应。由是益不直绍，图诛灭之。

二年春，绍、馥遂立虞为帝，虞终不敢当。

夏四月，卓还长安。

秋七月，袁绍胁韩馥，取冀州。

黑山贼于毒、白绕、眭固等*眭，申随反。*十馀万觽略魏郡、东郡，王肱不能御，太祖引兵入东郡，击白绕于濮阳，破之。袁绍因表太祖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

三年春，太祖军顿丘，毒等攻东武阳。太祖乃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一]毒闻之，弃武阳还。太祖要击眭固，又击匈奴于夫罗于内黄，皆大破之。[二]注[一]魏书曰：诸将皆以为当还自救。太祖曰：“孙膑救赵而攻魏，耿弇欲走西安攻临菑。

使贼闻我西而还，武阳自解也；不还，我能败其本屯，虏不能拔武阳必矣。“遂乃行。

注[二]魏书曰：于夫罗者，南单于子也。中平中，发匈奴兵，于夫罗率以助汉。会本国反，杀南单于，于夫罗遂将其觽留中国。因天下挠乱，与西河白波贼合，破太原、河内，抄略诸郡为寇。

夏四月，司徒王允与吕布共杀卓。卓将李傕、郭汜等杀允攻布，布败，东出武关。

傕等擅朝政。

青州黄巾觽百万入兖州，杀任城相郑遂，转入东平。刘岱欲击之，鲍信谏曰：“今贼觽百万，百姓皆震恐，士卒无□志，不可敌也。观贼觽群辈相随，军无辎重，唯以钞略为资，今不若畜士觽之力，先为固守。彼欲战不得，攻又不能，其势必离散，后选精锐，据其要害，击之可破也。”岱不从，遂与战，果为所杀。[一]信乃与州吏万潜等至东郡迎太祖领兖州牧。遂进兵击黄巾于寿张东。信力战□死，仅而破之。[二]购求信丧不得，觽乃刻木如信形状，祭而哭焉。追黄巾至济北。乞降。冬，受降卒三十馀万，男女百馀万口，收其精锐者，号为青州兵。

注[一]世语曰：岱既死，陈宫谓太祖曰：“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绝，宫请说州中，明府寻往牧之，资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业也。”宫说别驾、治中曰：“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宁生民。”鲍信等亦谓之然。

注[二]魏书曰：太祖将步骑千馀人，行视战地，卒抵贼营，战不利，死者数百人，引还。贼寻前进。黄巾为贼久，数乘胜，兵皆精悍。太祖旧兵少，新兵不习练，举军皆惧。太祖被甲婴胄，亲巡将士，明劝赏罚，觽乃复奋，承闲讨击，贼稍折退。贼乃移书太祖曰：“昔在济南，毁坏神坛，其道乃与中黄太乙同，似若知道，今更迷惑。汉行已尽，黄家当立。天之大运，非君才力所能存也。”太祖见檄书，呵骂之，数开示降路；遂设奇伏，昼夜会战，战辄禽获，贼乃退走。

袁术与绍有隙，术求援于公孙瓒，瓒使刘备屯高唐，单经屯平原，陶谦屯发干，以逼绍。太祖与绍会击，皆破之。

四年春，军鄄城。荆州牧刘表断术粮道，术引军入陈留，屯封丘，黑山馀贼及于夫罗等佐之。

术使将刘详屯匡亭。太祖击详，术救之，与战，大破之。术退保封丘，遂围之，未合，术走襄邑，追到太寿，决渠水灌城。走宁陵，又追之，走九江。夏，太祖还军定陶。

下邳阙宣聚觽数千人，自称天子；徐州牧陶谦与共举兵，取泰山华、费，略任城。

秋，太祖征陶谦，下十馀城，谦守城不敢出。

是岁，孙策受袁术使渡江，数年闲遂有江东。

兴平元年春，太祖自徐州还，初，太祖父嵩，去官后还谯，董卓之乱，避难琅邪，为陶谦所害，故太祖志在复雠东伐。[一]夏，使荀彧、程昱守鄄城，复征陶谦，拔五城，遂略地至东海。还过郯，谦将曹豹与刘备屯郯东，要太祖。太祖击破之，遂攻拔襄贲，所过多所残戮。[二]注[一]世语曰：嵩在泰山华县。太祖令泰山太守应劭送家诣兖州，劭兵未至，陶谦密遣数千骑掩捕。嵩家以为劭迎，不设备。谦兵至，杀太祖弟德于门中。嵩惧，穿后垣，先出其妾，妾肥，不时得出；嵩逃于厕，与妾俱被害，阖门皆死。劭惧，弃官赴袁绍。

后太祖定冀州，劭时已死。韦曜吴书曰：太祖迎嵩，辎重百馀两。陶谦遣都尉张闿将骑二百韂送，闿于泰山华、费间杀嵩，取财物，因奔淮南。太祖归咎于陶谦，故伐之。

注[二]孙盛曰：夫伐罪吊民，古之令轨；罪谦之由，而残其属部，过矣。

会张邈与陈宫叛迎吕布，郡县皆应。荀彧、程昱保鄄城，范、东阿二县固守，太祖乃引军还。

布到，攻鄄城不能下，西屯濮阳。太祖曰：“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据东平，断亢父、泰山之道乘险要我，而乃屯濮阳，吾知其无能为也。”遂进军攻之。布出兵战，先以骑犯青州兵。

青州兵奔，太祖陈乱，驰突火出，坠马，烧左手掌。司马楼异扶太祖上马，遂引去。

[一]未至营止，诸将未与太祖相见，皆怖。太祖乃自力劳军，令军中促为攻具，进复攻之，与布相守百馀日。蝗虫起，百姓大饿，布粮食亦尽，各引去。

注[一]袁暐献帝春秋曰：太祖围濮阳，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闲，太祖得入城。烧其东门，示无反意。及战，军败。布骑得太祖而不知是，问曰：“曹操何在？”太祖曰：“乘黄马走者是也。”

布骑乃释太祖而追黄马者。门火犹盛，太祖突火而出。

秋九月，太祖还鄄城。布到乘氏，为其县人李进所破，东屯山阳。于是绍使人说太祖，欲连和。太祖新失兖州，军食尽，将许之。程昱止太祖，太祖从之。冬十月，太祖至东阿。

是岁谷一斛五十馀万钱，人相食，乃罢吏兵新募者。陶谦死，刘备代之。

二年春，袭定陶。济阴太守吴资保南城，未拔。会吕布至，又击破之。夏，布将薛兰、李封屯钜野，太祖攻之，布救兰，兰败，布走，遂斩兰等。布复从东缗与陈宫将万馀人来战，时太祖兵少，设伏，纵奇兵击，大破之。[一]布夜走，太祖复攻，拔定陶，分兵平诸县。布东奔刘备，张邈从布，使其弟超将家属保雍丘。秋八月，围雍丘。冬十月，天子拜太祖兖州牧。

十二月，雍丘溃，超自杀。夷邈三族。邈诣袁术请救，为其觽所杀，兖州平，遂东略陈地。

注[一]魏书曰：于是兵皆出取麦，在者不能千人，屯营不固。太祖乃令妇人守陴，悉兵拒之。

屯西有大堤，其南树木幽深。布疑有伏，乃相谓曰：“曹操多谲，勿入伏中。”引军屯南十馀里。明日复来，太祖隐兵堤里，出半兵堤外。布益进，乃令轻兵挑战，既合，伏兵乃悉乘堤，步骑并进，大破之，获其鼓车，追至其营而还。

是岁，长安乱，天子东迁，败于曹阳，渡河幸安邑。

建安元年春正月，太祖军临武平，袁术所置陈相袁嗣降。

太祖将迎天子，诸将或疑，荀彧、程昱劝之，乃遣曹洪将兵西迎，韂将军董承与袁术将苌奴拒险，洪不得进。

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觽各数万，初应袁术，又附孙坚。二月，太祖进军讨破之，斩辟、邵等，仪及其觽皆降。天子拜太祖建德将军，夏六月，迁镇东将军，封费亭侯。秋七月，杨奉、韩暹以天子还洛阳，[一]奉别屯梁。太祖遂至洛阳，韂京都，暹遁走。天子假太祖节钺，录尚书事。[二]洛阳残破，董昭等劝太祖都许。

九月，车驾出轘辕而东，以太祖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自天子西迁，朝廷日乱，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三]注[一]献帝春秋曰：天子初至洛阳，幸城西故中常侍赵忠宅。使张杨缮治宫室，名殿曰扬安殿，八月，帝乃迁居。

注[二]献帝纪曰：又领司隶校尉。

注[三]张璠汉纪曰：初，天子败于曹阳，欲浮河东下。侍中太史令王立曰：“自去春太白犯镇星于牛斗，过天津，荧惑又逆行守北河，不可犯也。”由是天子遂不北渡河，将自轵关东出。立又谓宗正刘艾曰：“前太白守天关，与荧惑会；金火交会，革命之象也。汉祚终矣，晋、魏必有兴者。”立后数言于帝曰：“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承汉者魏也，能安天下者，曹姓也，唯委任曹氏而已。”公闻之，使人语立曰：“知公忠于朝廷，然天道深远，幸勿多言。”

天子之东也，奉自梁欲要之，不及。冬十月，公征奉，奉南奔袁术，遂攻其梁屯，拔之。于是以袁绍为太尉，绍耻班在公下，不肯受。公乃固辞，以大将军让绍。天子拜公司空，行车骑将军。是岁用枣祗、韩浩等议，始兴屯田。[一]注[一]魏书曰：自遭荒乱，率乏粮谷。诸军并起，无终岁之计，饥则寇略，饱则弃馀，瓦解流离，无敌自破者不可胜数。袁绍之在河北，军人仰食桑椹。袁术在江、淮，取给蒲蠃。民人相食，州里萧条。公曰：“夫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代之良式也。”是岁乃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于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积谷。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遂兼灭髃贼，克平天下。

吕布袭刘备，取下邳。备来奔。程昱说公曰：“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觽心，终不为人下，不如早图之。”公曰：“方今收英雄时也，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不可。”

张济自关中走南阳。济死，从子绣领其觽。二年春正月，公到宛。张绣降，既而悔之，复反。

公与战，军败，为流矢所中，长子昂、弟子安民遇害。[一]公乃引兵还舞阴，绣将骑来钞，公击破之。绣奔穰，与刘表合。公谓诸将曰：“吾降张绣等，失不便取其质，以至于此。

吾知所以败。诸卿观之，自今已后不复败矣。“遂还许。[二]注[一]魏书曰：公所乘马名绝影，为流矢所中，伤颊及足，并中公右臂。世语曰：昂不能骑，进马于公，公故免，而昂遇害。

注[二]世语曰：旧制，三公领兵入见，皆交戟叉颈而前。初，公将讨张绣，入觐天子，时始复此制。公自此不复朝见。

袁术欲称帝于淮南，使人告吕布。布收其使，上其书。术怒，攻布，为布所破。秋九月，术侵陈，公东征之。术闻公自来，弃军走，留其将桥蕤、李豊、梁纲、乐就；公到，击破蕤等，皆斩之。术走渡淮。公还许。

公之自舞阴还也，南阳、章陵诸县复叛为绣，公遣曹洪击之，不利，还屯叶，数为绣、表所侵。冬十一月，公自南征，至宛。[一]表将邓济据湖阳。攻拔之，生擒济，湖阳降。攻舞阴，下之。

注[一]魏书曰：临淯水，祠亡将士，歔欷流涕，觽皆感恸。

三年春正月，公还许，初置军师祭酒。三月，公围张绣于穰。夏五月，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后。[一]公将引还，绣兵来*[追]*，公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公与荀彧书曰：“贼来追吾，虽日行数里，吾策之，到安觽，破绣必矣。”到安觽，绣与表兵合守险，公军前后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贼谓公为遁也，悉军来追。乃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秋七月，公还许。荀彧问公：“前以策贼必破，何也？”

公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战，吾是以知胜矣。”

注[一]献帝春秋曰：袁绍叛卒诣公云：“田丰使绍早袭许，若挟天子以令诸侯，四海可指麾而定。”公乃解绣围。

吕布复为袁术使高顺攻刘备，公遣夏侯惇救之，不利。备为顺所败。九月，公东征布。冬十月，屠彭城，获其相侯谐。进至下邳，布自将骑逆击。大破之，获其骁将成廉。

追至城下，布恐，欲降。陈宫等沮其计，求救于术，劝布出战，战又败，乃还固守，攻之不下。时公连战，士卒罢，欲还，用荀攸、郭嘉计，遂决泗、沂水以灌城。月馀，布将宋宪、魏续等执陈宫，举城降，生禽布、宫，皆杀之。太山臧霸、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各聚觽。布之破刘备也，霸等悉从布。布败，获霸等，公厚纳待，遂割青、徐二州附于海以委焉，分琅邪、东海、北海为城阳、利城、昌虑郡。

初，公为兖州，以东平毕谌为别驾。张邈之叛也，邈劫谌母弟妻子；公谢遣之，曰：“卿老母在彼，可去。”谌顿首无二心，公嘉之，为之流涕。既出，遂亡归。及布破，谌生得，觽为谌惧，公曰：“夫人孝于其亲者，岂不亦忠于君乎！吾所求也。”以为鲁相。[一]注[一]魏书曰：袁绍宿与故太尉杨彪、大长秋梁绍、少府孔融有隙，欲使公以他过诛之。公曰：“当今天下土崩瓦解，雄豪并起，辅相君长，人怀怏怏，各有自为之心，此上下相疑之秋也，虽以无嫌待之，犹惧未信；如有所除，则谁不自危？且夫起布衣，在尘垢之间，为庸人之所陵陷，可胜怨乎！高祖赦雍齿之雠而髃情以安，如何忘之？”

绍以为公外托公义，内实离异，深怀怨望。臣松之以为杨彪亦曾为魏武所困，几至于死，孔融竟不免于诛灭，岂所谓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哉！非知之难，其在行之，信矣。

四年春二月，公还至昌邑。张杨将杨丑杀杨，眭固又杀丑，以其觽属袁绍，屯射犬。

夏四月，进军临河，使史涣、曹仁渡河击之。固使杨故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守，自将兵北迎绍求救，与涣、仁相遇犬城。交战，大破之，斩固。公遂济河，围射犬。洪、尚率觽降，封为列侯，还军敖仓。以魏种为河内太守，属以河北事。

初，公举种孝廉。兖州叛，公曰：“唯魏种且不弃孤也。”及闻种走，公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汝也！”既下射犬，生禽种，公曰：“唯其才也！”释其缚而用之。

是时袁绍既并公孙瓒，兼四州之地，觽十馀万，将进军攻许，诸将以为不可敌，公曰：“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秋八月，公进军黎阳，使臧霸等入青州破齐、北海、东安，留于禁屯河上。九月，公还许，分兵守官渡。冬十一月，张绣率觽降，封列侯。

十二月，公军官渡。

袁术自败于陈，稍困，袁谭自青州遣迎之。术欲从下邳北过，公遣刘备、朱灵要之。

会术病死。程昱、郭嘉闻公遣备，言于公曰：“刘备不可纵。”公悔，追之不及。备之未东也，阴与董承等谋反，至下邳，遂杀徐州刺史车胄，举兵屯沛。遣刘岱、王忠击之，不克。[一]注[一]献帝春秋曰：备谓岱等曰：“使汝百人来，其无如我何；曹公自来，未可知耳！”魏武故事曰：岱字公山，沛国人。以司空长史从征伐有功，封列侯。魏略曰：王忠，扶风人，少为亭长。三辅乱，忠饥乏噉人，随辈南向武关。值娄子伯为荆州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等仵逆击之，夺其兵，聚觽千馀人以归公。拜忠中郎将，从征讨。五官将知忠尝噉人，因从驾出行，令俳取頉间髑髅系着忠马鞍，以为欢笑。

庐江太守刘勋率觽降，封为列侯。

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谋泄，皆伏诛。公将自东征备，诸将皆曰：“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

今绍方来而弃之东，绍乘人后，若何？“公曰：”夫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一]袁绍虽有大志，而见事迟，必不动也。“郭嘉亦劝公，遂东击备，破之，生禽其将夏侯博。

备走奔绍，获其妻子。备将关羽屯下邳，复进攻之，羽降。昌豨叛为备，又攻破之。

公还官渡，绍卒不出。

注[一]孙盛魏氏春秋云：答诸将曰：“刘备，人杰也，将生忧寡人。”

臣松之以为史之记言，既多润色，故前载所述有非实者矣，后之作者又生意改之，于失实也，不亦弥远乎！凡孙盛制书，多用左氏以易旧文，如此者非一。嗟乎，后之学者将何取信哉？

且魏武方以天下励志，而用夫差分死之言，尤非其类。

二月，绍遣郭图、淳于琼、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

夏四月，公北救延。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禽也。”公从之。绍闻兵渡，即分兵西应之。

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馀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遂解白马围，徙其民，循河而西。绍于是渡河追公军，至延津南。公勒兵驻营南阪下，使登垒望之，曰：“可五六百骑。”有顷，复白：“骑稍多，步兵不可胜数。”

公曰：“勿复白。”

乃令骑解鞍放马。是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保营。荀攸曰：“此所以饵敌，如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至。诸将复白：“可上马。”公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趣辎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马。

时骑不满六百，遂纵兵击，大破之，斩丑。良、丑皆绍名将也，再战，悉禽，绍军大震。

公还军官渡。绍进保阳武。

关羽亡归刘备。

八月，绍连营稍前，依沙□为屯，东西数十里。公亦分营与相当，合战不利。[一]时公兵不满万，伤者十二三。[二]绍复进临官渡，起土山地道。公亦于内作之，以相应。

绍射营中，矢如雨下，行者皆蒙楯，觽大惧。时公粮少，与荀彧书，议欲还许。彧以为“绍悉觽聚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公从之。

注[一]羽凿齿汉晋春秋曰：许攸说绍曰：“公无与操相攻也。急分诸军持之，而径从他道迎天子，则事立济矣。”绍不从，曰：“吾要当先围取之。”攸怒。

注[二]臣松之以为魏武初起兵，已有觽五千，自后百战百胜，败者十二三而已矣。

但一破黄巾，受降卒三十馀万，馀所吞并，不可悉纪；虽征战损伤，未应如此之少也。

夫结营相守，异于摧锋决战。本纪云：“绍觽十馀万，屯营东西数十里。”魏太祖虽机变无方，略不世出，安有以数千之兵，而得逾时相抗者哉？以理而言，窃谓不然。绍为屯数十里，公能分营与相当，此兵不得甚少，一也。绍若有十倍之觽，理应当悉力围守，使出入断绝，而公使徐晃等击其运车，公又自出击淳于琼等，扬旌往还，曾无抵阂，明绍力不能制，是不得甚少，二也。

诸书皆云公坑绍觽八万，或云七万。夫八万人奔散，非八千人所能缚，而绍之大觽皆拱手就戮，何缘力能制之？是不得甚少，三也。将记述者欲以少见奇，非其实录也。

按钟繇传云：“公与绍相持，繇为司隶，送马二千馀匹以给军。”本纪及世语并云公时有骑六百馀匹，繇马为安在哉？

孙策闻公与绍相持，乃谋袭许，未发，为刺客所杀。

汝南降贼刘辟等叛应绍，略许下。绍使刘备助辟，公使曹仁击破之。备走，遂破辟屯。

袁绍运谷车数千乘至，公用荀攸计，遣徐晃、史涣邀击，大破之，尽烧其车。公与绍相拒连月，虽比战斩将，然觽少粮尽，士卒疲乏。公谓运者曰：“却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

冬十月，绍遣车运谷，使淳于琼等五人将兵万馀人送之，宿绍营北四十里。绍谋臣许攸贪财，绍不能足，来奔，因说公击琼等。左右疑之，荀攸、贾诩劝公。公乃留曹洪守，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会明至。琼等望见公兵少，出陈门外。公急击之，琼退保营，遂攻之。绍遣骑救琼。左右或言“贼骑稍近，请分兵拒之”。公怒曰：“贼在背后，乃白！”士卒皆殊死战，大破琼等，皆斩之。[一]绍初闻公之击琼，谓长子谭曰：“就彼攻琼等，吾攻拔其营，彼固无所归矣！”乃使张合、高览攻曹洪。合等闻琼破，遂来降。

绍觽大溃，绍及谭弃军走，渡河。

追之不及，尽收其辎重图书珍宝，虏其觽。[二]公收绍书中，得许下及军中人书，皆焚之。

[三]冀州诸郡多举城邑降者。

注[一]曹瞒传曰：公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卿远）**[子远，卿]*来，吾事济矣！”既入坐，谓公曰：“袁氏军盛，何以待之？今有几粮乎？”公曰：“尚可支一岁。”攸曰：“无是，更言之！”又曰：“可支半岁。”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邪，何言之不实也！”

公曰：“向言戏之耳。其实可一月，为之柰何？”攸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此危急之日也。今袁氏辎重有万馀乘，在故市、乌巢，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大喜，乃选精锐步骑，皆用袁军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抱束薪，所历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略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

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宝货，斩督将眭元进、骑督韩莒子、吕威璜、赵叡等首，割得将军淳于仲简鼻，未死，杀士卒千馀人，皆取鼻，牛马割唇舌，以示绍军。将士皆怛惧。

时有夜得仲简，将以诣麾下，公谓曰：“何为如是？”仲简曰：“胜负自天，何用为问乎！”公意欲不杀。

许攸曰：“明旦鉴于镜，此益不忘人。”乃杀之。

注[二]献帝起居注曰：公上言“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州牧韩馥立故大司马刘虞，刻作金玺，遣故任长毕瑜诣虞，为说命录之数。又绍与臣书云：”可都鄄城，当有所立。‘擅铸金银印，孝廉计吏，皆往诣绍。从弟济阴太守□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天意实在我家，神应有征，当在尊兄。南兄臣下欲使即位，南兄言，以年则北兄长，以位则北兄重。便欲送玺，会曹操断道。’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而凶逆无道，乃至于此。辄勒兵马，与战官渡，乘圣朝之威，得斩绍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遂大破溃。绍与子谭轻身迸走。凡斩首七万馀级，辎重财物巨亿。”

注[三]魏氏春秋曰：公云：“当绍之强，孤犹不能自保，而况觽人乎！”

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馗，古逵字，见三苍。*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是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

六年夏四月，扬兵河上，击绍仓亭军，破之。绍归，复收散卒，攻定诸叛郡县。九月，公还许。绍之未破也，使刘备略汝南，汝南贼共都等应之。遣蔡扬击都，不利，为都所破。公南征备。备闻公自行，走奔刘表，都等皆散。

七年春正月，公军谯，令曰：“吾起义兵，为天下除暴乱。旧土人民，死丧略尽，国中终日行，不见所识，使吾凄怆伤怀。其举义兵已来，将士绝无后者，求其亲戚以后之，授土田，官给耕牛，置学师以教之。为存者立庙，使祀其先人，魂而有灵，吾百年之后何恨哉！”遂至浚仪，治睢阳渠，遣使以太牢祀桥玄。[一]进军官渡。

注[一]褒赏令载公祀文曰：“故太尉桥公，诞敷明德，泛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灵幽体翳，邈哉曦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增荣益观，皆由奖助，犹仲尼称不如颜渊，李生之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诒己疾，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

绍自军破后，发病欧血，夏五月死。小子尚代，谭自号车骑将军，屯黎阳。秋九月，公征之，连战。谭、尚数败退，固守。

八年春三月，攻其郭，乃出战，击，大破之，谭、尚夜遁。夏四月，进军邺。五月还许，留贾信屯黎阳。

己酉，令曰：“司马法‘将军死绥’，[一]故赵括之母，乞不坐括。是古之将者，军破于外，而家受罪于内也。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令诸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二]注[一]魏书曰：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

注[二]魏书载庚申令曰：“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所谓‘可与适道，未可与权’。管仲曰：”使贤者食于能则上尊，□士食于功则卒轻于死，二者设于国则天下治。‘未闻无能之人，不□之士，并受禄赏，而可以立功兴国者也。

故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管窥虎欤！“

秋七月，令曰：“丧乱已来，十有五年，后生者不见仁义礼让之风，吾甚伤之。其令郡国各修文学，县满五百户置校官，选其乡之俊造而教学之，庶几先王之道不废，而有以益于天下。”

八月，公征刘表，军西平。公之去邺而南也，谭、尚争冀州，谭为尚所败，走保平原。尚攻之急，谭遣辛毗乞降请救。诸将皆疑，荀攸劝公许之，[一]公乃引军还。冬十月，到黎阳，为子整与谭结婚。[二]尚闻公北，乃释平原还邺。东平吕旷、吕翔叛尚，屯阳平，率其觽降，封为列侯。[三]注[一]魏书曰：公云：“我攻吕布，表不为寇，官渡之役，不救袁绍，此自守之贼也，宜为后图。谭、尚狡猾，当乘其乱。纵谭挟诈，不终束手，使我破尚，偏收其地，利自多矣。”

乃许之。

注[二]臣松之案：绍死至此，过周五月耳。谭虽出后其伯，不为绍服三年，而于再儙之内以行吉礼，悖矣。魏武或以权宜与之约言；今云结婚，未必便以此年成礼。

注[三]魏书曰：谭之围解，阴以将军印绶假旷。旷受印送之，公曰：“我固知谭之有小计也。

欲使我攻尚，得以其闲略民聚觽，尚之破，可得自强以乘我弊也。尚破我盛，何弊之乘乎？“

九年春正月，济河，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二月，尚复攻谭，留苏由、审配守邺。

公进军到洹水，由降。既至，攻邺，为土山、地道。武安长尹楷屯毛城，通上党粮道。

夏四月，留曹洪攻邺，公自将击楷，破之而还。尚将沮鹄守邯郸，[一]又击拔之。番阳令韩范、涉长梁岐举县降，赐爵关内侯。五月，毁土山、地道，作围爎，决漳水灌城；城中饿死者过半。秋七月，尚还救邺，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如避之”。

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禽耳。”尚果循西山来，临滏水为营。[二]夜遣兵犯围，公逆击破走之，遂围其营。未合，尚惧，*[遣]*故豫州刺史阴夔及陈琳乞降，公不许，为围益急。尚夜遁，保祁山，追击之。其将马延、张顗等临陈降，觽大溃，尚走中山。尽获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使尚降人示其家，城中崩沮。八月，审配兄子荣夜开所守城东门内兵。配逆战，败，生禽配，斩之，邺定。公临祀绍墓，哭之流涕；慰劳绍妻，还其家人宝物，赐杂缯絮，廪食之。[三]注[一]沮音菹，河朔闲今犹有此姓。鹄，沮授子也。

注[二]曹瞒传曰：遣候者数部前后参之，皆曰“定从西道，已在邯郸”。公大喜，会诸将曰：“孤已得冀州，诸君知之乎？”皆曰：“不知。”公曰：“诸君方见不久也。”

注[三]孙盛云：昔者先王之为诛赏也，将以惩恶劝善，永彰鉴戒。绍因世艰危，遂怀逆谋，上议神器，下干国纪。荐社污宅，古之制也，而乃尽哀于逆臣之頉，加恩于饕餮之室，为政之道，于斯踬矣。夫匿怨友人，前哲所耻，税骖旧馆，义无虚涕，苟道乖好绝，何哭之有！昔汉高失之于项氏，魏武遵谬于此举，岂非百虑之一失也。

初，绍与公共起兵，绍问公曰：“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公曰：“足下意以为何如？”

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觽，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公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一]注[一]傅子曰：太祖又云：“汤、武之王，岂同土哉？若以险固为资，则不能应机而变化也。”

九月，令曰：“河北罹袁氏之难，其令无出今年租赋！”重豪强兼并之法，百姓喜悦。[一]天子以公领冀州牧，公让还兖州。

注[一]魏书载公令曰：“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袁氏之治也，使豪强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衒鬻家财，不足应命；审配宗族，至乃藏匿罪人，为逋逃主。欲望百姓亲附，甲兵强盛，岂可得邪！其收田租亩四升，户出绢二匹、绵二斤而已，他不得擅兴发。郡国守相明检察之，无令强民有所隐藏，而弱民兼赋也。”

公之围邺也，谭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间。尚败，还中山。谭攻之，尚奔故安，遂并其觽。公遗谭书，责以负约，与之绝婚，女还，然后进军。谭惧，拔平原，走保南皮。十二月，公入平原，略定诸县。

十年春正月，攻谭，破之，斩谭，诛其妻子，冀州平。[一]下令曰：“其与袁氏同恶者，与之更始。”令民不得复私雠，禁厚葬，皆一之于法。是月，袁熙大将焦触、张南等叛攻熙、尚，熙、尚奔三郡乌丸。触等举其县降，封为列侯。初讨谭时，民亡椎冰，[二]令不得降。

顷之，亡民有诣门首者，公谓曰：“听汝则违令，杀汝则诛首，归深自藏，无为吏所获。”

民垂泣而去；后竟捕得。

注[一]魏书曰：公攻谭，旦及日中不决；公乃自执桴鼓，士卒咸奋，应时破陷。

注[二]臣松之以为讨谭时，川渠水冻，使民椎冰以通船，民惮役而亡。

夏四月，黑山贼张燕率其觽十馀万降，封为列侯。故安赵犊、霍奴等杀幽州刺史、涿郡太守。

三郡乌丸攻鲜于辅于犷平。[一]秋八月，公征之，斩犊等，乃渡潞河救犷平，乌丸奔走出塞。

注[一]续汉书郡国志曰：犷平，县名，属渔阳郡。

九月，令曰：“阿党比周，先圣所疾也。闻冀州俗，父子异部，更相毁誉。昔直不疑无兄，世人谓之盗嫂；第五伯鱼三娶孤女，谓之挝妇翁；王凤擅权，谷永比之申伯，王商忠议，张匡谓之左道：此皆以白为黑，欺天罔君者也。吾欲整齐风俗，四者不除，吾以为羞。”冬十月，公还邺。

初，袁绍以甥高干领并州牧，公之拔邺，干降，遂以为刺史。干闻公讨乌丸，乃以州叛，执上党太守，举兵守壶关口。遣乐进、李典击之，干还守壶关城。十一年春正月，公征干。干闻之，乃留其别将守城，走入匈奴，求救于单于，单于不受。公围壶关三月，拔之。干遂走荆州，上洛都尉王琰捕斩之。

秋八月，公东征海贼管承，至淳于，遣乐进、李典击破之，承走入海岛。割东海之襄贲、郯、戚以益琅邪，省昌虑郡。[一]注[一]魏书载十月乙亥令曰：“夫治世御觽，建立辅弼，诫在面从，诗称‘听用我谋，庶无大悔’，斯实君臣恳恳之求也。吾充重任，每惧失中，频年已来，不闻嘉谋，岂吾开延不勤之咎邪？自今以后，诸掾属治中、别驾，常以月旦各言其失，吾将览焉。”

三郡乌丸承天下乱，破幽州，略有汉民合十馀万户。袁绍皆立其酋豪为单于，以家人子为己女，妻焉。辽西单于蹋顿尤强，为绍所厚，故尚兄弟归之，数入塞为害。公将征之，凿渠，自呼扨入泒水，*泒音孤。*名平虏渠；又从泃河口*泃音句。*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

十二月春二月，公自淳于还邺。丁酋，令曰：“吾起义兵诛暴乱，于今十九年，所征必克，岂吾功哉？乃贤士大夫之力也。天下虽未悉定，吾当要与贤士大夫共定之；而专飨其劳，吾何以安焉！其促定功行封。”于是大封功臣二十馀人，皆为列侯，其馀各以次受封，及复死事之孤，轻重各有差。[一]注[一]魏书载公令曰：“昔赵奢、窦婴之为将也，受赐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济成大功，永世流声。吾读其文，未尝不慕其为人也。与诸将士大夫共从戎事，幸赖贤人不爱其谋，髃士不遗其力，是夷险平乱，而吾得窃大赏，户邑三万。追思窦婴散金之义，今分所受租与诸将掾属及故戍于陈、蔡者，庶以畴答觽劳，不擅大惠也。宜差死事之孤，以租谷及之。若年殷用足，租奉毕入，将大与觽人悉共飨之。”

将北征三郡乌丸，诸将皆曰：“袁尚，亡虏耳，夷狄贪而无亲，岂能为尚用？今深入征之，刘备必说刘表以袭许。万一为变，事不可悔。”惟郭嘉策表必不能任备，劝公行。夏五用，至无终。秋七月，大水，傍海道不通，田畴请为乡导，公从之。引军出卢龙塞，塞外道绝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馀里，经白檀，历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柳城。

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

尚、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八月，登白狼山，卒与虏遇，觽甚盛。公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公登高，望虏陈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觽大崩，斩蹋顿及名王已下，胡、汉降者二十馀万口。

辽东单于速仆丸及辽西、北平诸豪，弃其种人，与尚、熙奔辽东，觽尚有数千骑。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及公破乌丸，或说公遂征之，尚兄弟可禽也。公曰：“吾方使康斩送尚、熙首，不烦兵矣。”九月，公引兵自柳城还，[一]康即斩尚、熙及速仆丸等，传其首。诸将或问：“公还而康斩送尚、熙，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等，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十一月至易水，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上郡乌丸行单于那楼将其名王来贺。

注[一]曹瞒传曰：时寒且旱，二百里无复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入三十馀丈乃得水。既还，科问前谏者，觽莫知其故，人人皆惧。公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徼幸，虽得之，天所佐也，故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之。”

十三年春正月，公还邺，作玄武池以肄舟师。[一]汉罢三公官，置丞相、御史大夫。

夏六月，以公为丞相。[二]注[一]肄，以四反。三苍曰：“肄，习也。”

注[二]献帝起居注曰：使太常徐璆即授印绶。御史大夫不领中丞，置长史一人。先贤行状曰：璆字*（孟平）**[孟玉]*，广陵人。少履清爽，立朝正色。历任城、汝南、东海三郡，所在化行。被征当还，为袁术所劫。术僭号，欲授以上公之位，璆终不为屈。术死后，璆得术玺，致之汉朝，拜韂尉太常；公为丞相，以位让璆焉。

秋七月，公南征刘表。八月，表卒，其子琮代，屯襄阳，刘备屯樊。九月，公到新野，琮遂降，备走夏口。公进军江陵，下令荆州吏民，与之更始。乃论荆州服从之功，侯者十五人，以刘表大将文聘为江夏太守，使统本兵，引用荆州名士韩嵩、邓义等。[一]益州牧刘璋始受征役，遣兵给军。十二月，孙权为备攻合肥。公自江陵征备，至巴丘，遣张□救合肥。权闻□至，乃走。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备遂有荆州、江南诸郡。[二]注[一]韂恒四体书势序曰：上谷王次仲善隶书，始为楷法。至灵帝好书，世多能者。

而师宜官为最，甚矜其能，每书，辄削焚其札。梁鹄乃益为版而饮之酒，候其醉而窃其札，鹄卒以攻书至选部尚书。于是公欲为洛阳令，鹄以为北部尉。鹄后依刘表。及荆州平，公募求鹄，鹄惧，自缚诣门，署军假司马，使在秘书，以*（勤）**[勒]*书自效。公尝悬着帐中，及以钉壁玩之，谓胜宜官。鹄字孟黄，安定人。魏宫殿题署，皆鹄书也。

皇甫谧逸士传曰：汝南王鉨，字子文，少为范滂、许章所识，与南阳岑晊善。公之为布衣，特爱鉨；鉨亦称公有治世之具。及袁绍与弟术丧母，归葬汝南，鉨与公会之，会者三万人。公于外密语鉨曰：“天下将乱，为乱魁者必此二人也。欲济天下，为百姓请命，不先诛此二子，乱今作矣。”鉨曰：“如卿之言，济天下者，舍卿复谁？”相对而笑。鉨为人外静而内明，不应州郡三府之命。

公车征，不到，避地居武陵，归鉨者一百馀家。帝之都许，复征为尚书，又不就。

刘表见绍强，阴与绍通，鉨谓表曰：“曹公，天下之雄也，必能兴霸道，继桓、文之功者也。今乃释近而就远，如有一朝之急，遥望漠北之救，不亦难乎！”表不从。鉨年六十四，以寿终于武陵，公闻而哀伤。及平荆州，自临江迎丧，改葬于江陵，表为先贤也。

注[二]山阳公载记曰：公船舰为备所烧，引军从华容道步归，遇泥泞，道不通，天又大风，悉使羸兵负草填之，骑乃得过。羸兵为人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觽。军既得出，公大喜，诸将问之，公曰：“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向使早放火，吾徒无类矣。”备寻亦放火而无所及。孙盛异同评曰：按吴志，刘备先破公军，然后权攻合肥，而此记云权先攻合肥，后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吴志为是。

十四年春三月，军至谯，作轻舟，治水军。秋七月，自涡入淮，出肥水，军合肥。

辛未，令曰：“自顷已来，军数征行，或遇疫气，吏士死亡不归，家室怨旷，百姓流离，而仁者岂乐之哉？不得已也。其令死者家无基业不能自存者，县官勿绝廪，长吏存恤抚循，以称吾意。”

置扬州郡县长吏，开芍陂屯田。十二月，军还谯。

十五年春，下令曰：“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

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上之人不求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贤之急时也。‘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冬，作铜雀台。[一]注[一]魏武故事载公十二月己亥令曰：”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违迕诸常侍。以为强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

去官之后，年纪尚少，顾视同岁中，年有五十，未名为老，内自图之，从此却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耳。故以四时归乡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绝宾客往来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后征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难，兴举义兵。是时合兵能多得耳，然常自损，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多兵意盛，与强敌争，倘更为祸始。故汴水之战数千，后还到扬州更募，亦复不过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后领兖州，破降黄巾三十万觽。又袁术僭号于九江，下皆称臣，名门曰建号门，衣被皆为天子之制，两妇预争为皇后。志计已定，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后孤讨禽其四将，获其人觽，遂使术穷亡解沮，发病而死。及至袁绍据河北，兵势强盛，孤自度势，实不敌之，但计投死为国，以义灭身，足垂于后。幸而破绍，枭其二子。又刘表自以为宗室，包藏奸心，乍前乍却，以观世事，据有当州，孤复定之，遂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矣。

今孤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或者人见孤强盛，又性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评，言有不逊之志，妄相忖度，每用耿耿。

齐桓、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以其兵势广大，犹能奉事周室也。论语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矣’，夫能以大事小也。昔乐毅走赵，赵王欲与之图燕，乐毅伏而垂泣，对曰：“臣事昭王，犹事天王；臣若获戾，放在他国，没世然后已，不忍谋赵之徒隶，况燕后嗣乎！‘胡亥之杀蒙恬也，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馀万，其势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孤每读此二人书，未尝不怆然流涕也。孤祖父以至孤身，皆当亲重之任，可谓见信者矣，以及*（子植）**[子桓]*兄弟，过于三世矣。孤非徒对诸君说此也，常以语妻妾，皆令深知此意。孤谓之言：“顾我万年之后，汝曹皆当出嫁，欲令传道我心，使他人皆知之。‘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所以勤勤恳恳□心腹者，见周公有金縢之书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然欲孤便尔委捐所典兵觽以还执事，归就武平侯国，实不可也。何者？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既为子孙计，又己败则国家倾危，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此所不得为也。前朝恩封三子为侯，固辞不受，今更欲受之，非欲复以为荣，欲以为外援，为万安计。孤闻介推之避晋封。申胥之逃楚赏，未尝不舍书而叹，有以自省也。奉国威灵，仗钺征伐，推弱以克强，处小而禽大，意之所图，动无违事，心之所虑，何向不济，遂荡平天下，不辱主命，可谓天助汉室，非人力也。然封兼四县，食户三万，何德堪之！江湖未静，不可让位；至于邑土，可得而辞。今上还阳夏、柘、苦三县户二万，但食武平万户，且以分损谤议，少减孤之责也。”

十六年春正月，[一]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太原商曜等以大陵叛，遣夏侯渊、徐晃围破之。张鲁据汉中，三月，遣钟繇讨之。公使渊等出河东与繇会。

注[一]魏书曰：庚辰，天子报：减户五千，分所让三县万五千封三子，植为平原侯，据为范阳侯，豹为饶阳侯，食邑各五千户。

是时关中诸将疑繇欲自袭，马超遂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叛。遣曹仁讨之。

超等屯潼关，公敕诸将：“关西兵精悍，坚壁勿与战。”秋七月，公西征，[一]与超等夹关而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阪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

校尉丁斐因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乃得渡，[二]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拒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

超等屯渭南，遣信求割河以西请和，公不许。九月，进军渡渭。[三]超等数挑战，又不许；固请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贾诩计，伪许之。韩遂请与公相见，公与遂父同岁孝廉，又与遂同时侪辈，于是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说京都旧故，拊手欢笑。既罢，超等问遂：“公何言？”

遂曰：“无所言也。”超等疑之。[四]他日，公又与遂书，多所点窜，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公乃与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虎骑夹击，大破之，斩成宜、李堪等。

遂、超等走凉州，杨秋奔安定，关中平。诸将或问公曰：“初，贼守潼关，渭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引日而后北渡，何也？”公曰：“贼守潼关，若吾入河东，贼必引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关；贼悉觽南守，西河之备虚，故二将得擅取西河；然后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也。连车树栅，为甬道而南，[五]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虏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畜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非一道也。”始，贼每一部到，公辄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公答曰：“关中长远，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觽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适主，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

注[一]魏书曰：议者多言“关西兵强，习长矛，非精选前锋，则不可以当也”。公谓诸将曰：“战在我，非在贼也。贼虽习长矛，将使不得以刺，诸君但观之耳。”

注[二]曹瞒传曰：公将过河，前队适渡，超等奄至，公犹坐胡默不起。张合等见事急，共引公入船。河水急，比渡，流四五里，超等骑追射之，矢下如雨。诸将见军败，不知公所在，皆惶惧，至见，乃悲喜，或流涕。公大笑曰：“今日几为小贼所困乎！”

注[三]曹瞒传曰：时公军每渡渭，辄为超骑所冲突，营不得立，地又多沙，不可筑垒。娄子伯说公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公从之，乃多作缣囊以运水，夜渡兵作城，比明，城立，由是公军尽得渡渭。或疑于时九月，水未应冻。臣松之按魏书：公军八月至潼关，闰月北渡河，则其年闰八月也，至此容可大寒邪！

注[四]魏书曰：公后日复与遂等会语，诸将曰：“公与虏交语，不宜轻脱，可为木行马以为防遏。”公然之。贼将见公，悉于马上拜，秦、胡观者，前后重沓，公笑谓贼曰：“汝欲观曹公邪？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耳！”胡前后大观。又列铁骑五千为十重陈，精光耀日，贼益震惧。

注[五]臣松之案：汉高祖二年，与楚战荥阳京、索之间，筑甬道属河以取敖仓粟。

应劭曰：“恐敌钞辎重，故筑垣墙如街巷也。”今魏武不筑垣墙，但连车树栅以扞两面。

冬十月，军自长安北征杨秋，围安定。秋降，复其爵位，使留抚其民人。[一]十二月，自安定还，留夏侯渊屯长安。

注[一]魏略曰：杨秋，黄初中迁讨寇将军，位特进，封临泾侯，以寿终。

十七年春正月，公还邺。天子命公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

马超馀觽梁兴等屯蓝田，使夏侯渊击平之。割河内之荡阴、朝歌、林虑，东郡之卫国、顿丘、东武阳、发干，钜鹿之廮陶、曲周、南和，广平之任城，赵之襄国、邯郸、番阳以益魏郡。

冬十月，公征孙权。

十八年春正月，进军濡须口，攻破权江西营，获权都督公孙阳，乃引军还。诏书并十四州，复为九州。夏四月，至邺。

五月丙申，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一]曰：Us朕以不德，少遭愍凶，越在西土，迁于唐、韂.当此之时，若缀旒然，[二]宗庙乏祀，社稷无位；髃凶觊觎，分裂诸夏，率土之民，朕无获焉，即我高祖之命将坠于地。朕用夙兴假寐，震悼于厥心，曰“惟祖惟父，股肱先正，[三]其孰能恤朕躬”？乃诱天衷，诞育丞相，保乂我皇家，弘济于艰难，朕实赖之。今将授君典礼，其敬听朕命。Us昔者董卓初兴国难，髃后释位以谋王室，[四]君则摄进，首启戎行，此君之忠于本朝也。后及黄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及平民，君又剪之以宁东夏，此又君之功也。韩暹、杨奉专用威命，君则致讨，克黜其难，遂迁许都，造我京畿，设官兆祀，不失旧物，天地鬼神于是获乂，此又君之功也。袁术僭逆，肆于淮南，慑惮君灵，用丕显谋，蕲阳之役，桥蕤授首，棱威南迈，术以陨溃，此又君之功也。回戈东征，吕布就戮，乘辕将返，张杨殂毙，眭固伏罪，张绣稽服，此又君之功也。袁绍逆乱天常，谋危社稷，凭恃其觽，称兵内侮，当此之时，王师寡弱，天下寒心，莫有固志，君执大节，精贯白日，奋其武怒，运其神策，致届官渡，大歼丑类，[五]俾我国家拯于危坠，此又君之功也。济师洪河，拓定四州，袁谭、高干，咸枭其首，海盗奔迸，黑山顺轨，此又君之功也。乌丸三种，崇乱二世，袁尚因之，逼据塞北，束马县车，一征而灭，此又君之功也。刘表背诞，不供贡职，王师首路，威风先逝，百城八郡，交臂屈膝，此又君之功也。马超、成宜，同恶相济，滨据河、潼，求逞所欲，殄之渭南，献馘万计，遂定边境，抚和戎狄，此又君之功也。鲜卑、丁零，重译而至，*（单于）**[箅于]*、白屋，请吏率职，此又君之功也。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之以明德，班□海内，宣美风俗，旁施勤教，恤慎刑狱，吏无苛政，民无怀慝；敦崇帝族，表

三国志 · 魏书 · 武帝纪翻译文

三国志 · 魏书 · 武帝纪拼音版/注音版

sān guó zhì wèi shū wǔ dì jì。

三国志 · 魏书 · 武帝纪。

chén shòu。

陈寿。

tài zǔ wǔ huáng dì，

太祖武皇帝，

pèi guó qiáo rén yě，

沛国谯人也，

xìng cáo，

姓曹，

huì cāo，

讳操，

zì mèng dé，

字孟德，

hàn xiàng guó cān zhī hòu。

汉相国参之后。

yī huán dì shì，

[一]桓帝世，

cáo téng wèi zhōng cháng shì dà zhǎng qiū，

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

fēng fèi tíng hòu。

封费亭侯。

èr yǎng zǐ sōng sì，

[二]养子嵩嗣，

guān zhì tài wèi，

官至太尉，

mò néng shěn qí shēng chū běn mò。

莫能审其生出本末。

sān sōng shēng tài zǔ。

[三]嵩生太祖。

zhù yī cáo mán chuán yuē tài zǔ yī míng jí lì，

注[一]*[曹瞒传曰]*：太祖一名吉利，

xiǎo zì ā mán。

小字阿瞒。

wáng shěn wèi shū yuē qí xiān chū yú huáng dì。

王沈魏书曰：其先出于黄帝。

dāng gāo yáng shì，

当高阳世，

lù zhōng zhī zǐ yuē ān，

陆终之子曰安，

shì wèi cáo xìng。

是为曹姓。

zhōu wǔ wáng kè yīn，

周武王克殷，

cún xiān shì zhī hòu，

存先世之后，

fēng cáo xiá yú zhū。

封曹侠于邾。

chūn qiū zhī shì，

春秋之世，

yǔ yú méng huì，

与于盟会，

dǎi zhì zhàn guó，

逮至战国，

wèi chǔ suǒ miè。

为楚所灭。

zǐ sūn fēn liú，

子孙分流，

huò jiā yú pèi。

或家于沛。

hàn gāo zǔ zhī qǐ，

汉高祖之起，

cáo cān yǐ gōng fēng píng yáng hóu，

曹参以功封平阳侯，

shì xí jué tǔ，

世袭爵土，

jué ér fù shào，

绝而复绍，

zhì jīn shì sì guó yú róng chéng。

至今适嗣国于容城。

zhù èr sī mǎ biāo xù hàn shū yuē téng fù jié，

注[二]司马彪续汉书曰：腾父节，

zì fú wěi，

字符伟，

sù yǐ rén hòu chēng。

素以仁厚称。

lín rén yǒu wáng shǐ zhě，

邻人有亡豕者，

yǔ jié shǐ xiāng lèi，

与节豕相类，

yì mén rèn zhī，

诣门认之，

jié bù yǔ zhēng hòu suǒ wáng shǐ zì hái qí jiā，

节不与争；后所亡豕自还其家，

shǐ zhǔ rén dà cán，

豕主人大惭，

sòng suǒ rèn shǐ，

送所认豕，

bìng cí xiè jié，

并辞谢节，

jié xiào ér shòu zhī。

节笑而受之。

yóu shì xiāng dǎng guì tàn yān。

由是乡党贵叹焉。

zhǎng zǐ bó xìng，

长子伯兴，

cì zǐ zhòng xìng，

次子仲兴，

cì zǐ shū xìng。

次子叔兴。

téng zì jì xìng，

腾字季兴，

shǎo chú huáng mén cóng guān。

少除黄门从官。

yǒng níng yuán nián，

永宁元年，

dèng tài hòu zhào huáng mén lìng xuǎn zhòng huáng mén cóng guān nián shào wēn jǐn zhě pèi huáng tài zǐ shū，

邓太后诏黄门令选中黄门从官年少温谨者配皇太子书，

téng yīng qí xuǎn。

腾应其选。

tài zǐ tè qīn ài téng，

太子特亲爱腾，

yǐn shí shǎng cì yǔ zhòng yǒu yì。

饮食赏赐与众有异。

shùn dì jí wèi，

顺帝即位，

wèi xiǎo huáng mén，

为小黄门，

qiān zhì zhōng cháng shì dà zhǎng qiū。

迁至中常侍大长秋。

zài shěng tà sān shí yú nián，

在省闼三十馀年，

lì shì sì dì，

历事四帝，

wèi cháng yǒu guò。

未尝有过。

hǎo jìn dá xián néng，

好进达贤能，

zhōng wú suǒ huǐ shāng。

终无所毁伤。

qí suǒ chēng jiàn，

其所称荐，

ruò chén liú yú fàng biān sháo nán yáng yán gù zhāng wēn hóng nóng zhāng huàn yǐng chuān táng xī diǎn děng，

若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典等，

jiē zhì wèi gōng qīng，

皆致位公卿，

ér bù fá qí shàn。

而不伐其善。

shǔ jùn tài shǒu yīn jì lì xiū jìng yú téng，

蜀郡太守因计吏修敬于腾，

yì zhōu cì shǐ zhǒng gǎo yú hán gǔ guān sōu dé qí jiān，

益州刺史种暠于函谷关搜得其笺，

shàng tài shǒu，

上太守，

bìng zòu téng nèi chén wài jiāo，

并奏腾内臣外交，

suǒ bù dàng wèi，

所不当为，

qǐng miǎn guān zhì zuì。

请免官治罪。

dì yuē jiān zì wài lái，

帝曰：“笺自外来，

téng shū bù chū，

腾书不出，

fēi qí zuì yě。

非其罪也。

nǎi qǐn gǎo zòu。

”乃寝暠奏。

téng bù yǐ jiè yì，

腾不以介意，

cháng chēng tàn gǎo，

常称叹暠，

yǐ wéi gǎo dé shì shàng zhī jié。

以为暠得事上之节。

gǎo hòu wèi sī tú，

暠后为司徒，

yǔ rén yuē jīn rì wèi gōng，

语人曰：“今日为公，

nǎi cáo cháng shì ēn yě。

乃曹常侍恩也。

téng zhī xíng shì，

”腾之行事，

jiē cǐ lèi yě。

皆此类也。

huán dì jí wèi，

桓帝即位，

yǐ téng xiān dì jiù chén，

以腾先帝旧臣，

zhōng xiào zhāng zhe，

忠孝彰着，

fēng fèi tíng hòu，

封费亭侯，

jiā wèi tè jìn。

加位特进。

tài hé sān nián，

太和三年，

zhuī zūn téng yuē gāo huáng dì。

追尊腾曰高皇帝。

zhù sān xù hàn shū yuē sōng zì jù gāo。

注[三]续汉书曰：嵩字巨高。

zhì xìng dūn shèn，

质性敦慎，

suǒ zài zhōng xiào。

所在忠孝。

wèi sī lì xiào wèi，

为司隶校尉，

líng dì zhuó bài dà sī nóng dà hóng lú，

灵帝擢拜大司农、大鸿胪，

dài cuī liè wèi tài wèi。

代崔烈为太尉。

huáng chū yuán nián，

黄初元年，

zhuī zūn sōng yuē tài huáng dì。

追尊嵩曰太皇帝。

wú rén zuò cáo mán chuán jí guō bān shì yǔ bìng yún sōng，

吴人作曹瞒传及郭颁世语并云：嵩，

xià hòu shì zhī zǐ，

夏侯氏之子，

xià hóu dūn zhī shū fù。

夏侯惇之叔父。

tài zǔ yú dūn wèi cóng fù xiōng dì。

太祖于惇为从父兄弟。

tài zǔ shǎo jī jǐng，

太祖少机警，

yǒu quán shù，

有权数，

ér rèn xiá fàng dàng，

而任侠放荡，

bù zhì háng yè，

不治行业，

gù shì rén wèi zhī qí yě yī wéi liáng guó qiáo xuán nán yáng hé yóng yì yān。

故世人未之奇也；[一]惟梁国桥玄、南阳何颙异焉。

xuán wèi tài zǔ yuē tiān xià jiāng luàn，

玄谓太祖曰：“天下将乱，

fēi mìng shì zhī cái bù néng jì yě，

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

néng ān zhī zhě，

能安之者，

qí zài jūn hū èr nián èr shí，

其在君乎！” [二]年二十，

jǔ xiào lián wèi láng，

举孝廉为郎，

chú luò yáng běi bù wèi，

除洛阳北部尉，

qiān dùn qiū lìng，

迁顿丘令，

sān zhēng bài yì láng。

[三]征拜议郎。

sì zhù yī cáo mán chuán yún tài zǔ shǎo hǎo fēi yīng zǒu gǒu，

[四]注[一]曹瞒传云：太祖少好飞鹰走狗，

yóu dàng wú dù，

游荡无度，

qí shū fù shù yán zhī yú sōng。

其叔父数言之于嵩。

tài zǔ huàn zhī，

太祖患之，

hòu féng shū fù yú lù，

后逢叔父于路，

nǎi yáng bài miàn wāi kǒu shū fù guài ér wèn qí gù，

乃阳败面喎口；叔父怪而问其故，

tài zǔ yuē cù zhòng è fēng。

太祖曰：“卒中恶风。

shū fù yǐ gào sōng。

”叔父以告嵩。

sōng jīng è，

嵩惊愕，

hū tài zǔ，

呼太祖，

tài zǔ kǒu mào rú gù。

太祖口貌如故。

sōng wèn yuē shū fù yán rǔ zhòng fēng，

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

yǐ chà hū tài zǔ yuē chū bù zhòng fēng，

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

dàn shī ài yú shū fù，

但失爱于叔父，

gù jiàn wǎng ěr。

故见罔耳。

sōng nǎi yí yān。

”嵩乃疑焉。

zì hòu shū fù yǒu suǒ gào，

自后叔父有所告，

sōng zhōng bù fù xìn，

嵩终不复信，

tài zǔ yú shì yì dé sì yì yǐ。

太祖于是益得肆意矣。

zhù èr wèi shū yuē tài wèi qiáo xuán，

注[二]魏书曰：太尉桥玄，

shì míng zhī rén，

世名知人，

yīng tài zǔ ér yì zhī，

鷪太祖而异之，

yuē wú jiàn tiān xià míng shì duō yǐ，

曰：“吾见天下名士多矣，

wèi yǒu ruò jūn zhě yě jūn shàn zì chí。

未有若君者也！君善自持。

wú lǎo yǐ yuàn yǐ qī zǐ wèi tuō。

吾老矣！愿以妻子为托。

yóu shì shēng míng yì zhòng。

”由是声名益重。

xù hàn shū yuē xuán zì gōng zǔ，

续汉书曰：玄字公祖，

yán míng yǒu cái lüè，

严明有才略，

cháng yú rén wù。

长于人物。

zhāng fán hàn jì yuē xuán lì wèi zhōng wài，

张璠汉纪曰：玄历位中外，

yǐ gāng duàn chēng，

以刚断称，

qiān jiǎn xià shì，

谦俭下士，

bù yǐ wáng jué sī qīn。

不以王爵私亲。

guāng hé zhōng wèi tài wèi，

光和中为太尉，

yǐ jiǔ bìng cè bà，

以久病策罢，

bài tài zhōng dài fū，

拜太中大夫，

zú，

卒，

jiā pín fá chǎn yè，

家贫乏产业，

jiù wú suǒ bìn。

柩无所殡。

dāng shì yǐ cǐ chēng wéi míng chén。

当世以此称为名臣。

shì yǔ yuē xuán wèi tài zǔ yuē jūn wèi yǒu míng，

世语曰：玄谓太祖曰：“君未有名，

kě jiāo xǔ zǐ jiāng。

可交许子将。

tài zǔ nǎi zào zǐ jiāng，

” 太祖乃造子将，

zǐ jiāng nà yān，

子将纳焉，

yóu shì zhī míng。

由是知名。

sūn shèng yì tóng zá yǔ yún tài zǔ cháng sī rù zhōng cháng shì zhāng ràng shì，

孙盛异同杂语云：太祖尝私入中常侍张让室，

ràng jué zhī nǎi wǔ shǒu jǐ yú tíng，

让觉之；乃舞手戟于庭，

yú yuán ér chū。

逾垣而出。

cái wǔ jué rén，

才武绝人，

mò zhī néng hài。

莫之能害。

bó lǎn yú shū，

博览髃书，

tè hǎo bīng fǎ，

特好兵法，

chāo jí zhū jiā bīng fǎ，

抄集诸家兵法，

míng yuē jiē yào，

名曰接要，

yòu zhù sūn wǔ shí sān piān，

又注孙武十三篇，

jiē chuán yú shì。

皆传于世。

cháng wèn xǔ zǐ jiāng wǒ hé rú rén zǐ jiāng bù dá。

尝问许子将：“我何如人？”子将不答。

gù wèn zhī，

固问之，

zǐ jiāng yuē zi zhì shì zhī néng chén，

子将曰：“子治世之能臣，

luàn shì zhī jiān xióng。

乱世之奸雄。

tài zǔ dà xiào。

”太祖大笑。

zhù sān cáo mán chuán yuē tài zǔ chū rù wèi xiè，

注[三]曹瞒传曰：太祖初入尉廨，

shàn zhì sì mén。

缮治四门。

zào wǔ sè bàng，

造五色棒，

xiàn mén zuǒ yòu gè shí yú méi，

县门左右各十馀枚，

yǒu fàn jìn，

有犯禁，

bù bì háo qiáng，

不避豪强，

jiē bàng shā zhī。

皆棒杀之。

hòu shù yuè，

后数月，

líng dì ài xìng xiǎo huáng mén jiǎn shuò shū fù yè xíng，

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

jí shā zhī。

即杀之。

jīng shī liǎn qì，

京师敛夡，

mò gǎn fàn zhě。

莫敢犯者。

jìn xí chǒng chén xián jí zhī，

近习宠臣咸疾之，

rán bù néng shāng，

然不能伤，

yú shì gòng chēng jiàn zhī，

于是共称荐之，

gù qiān wèi dùn qiū lìng。

故迁为顿丘令。

zhù sì wèi shū yuē tài zǔ cóng mèi fū qiáng hóu sòng qí bèi zhū，

注[四]魏书曰：太祖从妹夫□强侯宋奇被诛，

cóng zuò miǎn guān。

从坐免官。

hòu yǐ néng míng gǔ xué，

后以能明古学，

fù zhēng bài yì láng。

复征拜议郎。

xiān shì dà jiàng jūn dòu wǔ tài fù chén fān móu zhū yān guān，

先是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谋诛阉官，

fǎn wèi suǒ hài。

反为所害。

tài zǔ shàng shū chén wǔ děng zhèng zhí ér jiàn xiàn hài，

太祖上书陈武等正直而见陷害，

jiān xié yíng cháo，

奸邪盈朝，

shàn rén yōng sè，

善人壅塞，

qí yán shén qiè líng dì bù néng yòng。

其言甚切；灵帝不能用。

shì hòu zhào shū chì sān fǔ jǔ zòu zhōu xiàn zhèng lǐ wú xiào，

是后诏书敕三府：举奏州县政理无效，

mín wèi zuò yáo yán zhě miǎn bà zhī。

民为作谣言者免罢之。

sān gōng qīng xié，

三公倾邪，

jiē xī shì jiàn zhào yòng，

皆希世见诏用，

huò lù bìng xíng，

货赂并行，

qiáng zhě wèi yuàn，

强者为怨，

bú jiàn jǔ zòu，

不见举奏，

ruò zhě shǒu dào，

弱者守道，

duō bèi xiàn huǐ。

多被陷毁。

tài zǔ jí zhī。

太祖疾之。

shì suì yǐ zāi yì bó wèn dé shī，

是岁以灾异博问得失，

yīn cǐ fù shàng shū qiè jiàn，

因此复上书切谏，

shuō sān gōng suǒ jǔ zòu zhuān huí bì guì qī zhī yì。

说三公所举奏专回避贵戚之意。

zòu shàng，

奏上，

tiān zǐ gǎn wù，

天子感悟，

yǐ shì sān fǔ zé ràng zhī，

以示三府责让之，

zhū yǐ yáo yán zhēng zhě jiē bài yì láng。

诸以谣言征者皆拜议郎。

shì hòu zhèng jiào rì luàn，

是后政教日乱，

háo huá yì chì，

豪猾益炽，

duō suǒ cuī huǐ tài zǔ zhī bù kě kuāng zhèng，

多所摧毁；太祖知不可匡正，

suì bù fù xiàn yán。

遂不复献言。

guāng hé mò，

光和末，

huáng jīn qǐ。

黄巾起。

bài qí dū wèi，

拜骑都尉，

tǎo yǐng chuān zéi。

讨颍川贼。

qiān wèi jǐ nán xiāng，

迁为济南相，

guó yǒu shí yú xiàn，

国有十馀县，

zhǎng lì duō ē fù guì qī，

长吏多阿附贵戚，

zāng wū láng jí，

赃污狼藉，

yú shì zòu miǎn qí bā jìn duàn yín sì，

于是奏免其八；禁断淫祀，

jiān guǐ táo cuàn，

奸宄逃窜，

jùn jiè sù rán。

郡界肃然。

yī jiǔ zhī，

[一]久之，

zhēng hái wèi dōng jùn tài shǒu bù jiù，

征还为东郡太守；不就，

chēng jí guī xiāng lǐ。

称疾归乡里。

èr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zhǎng lì shòu qǔ tān tāo，

[二]注[一]魏书曰：长吏受取贪饕，

yī yǐ guì shì，

依倚贵势，

lì qián xiāng bú jiàn jǔ wén tài zǔ zhì，

历前相不见举；闻太祖至，

xián jiē jǔ miǎn，

咸皆举免，

xiǎo dà zhèn bù，

小大震怖，

jiān guǐ dùn táo，

奸宄遁逃，

cuàn rù tā jùn。

窜入他郡。

zhèng jiào dà xíng，

政教大行，

yī jùn qīng píng。

一郡清平。

chū，

初，

chéng yáng jǐng wáng liú zhāng yǐ yǒu gōng yú hàn，

城阳景王刘章以有功于汉，

gù qí guó wèi lì cí，

故其国为立祠，

qīng zhōu zhū jùn zhuǎn xiāng fǎng xiào，

青州诸郡转相仿效，

jǐ nán yóu shèng，

济南尤盛，

zhì liù bǎi yú cí。

至六百馀祠。

gǔ rén huò jiǎ èr qiān dàn yú fú dǎo cóng zuò chàng lè，

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导从作倡乐，

shē chǐ rì shén，

奢侈日甚，

mín zuò pín qióng，

民坐贫穷，

lì shì zhǎng lì wú gǎn jìn jué zhě。

历世长吏无敢禁绝者。

tài zǔ dào，

太祖到，

jiē huǐ huài cí wū，

皆毁坏祠屋，

zhǐ jué guān lì mín bù dé cí sì。

止绝官吏民不得祠祀。

jí zhì bǐng zhèng，

及至秉政，

suì chú jiān xié guǐ shén zhī shì，

遂除奸邪鬼神之事，

shì zhī yín sì yóu cǐ suì jué。

世之淫祀由此遂绝。

zhù èr wèi shū yuē yú shì quán chén zhuān cháo，

注[二]魏书曰：于是权臣专朝，

guì qī héng zì。

贵戚横恣。

tài zǔ bù néng wéi dào qǔ róng。

太祖不能违道取容。

shǔ shù gàn wǔ，

数数干忤，

kǒng wèi jiā huò，

恐为家祸，

suì qǐ liú sù chàn bài yì láng，

遂乞留宿韂.拜议郎，

cháng tuō jí bìng，

常托疾病，

zhé gào guī xiāng lǐ zhù shì chéng wài，

辄告归乡里；筑室城外，

chūn xià xí dú shū chuán，

春夏习读书传，

qiū dōng yì liè，

秋冬弋猎，

yǐ zì yú lè。

以自娱乐。

qǐng zhī，

顷之，

jì zhōu cì shǐ wáng fēn nán yáng xǔ yōu pèi guó zhōu jīng děng lián jié háo jié，

冀州刺史王芬、南阳许攸、沛国周旌等连结豪杰，

móu fèi líng dì，

谋废灵帝，

lì hé féi hóu，

立合肥侯，

yǐ gào tài zǔ，

以告太祖，

tài zǔ jù zhī。

太祖拒之。

fēn děng suì bài。

芬等遂败。

yī zhù yī sī mǎ biāo jiǔ zhōu chūn qiū yuē yú shì chén fān zi yì yǔ shù shì píng yuán xiāng kǎi huì yú fēn zuò，

[一]注[一]司马彪九州春秋曰：于是陈蕃子逸与术士平原襄楷会于芬坐，

kǎi yuē tiān wén bù lì huàn zhě，

楷曰：“天文不利宦者，

huáng mén cháng shì guì zhēn zú miè yǐ。

黄门、常侍*（贵）**[真]*族灭矣。

yì xǐ。

”逸喜。

fēn yuē ruò rán zhě，

芬曰：“若然者，

fēn yuàn qū chú。

芬愿驱除。

yú shì yǔ yōu děng jié móu。

” 于是与攸等结谋。

líng dì yù běi xún hé jiān jiù zhái，

灵帝欲北巡河间旧宅，

fēn děng móu yīn cǐ zuò nán，

芬等谋因此作难，

shàng shū yán hēi shān zéi gōng jié jùn xiàn，

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

qiú dé qǐ bīng。

求得起兵。

huì běi fāng yǒu chì qì，

会北方有赤气，

dōng xī jìng tiān，

东西竟天，

tài shǐ shàng yán dāng yǒu yīn móu，

太史上言“当有阴谋，

bù yí běi xíng，

不宜北行”，

dì nǎi zhǐ。

帝乃止。

chì fēn bà bīng，

敕芬罢兵，

é ér zhēng zhī。

俄而征之。

fēn jù，

芬惧，

zì shā。

自杀。

wèi shū zài tài zǔ jù fēn cí yuē fū fèi lì zhī shì，

魏书载太祖拒芬辞曰：“夫废立之事，

tiān xià zhī zhì bù xiáng yě。

天下之至不祥也。

gǔ rén yǒu quán chéng bài jì qīng zhòng ér xíng zhī zhě，

古人有权成败、计轻重而行之者，

yī yǐn huò guāng shì yě。

伊尹、霍光是也。

yī yǐn huái zhì zhōng zhī chéng，

伊尹怀至忠之诚，

jù zǎi chén zhī shì，

据宰臣之势，

chù guān sī zhī shàng，

处官司之上，

gù jìn tuì fèi zhì，

故进退废置，

jì cóng shì lì。

计从事立。

jí zhì huò guāng shòu tuō guó zhī rèn，

及至霍光受托国之任，

jí zōng chén zhī wèi，

藉宗臣之位，

nèi yīn tài hòu bǐng zhèng zhī zhòng，

内因太后秉政之重，

wài yǒu yú qīng tóng yù zhī shì，

外有髃卿同欲之势，

chāng yì jí wèi rì qiǎn，

昌邑即位日浅，

wèi yǒu guì chǒng，

未有贵宠，

cháo fá dǎng chén，

朝乏谠臣，

yì chū mì jìn，

议出密近，

gù jì xíng rú zhuǎn huán，

故计行如转圜，

shì chéng rú cuī xiǔ。

事成如摧朽。

jīn zhū jūn tú jiàn nǎng zhě zhī yì，

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

wèi yīng dāng jīn zhī nán。

未鷪当今之难。

zhū jūn zì dù，

诸君自度，

jié xī lián dǎng，

结觽连党，

hé ruò qī guó hé féi zhī guì，

何若七国？ 合肥之贵，

shú ruò wú chǔ ér zào zuò fēi cháng，

孰若吴、楚？而造作非常，

yù wàng bì kè，

欲望必克，

bù yì wēi hū jīn chéng biān zhāng hán suì shā cì shǐ jùn shǒu yǐ pàn，

不亦危乎！“ 金城边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

xī shí yú wàn，

觽十馀万，

tiān xià sāo dòng。

天下骚动。

zhēng tài zǔ wèi diǎn jūn xiào wèi。

征太祖为典军校尉。

huì líng dì bēng，

会灵帝崩，

tài zǐ jí wèi，

太子即位，

tài hòu lín cháo。

太后临朝。

dà jiàng jūn hé jìn yǔ yuán shào móu zhū huàn guān，

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

tài hòu bù tīng。

太后不听。

jìn nǎi zhào dǒng zhuō，

进乃召董卓，

yù yǐ xié tài hòu，

欲以胁太后，

yī zhuō wèi zhì ér jìn jiàn shā。

[一]卓未至而进见杀。

zhuō dào，

卓到，

fèi dì wèi hóng nóng wáng ér lì xiàn dì，

废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

jīng dū dà luàn。

京都大乱。

zhuō biǎo tài zǔ wèi xiāo qí xiào wèi，

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

yù yǔ jì shì。

欲与计事。

tài zǔ nǎi biàn yì xìng míng，

太祖乃变易姓名，

jiān xíng dōng guī。

间行东归。

èr chū guān，

[二]出关，

guò zhōng mù，

过中牟，

wèi tíng cháng suǒ yí，

为亭长所疑，

zhí yì xiàn，

执诣县，

yì zhōng huò qiè shí zhī，

邑中或窃识之，

wèi qǐng dé jiě。

为请得解。

sān zhuō suì shā tài hòu jí hóng nóng wáng。

[三]卓遂杀太后及弘农王。

tài zǔ zhì chén liú，

太祖至陈留，

sàn jiā cái，

散家财，

hé yì bīng，

合义兵，

jiāng yǐ zhū zhuō。

将以诛卓。

dōng shí èr yuè，

冬十二月，

shǐ qǐ bīng yú jǐ wú，

始起兵于己吾，

sì shì suì zhōng píng liù nián yě。

[四]是岁中平六年也。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tài zǔ wén ér xiào zhī yuē yān shù zhī guān，

注[一]魏书曰：太祖闻而笑之曰：“阉竖之官，

gǔ jīn yí yǒu，

古今宜有，

dàn shì zhǔ bù dàng jiǎ zhī quán chǒng，

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

shǐ zhì yú cǐ。

使至于此。

jì zhì qí zuì，

既治其罪，

dāng zhū yuán è，

当诛元恶，

yī yù lì zú yǐ，

一狱吏足矣，

hé bì fēn fēn zhào wài jiāng hū yù jǐn zhū zhī，

何必纷纷召外将乎？欲尽诛之，

shì bì xuān lù，

事必宣露，

wú jiàn qí bài yě。

吾见其败也。

zhù èr wèi yuē tài zǔ yǐ zhuō zhōng bì fù bài，

“ 注[二]魏曰：太祖以卓终必覆败，

suì bù jiù bài，

遂不就拜，

táo guī xiāng lǐ。

逃归乡里。

cóng shù qí guò gù rén chéng gāo lǚ bó shē bó shē bù zài，

从数骑过故人成皋吕伯奢；伯奢不在，

qí zi yǔ bīn kè gòng jié tài zǔ，

其子与宾客共劫太祖，

qǔ mǎ jí wù，

取马及物，

tài zǔ shǒu rèn jī shā shù rén。

太祖手刃击杀数人。

shì yǔ yuē tài zǔ guò bó shē。

世语曰：太祖过伯奢。

bó shē chū xíng，

伯奢出行，

wǔ zǐ jiē zài，

五子皆在，

bèi bīn zhǔ lǐ。

备宾主礼。

tài zǔ zì yǐ bèi zhuō mìng，

太祖自以背卓命，

yí qí tú jǐ，

疑其图己，

shǒu jiàn yè shā bā rén ér qù。

手剑夜杀八人而去。

sūn shèng zá jì yuē tài zǔ wén qí shí qì shēng，

孙盛杂记曰：太祖闻其食器声，

yǐ wéi tú jǐ，

以为图己，

suì yè shā zhī。

遂夜杀之。

jì ér qī chuàng yuē níng wǒ fù rén，

既而凄怆曰：“宁我负人，

wú rén fù wǒ suì xíng。

毋人负我！”遂行。

zhù sān shì yǔ yuē zhōng mù yí shì wáng rén，

注[三]世语曰：中牟疑是亡人，

jiàn jū yú xiàn。

见拘于县。

shí yuàn yì yǐ bèi zhuō shū wéi gōng cáo xīn zhī shì tài zǔ，

时掾亦已被卓书；唯功曹心知是太祖，

yǐ shì fāng luàn，

以世方乱，

bù yí jū tiān xià xióng xǐ，

不宜拘天下雄鉨，

yīn bái lìng shì zhī。

因白令释之。

zhù sì shì yǔ yuē chén liú xiào lián chàn zī yǐ jiā cái zī tài zǔ，

注[四]世语曰：陈留孝廉韂兹以家财资太祖，

shǐ qǐ bīng，

使起兵，

xī yǒu wǔ qiān rén。

觽有五千人。

chū píng yuán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初平元年春正月，

hòu jiāng jūn yuán shù jì zhōu mù hán fù yī yù zhōu cì shǐ kǒng èr yǎn zhōu cì shǐ liú dài sān hé nèi tài shǒu wáng kuāng sì bó hǎi tài shǒu yuán shào chén liú tài shǒu zhāng miǎo dōng jùn tài shǒu qiáo mào wǔ shān yáng tài shǒu yuán yí liù jì běi xiāng bào xìn qī tóng shí jù qǐ bīng，

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一]豫州刺史孔□、[二]兖州刺史刘岱、[三]河内太守王匡、[四]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五]山阳太守袁遗、[六]济北相鲍信[七]同时俱起兵，

xī gè shù wàn，

觽各数万，

tuī shào wèi méng zhǔ。

推绍为盟主。

tài zǔ xíng fèn wǔ jiàng jūn。

太祖行奋武将军。

zhù yī yīng xióng jì yuē fù zì wén jié，

注[一]英雄记曰：馥字文节，

yǐng chuān rén。

颍川人。

wèi yù shǐ zhōng chéng。

为御史中丞。

dǒng zhuō jǔ wèi jì zhōu mù。

董卓举为冀州牧。

yú shí jì zhōu mín rén yīn shèng，

于时冀州民人殷盛，

bīng liáng yōu zú。

兵粮优足。

yuán shào zhī zài bó hǎi，

袁绍之在勃海，

fù kǒng qí xīng bīng，

馥恐其兴兵，

qiǎn shù bù cóng shì shǒu zhī，

遣数部从事守之，

bù dé dòng yáo。

不得动摇。

dōng jùn tài shǒu qiáo mào zhà zuò jīng shī sān gōng yí shū yǔ zhōu jùn，

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

chén zhuō zuì è，

陈卓罪恶，

yún jiàn bī pò，

云“见逼迫，

wú yǐ zì jiù，

无以自救，

qǐ wàng yì bīng，

企望义兵，

jiě guó huàn nàn。

解国患难。

fù dé yí，

”馥得移，

qǐng zhū cóng shì wèn yuē jīn dāng zhù yuán shì xié，

请诸从事问曰：“今当助袁氏邪，

zhù dǒng zhuō xié zhì zhōng cóng shì liú zǐ huì yuē jīn xīng bīng wèi guó，

助董卓邪？”治中从事刘子惠曰：“今兴兵为国，

hé wèi yuán dǒng fù zì zhī yán duǎn ér yǒu cán sè。

何谓袁、董！”馥自知言短而有惭色。

zǐ huì fù yán bīng zhě xiōng shì，

子惠复言：“兵者凶事，

bù kě wéi shǒu jīn yí wǎng shì tā zhōu，

不可为首；今宜往视他州，

yǒu fā dòng zhě，

有发动者，

rán hòu hé zhī。

然后和之。

jì zhōu yú tā zhōu bù wéi ruò yě，

冀州于他州不为弱也，

tā rén gōng wèi yǒu zài jì zhōu zhī yòu zhě yě。

他人功未有在冀州之右者也。

fù rán zhī。

”馥然之。

fù nǎi zuò shū yǔ shào，

馥乃作书与绍，

dào zhuō zhī è，

道卓之恶，

tīng qí jǔ bīng。

听其举兵。

zhù èr yīng xióng jì yuē zì gōng xù，

注[二]英雄记曰：□字公绪，

chén liú rén。

陈留人。

zhāng fán hàn jì zài zhèng tài shuō zhuō yún kǒng gōng xù néng qīng tán gāo lùn，

张璠汉纪载郑泰说卓云：“孔公绪能清谈高论，

xū kū chuī shēng。

嘘枯吹生。

zhù sān dài，

” 注[三]岱，

liú yáo zhī xiōng，

刘繇之兄，

shì jiàn wú zhì。

事见吴志。

zhù sì yīng xióng jì yuē kuāng zì gōng jié，

注[四]英雄记曰：匡字公节，

tài shān rén。

泰山人。

qīng cái hào shī，

轻财好施，

yǐ rèn xiá wén。

以任侠闻。

pì dà jiàng jūn hé jìn fǔ jìn fú shǐ，

辟大将军何进府进符使，

kuāng yú xú zhōu fā qiáng nǔ wǔ bǎi xī yì jīng shī。

匡于徐州发强弩五百西诣京师。

huì jìn bài，

会进败，

kuāng hái zhōu lǐ。

匡还州里。

qǐ jiā，

起家，

bài hé nèi tài shǒu。

拜河内太守。

xiè chéng hòu hàn shū yuē kuāng shǎo yǔ cài yōng shàn。

谢承后汉书曰：匡少与蔡邕善。

qí nián wèi zhuō jūn suǒ bài，

其年为卓军所败，

zǒu hái tài shān，

走还泰山，

shōu jí jìn yǒng de shù qiān rén，

收集劲勇得数千人，

yù yǔ zhāng miǎo hé。

欲与张邈合。

kuāng xiān shā zhí jīn wú hú mǔ bān。

匡先杀执金吾胡母班。

bān qīn shǔ bù shèng fèn nù，

班亲属不胜愤怒，

yǔ tài zǔ bìng shì，

与太祖并势，

gòng shā kuāng。

共杀匡。

zhù wǔ yīng xióng jì yuē mào zì fú wěi，

注[五]英雄记曰：瑁字符伟，

xuán zú zi。

玄族子。

xiān wèi yǎn zhōu cì shǐ，

先为兖州刺史，

shén yǒu wēi huì。

甚有威惠。

zhù liù yí zì bó yè，

注[六]遗字伯业，

shào cóng xiōng。

绍从兄。

wèi cháng ān lìng。

为长安令。

hé jiān zhāng chāo cháng jiàn yí yú tài wèi zhū xǐ，

河间张超尝荐遗于太尉朱鉨，

chēng yí yǒu guān shì zhī yì，

称遗“有冠世之懿，

gàn shí zhī liàng。

干时之量。

qí zhōng yǔn liàng zhí，

其忠允亮直，

gù tiān suǒ zòng ruò nǎi bāo luó zǎi jí，

固天所纵；若乃包罗载籍，

guǎn zōng bǎi shì，

管综百氏，

dēng gāo néng fù，

登高能赋，

yīng wù zhī míng，

鷪物知名，

qiú zhī jīn rì，

求之今日，

miǎo yān mí chóu。

邈焉靡俦。

shì zài chāo jí。

”事在超集。

yīng xióng jì yuē shào hòu yòng yí wèi yáng zhōu cì shǐ，

英雄记曰：绍后用遗为扬州刺史，

wèi yuán shù suǒ bài。

为袁术所败。

tài zǔ chēng zhǎng dà ér néng qín xué zhě，

太祖称“长大而能勤学者，

wéi wú yǔ yuán bó yè ěr。

惟吾与袁伯业耳。

yǔ zài wén dì diǎn lùn。

”语在文帝典论。

zhù qī xìn shì jiàn zi xūn chuán。

注[七]信事见子勋传。

èr yuè，

二月，

zhuō wén bīng qǐ，

卓闻兵起，

nǎi xǐ tiān zǐ dōu cháng ān。

乃徙天子都长安。

zhuō liú tún luò yáng，

卓留屯洛阳，

suì fén gōng shì。

遂焚宫室。

shì shí shào tún hé nèi，

是时绍屯河内，

miǎo dài mào yí tún suān zǎo，

邈、岱、瑁、遗屯酸枣，

shù tún nán yáng，

术屯南阳，

tún yǐng chuān，

□屯颍川，

fù zài yè。

馥在邺。

zhuō bīng qiáng，

卓兵强，

shào děng mò gǎn xiān jìn。

绍等莫敢先进。

tài zǔ yuē jǔ yì bīng yǐ zhū bào luàn，

太祖曰：“举义兵以诛暴乱，

dà xī yǐ hé，

大觽已合，

zhū jūn hé yí xiàng shǐ dǒng zhuō wén shān dōng bīng qǐ，

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

yǐ wáng shì zhī zhòng，

倚王室之重，

jù èr zhōu zhī xiǎn，

据二周之险，

dōng xiàng yǐ lín tiān xià suī yǐ wú dào héng zhī，

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

yóu zú wéi huàn。

犹足为患。

jīn fén shāo gōng shì，

今焚烧宫室，

jié qiān tiān zǐ，

劫迁天子，

hǎi nèi zhèn dòng，

海内震动，

bù zhī suǒ guī，

不知所归，

cǐ tiān wáng zhī shí yě。

此天亡之时也。

yī zhàn ér tiān xià dìng yǐ，

一战而天下定矣，

bù kě shī yě。

不可失也。

suì yǐn bīng xī，

”遂引兵西，

jiāng jù chéng gāo。

将据成皋。

miǎo qiǎn jiàng chàn zī fēn bīng suí tài zǔ。

邈遣将韂兹分兵随太祖。

dào xíng yáng biàn shuǐ，

到荥阳汴水，

yù zhuō jiāng xú róng，

遇卓将徐荣，

yǔ zhàn bù lì，

与战不利，

shì zú sǐ shāng shén duō。

士卒死伤甚多。

tài zǔ wèi liú shǐ suǒ zhōng，

太祖为流矢所中，

suǒ chéng mǎ bèi chuàng，

所乘马被创，

cóng dì hóng yǐ mǎ yǔ tài zǔ，

从弟洪以马与太祖，

dé yè dùn qù。

得夜遁去。

róng jiàn tài zǔ suǒ jiāng bīng shǎo，

荣见太祖所将兵少，

lì zhàn jǐn rì，

力战尽日，

wèi suān zǎo wèi yì gōng yě，

谓酸枣未易攻也，

yì yǐn bīng hái。

亦引兵还。

tài zǔ dào suān zǎo，

太祖到酸枣，

zhū jūn bīng shí yú wàn，

诸军兵十馀万，

rì zhì jiǔ gāo huì，

日置酒高会，

bù tú jìn qǔ。

不图进取。

tài zǔ zé ràng zhī，

太祖责让之，

yīn wèi móu yuē zhū jūn tīng wú jì，

因为谋曰：“诸君听吾计，

shǐ bó hǎi yǐn hé nèi zhī xī lín mèng jīn，

使勃海引河内之觽临孟津，

suān zǎo zhū jiàng shǒu chéng gāo，

酸枣诸将守成皋，

jù áo cāng，

据敖仓，

sāi huán yuán tài gǔ，

塞轘辕、太谷，

quán zhì qí xiǎn shǐ yuán jiāng jūn lǜ nán yáng zhī jūn jūn dān xī，

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

rù wǔ guān，

入武关，

yǐ zhèn sān fǔ jiē gāo lěi shēn bì，

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

wù yǔ zhàn，

勿与战，

yì wèi yí bīng，

益为疑兵，

shì tiān xià xíng shì，

示天下形势，

yǐ shùn zhū nì，

以顺诛逆，

kě lì dìng yě。

可立定也。

jīn bīng yǐ yì dòng，

今兵以义动，

chí yí ér bù jìn，

持疑而不进，

shī tiān xià zhī wàng，

失天下之望，

qiè wèi zhū jūn chǐ zhī miǎo děng bù néng yòng。

窃为诸君耻之！”邈等不能用。

tài zǔ bīng shǎo，

太祖兵少，

nǎi yǔ xià hóu dūn děng yì yáng zhōu mù bīng，

乃与夏侯惇等诣扬州募兵，

cì shǐ chén wēn dān yáng tài shǒu zhōu xīn yǔ bīng sì qiān yú rén。

刺史陈温、丹杨太守周昕与兵四千馀人。

hái dào lóng kàng，

还到龙亢，

shì zú duō pàn。

士卒多叛。

yī zhì zhì jiàn píng，

[一]至铚、建平，

fù shōu bīng dé qiān yú rén，

复收兵得千馀人，

jìn tún hé nèi。

进屯河内。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bīng móu pàn，

注[一]魏书曰：兵谋叛，

yè shāo tài zǔ zhàng，

夜烧太祖帐，

tài zǔ shǒu jiàn shā shù shí rén，

太祖手剑杀数十人，

yú jiē pī mǐ，

馀皆披靡，

nǎi dé chū yíng qí bù pàn zhě wǔ bǎi yú rén。

乃得出营；其不叛者五百馀人。

liú dài yǔ qiáo mào xiāng è，

刘岱与桥瑁相恶，

dài shā mào，

岱杀瑁，

yǐ wáng gōng lǐng dōng jùn tài shǒu。

以王肱领东郡太守。

yuán shào yǔ hán fù móu lì yōu zhōu mù liú yú wèi dì，

袁绍与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

tài zǔ jù zhī。

太祖拒之。

yī shào yòu cháng dé yī yù yìn，

[一]绍又尝得一玉印，

yú tài zǔ zuò zhòng jǔ xiàng qí zhǒu，

于太祖坐中举向其肘，

tài zǔ yóu shì xiào ér è yān。

太祖由是笑而恶焉。

èr zhù yī wèi shū zài tài zǔ dá shào yuē dǒng zhuō zhī zuì，

[二]注[一]魏书载太祖答绍曰：“董卓之罪，

bào yú sì hǎi，

暴于四海，

wú děng hé dà xī xīng yì bīng ér yuǎn jìn mò bù xiǎng yìng，

吾等合大觽、兴义兵而远近莫不响应，

cǐ yǐ yì dòng gù yě。

此以义动故也。

jīn yòu zhǔ wēi ruò，

今幼主微弱，

zhì yú jiān chén，

制于奸臣，

wèi yǒu chāng yì wáng guó zhī xìn，

未有昌邑亡国之衅，

ér yī dàn gǎi yì，

而一旦改易，

tiān xià qí shú ān zhī zhū jūn běi miàn，

天下其孰安之？ 诸君北面，

wǒ zì xī xiàng。

我自西向。

zhù èr wèi shū yuē tài zǔ dà xiào yuē wú bù tīng rǔ yě。

“ 注[二]魏书曰：太祖大笑曰：“吾不听汝也。

shào fù shǐ rén shuō tài zǔ yuē jīn yuán gōng shì shèng bīng qiáng，

”绍复使人说太祖曰：“今袁公势盛兵强，

èr zi yǐ zhǎng，

二子已长，

tiān xià yú yīng，

天下髃英，

shú yú yú cǐ tài zǔ bù yīng。

孰逾于此？”太祖不应。

yóu shì yì bù zhí shào，

由是益不直绍，

tú zhū miè zhī。

图诛灭之。

èr nián chūn，

二年春，

shào fù suì lì yú wèi dì，

绍、馥遂立虞为帝，

yú zhōng bù gǎn dāng。

虞终不敢当。

xià sì yuè，

夏四月，

zhuō hái cháng ān。

卓还长安。

qiū qī yuè，

秋七月，

yuán shào xié hán fù，

袁绍胁韩馥，

qǔ jì zhōu。

取冀州。

hēi shān zéi yú dú bái rào suī gù děng suī，

黑山贼于毒、白绕、眭固等*眭，

shēn suí fǎn。

申随反。

shí yú wàn xī lüè wèi jùn dōng jùn，

*十馀万觽略魏郡、东郡，

wáng gōng bù néng yù，

王肱不能御，

tài zǔ yǐn bīng rù dōng jùn，

太祖引兵入东郡，

jī bái rào yú pú yáng，

击白绕于濮阳，

pò zhī。

破之。

yuán shào yīn biǎo tài zǔ wèi dōng jùn tài shǒu，

袁绍因表太祖为东郡太守，

zhì dōng wǔ yáng。

治东武阳。

sān nián chūn，

三年春，

tài zǔ jūn dùn qiū，

太祖军顿丘，

dú děng gōng dōng wǔ yáng。

毒等攻东武阳。

tài zǔ nǎi yǐn bīng xī rù shān，

太祖乃引兵西入山，

gōng dú děng běn tún。

攻毒等本屯。

yī dú wén zhī，

[一]毒闻之，

qì wǔ yáng hái。

弃武阳还。

tài zǔ yāo jī suī gù，

太祖要击眭固，

yòu jī xiōng nú yú fū luó yú nèi huáng，

又击匈奴于夫罗于内黄，

jiē dà pò zhī。

皆大破之。

èr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zhū jiàng jiē yǐ wéi dāng hái zì jiù。

[二]注[一]魏书曰：诸将皆以为当还自救。

tài zǔ yuē sūn bìn jiù zhào ér gōng wèi，

太祖曰：“孙膑救赵而攻魏，

gěng yǎn yù zǒu xī ān gōng lín zāi。

耿弇欲走西安攻临菑。

shǐ zéi wén wǒ xī ér hái，

使贼闻我西而还，

wǔ yáng zì jiě yě bù hái，

武阳自解也；不还，

wǒ néng bài qí běn tún，

我能败其本屯，

lǔ bù néng bá wǔ yáng bì yǐ。

虏不能拔武阳必矣。

suì nǎi xíng。

“遂乃行。

zhù èr wèi shū yuē yú fū luó zhě，

注[二]魏书曰：于夫罗者，

nán chán yú zi yě。

南单于子也。

zhōng píng zhōng，

中平中，

fā xiōng nú bīng，

发匈奴兵，

yú fū luó lǜ yǐ zhù hàn。

于夫罗率以助汉。

huì běn guó fǎn，

会本国反，

shā nán chán yú，

杀南单于，

yú fū luó suì jiāng qí xī liú zhōng guó。

于夫罗遂将其觽留中国。

yīn tiān xià náo luàn，

因天下挠乱，

yǔ xī hé bái bō zéi hé，

与西河白波贼合，

pò tài yuán hé nèi，

破太原、河内，

chāo lüè zhū jùn wèi kòu。

抄略诸郡为寇。

xià sì yuè，

夏四月，

sī tú wáng yǔn yǔ lǚ bù gòng shā zhuō。

司徒王允与吕布共杀卓。

zhuō jiāng lǐ jué guō sì děng shā yǔn gōng bù，

卓将李傕、郭汜等杀允攻布，

bù bài，

布败，

dōng chū wǔ guān。

东出武关。

jué děng shàn cháo zhèng。

傕等擅朝政。

qīng zhōu huáng jīn xī bǎi wàn rù yǎn zhōu，

青州黄巾觽百万入兖州，

shā rèn chéng xiāng zhèng suì，

杀任城相郑遂，

zhuǎn rù dōng píng。

转入东平。

liú dài yù jī zhī，

刘岱欲击之，

bào xìn jiàn yuē jīn zéi xī bǎi wàn，

鲍信谏曰：“今贼觽百万，

bǎi xìng jiē zhèn kǒng，

百姓皆震恐，

shì zú wú zhì，

士卒无□志，

bù kě dí yě。

不可敌也。

guān zéi xī qún bèi xiāng suí，

观贼觽群辈相随，

jūn wú zī zhòng，

军无辎重，

wéi yǐ chāo lüè wéi zī，

唯以钞略为资，

jīn bù ruò chù shì xī zhī lì，

今不若畜士觽之力，

xiān wèi gù shǒu。

先为固守。

bǐ yù zhàn bù dé，

彼欲战不得，

gōng yòu bù néng，

攻又不能，

qí shì bì lí sàn，

其势必离散，

hòu xuǎn jīng ruì，

后选精锐，

jù qí yào hài，

据其要害，

jī zhī kě pò yě。

击之可破也。

dài bù cóng，

”岱不从，

suì yǔ zhàn，

遂与战，

guǒ wèi suǒ shā。

果为所杀。

yī xìn nǎi yǔ zhōu lì wàn qián děng zhì dōng jùn yíng tài zǔ lǐng yǎn zhōu mù。

[一]信乃与州吏万潜等至东郡迎太祖领兖州牧。

suì jìn bīng jī huáng jīn yú shòu zhāng dōng。

遂进兵击黄巾于寿张东。

xìn lì zhàn sǐ，

信力战□死，

jǐn ér pò zhī。

仅而破之。

èr gòu qiú xìn sàng bù dé，

[二]购求信丧不得，

xī nǎi kè mù rú xìn xíng zhuàng，

觽乃刻木如信形状，

jì ér kū yān。

祭而哭焉。

zhuī huáng jīn zhì jì běi。

追黄巾至济北。

qǐ xiáng。

乞降。

dōng，

冬，

shòu xiáng zú sān shí yú wàn，

受降卒三十馀万，

nán nǚ bǎi yú wàn kǒu，

男女百馀万口，

shōu qí jīng ruì zhě，

收其精锐者，

hào wèi qīng zhōu bīng。

号为青州兵。

zhù yī shì yǔ yuē dài jì sǐ，

注[一]世语曰：岱既死，

chén gōng wèi tài zǔ yuē zhōu jīn wú zhǔ，

陈宫谓太祖曰：“州今无主，

ér wáng mìng duàn jué，

而王命断绝，

gōng qǐng shuō zhōu zhōng，

宫请说州中，

míng fǔ xún wǎng mù zhī，

明府寻往牧之，

zī zhī yǐ shōu tiān xià，

资之以收天下，

cǐ bà wáng zhī yè yě。

此霸王之业也。

gōng shuō bié jià zhì zhōng yuē jīn tiān xià fēn liè ér zhōu wú zhǔ cáo dōng jùn，

”宫说别驾、治中曰：“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

mìng shì zhī cái yě，

命世之才也，

ruò yíng yǐ mù zhōu，

若迎以牧州，

bì níng shēng mín。

必宁生民。

bào xìn děng yì wèi zhī rán。

”鲍信等亦谓之然。

zhù èr wèi shū yuē tài zǔ jiāng bù qí qiān yú rén，

注[二]魏书曰：太祖将步骑千馀人，

xíng shì zhàn dì，

行视战地，

zú dǐ zéi yíng，

卒抵贼营，

zhàn bù lì，

战不利，

sǐ zhě shù bǎi rén，

死者数百人，

yǐn hái。

引还。

zéi xún qián jìn。

贼寻前进。

huáng jīn wèi zéi jiǔ，

黄巾为贼久，

shù chéng shèng，

数乘胜，

bīng jiē jīng hàn。

兵皆精悍。

tài zǔ jiù bīng shǎo，

太祖旧兵少，

xīn bīng bù xí liàn，

新兵不习练，

jǔ jūn jiē jù。

举军皆惧。

tài zǔ bèi jiǎ yīng zhòu，

太祖被甲婴胄，

qīn xún jiàng shì，

亲巡将士，

míng quàn shǎng fá，

明劝赏罚，

xī nǎi fù fèn，

觽乃复奋，

chéng xián tǎo jī，

承闲讨击，

zéi shāo zhé tuì。

贼稍折退。

zéi nǎi yí shū tài zǔ yuē xī zài jǐ nán，

贼乃移书太祖曰：“昔在济南，

huǐ huài shén tán，

毁坏神坛，

qí dào nǎi yǔ zhōng huáng tài yǐ tóng，

其道乃与中黄太乙同，

shì ruò zhī dào，

似若知道，

jīn gèng mí huò。

今更迷惑。

hàn xíng yǐ jǐn，

汉行已尽，

huáng jiā dàng lì。

黄家当立。

tiān zhī dà yùn，

天之大运，

fēi jūn cái lì suǒ néng cún yě。

非君才力所能存也。

tài zǔ jiàn xí shū，

”太祖见檄书，

ā mà zhī，

呵骂之，

shù kāi shì jiàng lù suì shè qí fú，

数开示降路；遂设奇伏，

zhòu yè huì zhàn，

昼夜会战，

zhàn zhé qín huò，

战辄禽获，

zéi nǎi tuì zǒu。

贼乃退走。

yuán shù yǔ shào yǒu xì，

袁术与绍有隙，

shù qiú yuán yú gōng sūn zàn，

术求援于公孙瓒，

zàn shǐ liú bèi tún gāo táng，

瓒使刘备屯高唐，

dān jīng tún píng yuán，

单经屯平原，

táo qiān tún fā gàn，

陶谦屯发干，

yǐ bī shào。

以逼绍。

tài zǔ yǔ shào huì jī，

太祖与绍会击，

jiē pò zhī。

皆破之。

sì nián chūn，

四年春，

jūn juàn chéng。

军鄄城。

jīng zhōu mù liú biǎo duàn shù liáng dào，

荆州牧刘表断术粮道，

shù yǐn jūn rù chén liú，

术引军入陈留，

tún fēng qiū，

屯封丘，

hēi shān yú zéi jí yú fū luó děng zuǒ zhī。

黑山馀贼及于夫罗等佐之。

shù shǐ jiāng liú xiáng tún kuāng tíng。

术使将刘详屯匡亭。

tài zǔ jī xiáng，

太祖击详，

shù jiù zhī，

术救之，

yǔ zhàn，

与战，

dà pò zhī。

大破之。

shù tuì bǎo fēng qiū，

术退保封丘，

suì wéi zhī，

遂围之，

wèi hé，

未合，

shù zǒu xiāng yì，

术走襄邑，

zhuī dào tài shòu，

追到太寿，

jué qú shuǐ guàn chéng。

决渠水灌城。

zǒu níng líng，

走宁陵，

yòu zhuī zhī，

又追之，

zǒu jiǔ jiāng。

走九江。

xià，

夏，

tài zǔ hái jūn dìng táo。

太祖还军定陶。

xià pī quē xuān jù xī shù qiān rén，

下邳阙宣聚觽数千人，

zì chēng tiān zǐ xú zhōu mù táo qiān yǔ gòng jǔ bīng，

自称天子；徐州牧陶谦与共举兵，

qǔ tài shān huá fèi，

取泰山华、费，

lüè rèn chéng。

略任城。

qiū，

秋，

tài zǔ zhēng táo qiān，

太祖征陶谦，

xià shí yú chéng，

下十馀城，

qiān shǒu chéng bù gǎn chū。

谦守城不敢出。

shì suì，

是岁，

sūn cè shòu yuán shù shǐ dù jiāng，

孙策受袁术使渡江，

shù nián xián suì yǒu jiāng dōng。

数年闲遂有江东。

xīng píng yuán nián chūn，

兴平元年春，

tài zǔ zì xú zhōu hái，

太祖自徐州还，

chū，

初，

tài zǔ fù sōng，

太祖父嵩，

qù guān hòu hái qiáo，

去官后还谯，

dǒng zhuō zhī luàn，

董卓之乱，

bì nàn láng yá，

避难琅邪，

wèi táo qiān suǒ hài，

为陶谦所害，

gù tài zǔ zhì zài fù chóu dōng fá。

故太祖志在复雠东伐。

yī xià，

[一]夏，

shǐ xún yù chéng yù shǒu juàn chéng，

使荀彧、程昱守鄄城，

fù zhēng táo qiān，

复征陶谦，

bá wǔ chéng，

拔五城，

suì lüè dì zhì dōng hǎi。

遂略地至东海。

hái guò tán，

还过郯，

qiān jiāng cáo bào yǔ liú bèi tún tán dōng，

谦将曹豹与刘备屯郯东，

yào tài zǔ。

要太祖。

tài zǔ jī pò zhī，

太祖击破之，

suì gōng bá xiāng bēn，

遂攻拔襄贲，

suǒ guò duō suǒ cán lù。

所过多所残戮。

èr zhù yī shì yǔ yuē sōng zài tài shān huá xiàn。

[二]注[一]世语曰：嵩在泰山华县。

tài zǔ lìng tài shān tài shǒu yīng shào sòng jiā yì yǎn zhōu，

太祖令泰山太守应劭送家诣兖州，

shào bīng wèi zhì，

劭兵未至，

táo qiān mì qiǎn shù qiān qí yǎn bǔ。

陶谦密遣数千骑掩捕。

sōng jiā yǐ wéi shào yíng，

嵩家以为劭迎，

bù shè bèi。

不设备。

qiān bīng zhì，

谦兵至，

shā tài zǔ dì dé yú mén zhōng。

杀太祖弟德于门中。

sōng jù，

嵩惧，

chuān hòu yuán，

穿后垣，

xiān chū qí qiè，

先出其妾，

qiè féi，

妾肥，

bù shí dé chū sōng táo yú cè，

不时得出；嵩逃于厕，

yǔ qiè jù bèi hài，

与妾俱被害，

hé mén jiē sǐ。

阖门皆死。

shào jù，

劭惧，

qì guān fù yuán shào。

弃官赴袁绍。

hòu tài zǔ dìng jì zhōu，

后太祖定冀州，

shào shí yǐ sǐ。

劭时已死。

wéi yào wú shū yuē tài zǔ yíng sōng，

韦曜吴书曰：太祖迎嵩，

zī zhòng bǎi yú liǎng。

辎重百馀两。

táo qiān qiǎn dū wèi zhāng kǎi jiāng qí èr bǎi chàn sòng，

陶谦遣都尉张闿将骑二百韂送，

kǎi yú tài shān huá fèi jiān shā sōng，

闿于泰山华、费间杀嵩，

qǔ cái wù，

取财物，

yīn bēn huái nán。

因奔淮南。

tài zǔ guī jiù yú táo qiān，

太祖归咎于陶谦，

gù fá zhī。

故伐之。

zhù èr sūn shèng yuē fū fá zuì diào mín，

注[二]孙盛曰：夫伐罪吊民，

gǔ zhī lìng guǐ zuì qiān zhī yóu，

古之令轨；罪谦之由，

ér cán qí shǔ bù，

而残其属部，

guò yǐ。

过矣。

huì zhāng miǎo yǔ chén gōng pàn yíng lǚ bù，

会张邈与陈宫叛迎吕布，

jùn xiàn jiē yīng。

郡县皆应。

xún yù chéng yù bǎo juàn chéng，

荀彧、程昱保鄄城，

fàn dōng ē èr xiàn gù shǒu，

范、东阿二县固守，

tài zǔ nǎi yǐn jūn hái。

太祖乃引军还。

bù dào，

布到，

gōng juàn chéng bù néng xià，

攻鄄城不能下，

xī tún pú yáng。

西屯濮阳。

tài zǔ yuē bù yī dàn dé yī zhōu，

太祖曰：“布一旦得一州，

bù néng jù dōng píng，

不能据东平，

duàn kàng fù tài shān zhī dào chéng xiǎn yào wǒ，

断亢父、泰山之道乘险要我，

ér nǎi tún pú yáng，

而乃屯濮阳，

wú zhī qí wú néng wéi yě。

吾知其无能为也。

suì jìn jūn gōng zhī。

”遂进军攻之。

bù chū bīng zhàn，

布出兵战，

xiān yǐ qí fàn qīng zhōu bīng。

先以骑犯青州兵。

qīng zhōu bīng bēn，

青州兵奔，

tài zǔ chén luàn，

太祖陈乱，

chí tū huǒ chū，

驰突火出，

zhuì mǎ，

坠马，

shāo zuǒ shǒu zhǎng。

烧左手掌。

sī mǎ lóu yì fú tài zǔ shàng mǎ，

司马楼异扶太祖上马，

suì yǐn qù。

遂引去。

yī wèi zhì yíng zhǐ，

[一]未至营止，

zhū jiàng wèi yǔ tài zǔ xiāng jiàn，

诸将未与太祖相见，

jiē bù。

皆怖。

tài zǔ nǎi zì lì láo jūn，

太祖乃自力劳军，

lìng jūn zhōng cù wèi gōng jù，

令军中促为攻具，

jìn fù gōng zhī，

进复攻之，

yǔ bù xiāng shǒu bǎi yú rì。

与布相守百馀日。

huáng chóng qǐ，

蝗虫起，

bǎi xìng dà è，

百姓大饿，

bù liáng shí yì jǐn，

布粮食亦尽，

gè yǐn qù。

各引去。

zhù yī yuán wěi xiàn dì chūn qiū yuē tài zǔ wéi pú yáng，

注[一]袁暐献帝春秋曰：太祖围濮阳，

pú yáng dà xìng tián shì wèi fǎn xián，

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闲，

tài zǔ dé rù chéng。

太祖得入城。

shāo qí dōng mén，

烧其东门，

shì wú fǎn yì。

示无反意。

jí zhàn，

及战，

jūn bài。

军败。

bù qí dé tài zǔ ér bù zhī shì，

布骑得太祖而不知是，

wèn yuē cáo cāo hé zài tài zǔ yuē chéng huáng mǎ zǒu zhě shì yě。

问曰：“曹操何在？”太祖曰：“乘黄马走者是也。

bù qí nǎi shì tài zǔ ér zhuī huáng mǎ zhě。

” 布骑乃释太祖而追黄马者。

mén huǒ yóu shèng，

门火犹盛，

tài zǔ tū huǒ ér chū。

太祖突火而出。

qiū jiǔ yuè，

秋九月，

tài zǔ hái juàn chéng。

太祖还鄄城。

bù dào chéng shì，

布到乘氏，

wèi qí xiàn rén lǐ jìn suǒ pò，

为其县人李进所破，

dōng tún shān yáng。

东屯山阳。

yú shì shào shǐ rén shuō tài zǔ，

于是绍使人说太祖，

yù lián hé。

欲连和。

tài zǔ xīn shī yǎn zhōu，

太祖新失兖州，

jūn shí jǐn，

军食尽，

jiāng xǔ zhī。

将许之。

chéng yù zhǐ tài zǔ，

程昱止太祖，

tài zǔ cóng zhī。

太祖从之。

dōng shí yuè，

冬十月，

tài zǔ zhì dōng ē。

太祖至东阿。

shì suì gǔ yī hú wǔ shí yú wàn qián，

是岁谷一斛五十馀万钱，

rén xiāng shí，

人相食，

nǎi bà lì bīng xīn mù zhě。

乃罢吏兵新募者。

táo qiān sǐ，

陶谦死，

liú bèi dài zhī。

刘备代之。

èr nián chūn，

二年春，

xí dìng táo。

袭定陶。

jì yīn tài shǒu wú zī bǎo nán chéng，

济阴太守吴资保南城，

wèi bá。

未拔。

huì lǚ bù zhì，

会吕布至，

yòu jī pò zhī。

又击破之。

xià，

夏，

bù jiāng xuē lán lǐ fēng tún jù yě，

布将薛兰、李封屯钜野，

tài zǔ gōng zhī，

太祖攻之，

bù jiù lán，

布救兰，

lán bài，

兰败，

bù zǒu，

布走，

suì zhǎn lán děng。

遂斩兰等。

bù fù cóng dōng mín yǔ chén gōng jiāng wàn yú rén lái zhàn，

布复从东缗与陈宫将万馀人来战，

shí tài zǔ bīng shǎo，

时太祖兵少，

shè fú，

设伏，

zòng qí bīng jī，

纵奇兵击，

dà pò zhī。

大破之。

yī bù yè zǒu，

[一]布夜走，

tài zǔ fù gōng，

太祖复攻，

bá dìng táo，

拔定陶，

fēn bīng píng zhū xiàn。

分兵平诸县。

bù dōng bēn liú bèi，

布东奔刘备，

zhāng miǎo cóng bù，

张邈从布，

shǐ qí dì chāo jiāng jiā shǔ bǎo yōng qiū。

使其弟超将家属保雍丘。

qiū bā yuè，

秋八月，

wéi yōng qiū。

围雍丘。

dōng shí yuè，

冬十月，

tiān zǐ bài tài zǔ yǎn zhōu mù。

天子拜太祖兖州牧。

shí èr yuè，

十二月，

yōng qiū kuì，

雍丘溃，

chāo zì shā。

超自杀。

yí miǎo sān zú。

夷邈三族。

miǎo yì yuán shù qǐng jiù，

邈诣袁术请救，

wèi qí xī suǒ shā，

为其觽所杀，

yǎn zhōu píng，

兖州平，

suì dōng lüè chén dì。

遂东略陈地。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yú shì bīng jiē chū qǔ mài，

注[一]魏书曰：于是兵皆出取麦，

zài zhě bù néng qiān rén，

在者不能千人，

tún yíng bù gù。

屯营不固。

tài zǔ nǎi lìng fù rén shǒu pí，

太祖乃令妇人守陴，

xī bīng jù zhī。

悉兵拒之。

tún xī yǒu dà dī，

屯西有大堤，

qí nán shù mù yōu shēn。

其南树木幽深。

bù yí yǒu fú，

布疑有伏，

nǎi xiāng wèi yuē cáo cāo duō jué，

乃相谓曰：“曹操多谲，

wù rù fú zhōng。

勿入伏中。

yǐn jūn tún nán shí yú lǐ。

”引军屯南十馀里。

míng rì fù lái，

明日复来，

tài zǔ yǐn bīng dī lǐ，

太祖隐兵堤里，

chū bàn bīng dī wài。

出半兵堤外。

bù yì jìn，

布益进，

nǎi lìng qīng bīng tiǎo zhàn，

乃令轻兵挑战，

jì hé，

既合，

fú bīng nǎi xī chéng dī，

伏兵乃悉乘堤，

bù qí bìng jìn，

步骑并进，

dà pò zhī，

大破之，

huò qí gǔ chē，

获其鼓车，

zhuī zhì qí yíng ér hái。

追至其营而还。

shì suì，

是岁，

cháng ān luàn，

长安乱，

tiān zǐ dōng qiān，

天子东迁，

bài yú cáo yáng，

败于曹阳，

dù hé xìng ān yì。

渡河幸安邑。

jiàn ān yuán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建安元年春正月，

tài zǔ jūn lín wǔ píng，

太祖军临武平，

yuán shù suǒ zhì chén xiāng yuán sì jiàng。

袁术所置陈相袁嗣降。

tài zǔ jiāng yíng tiān zǐ，

太祖将迎天子，

zhū jiàng huò yí，

诸将或疑，

xún yù chéng yù quàn zhī，

荀彧、程昱劝之，

nǎi qiǎn cáo hóng jiāng bīng xī yíng，

乃遣曹洪将兵西迎，

chàn jiāng jūn dǒng chéng yǔ yuán shù jiāng cháng nú jù xiǎn，

韂将军董承与袁术将苌奴拒险，

hóng bù dé jìn。

洪不得进。

rǔ nán yǐng chuān huáng jīn hé yí liú pì huáng shào hé màn děng，

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

xī gè shù wàn，

觽各数万，

chū yīng yuán shù，

初应袁术，

yòu fù sūn jiān。

又附孙坚。

èr yuè，

二月，

tài zǔ jìn jūn tǎo pò zhī，

太祖进军讨破之，

zhǎn pì shào děng，

斩辟、邵等，

yí jí qí xī jiē jiàng。

仪及其觽皆降。

tiān zǐ bài tài zǔ jiàn dé jiāng jūn，

天子拜太祖建德将军，

xià liù yuè，

夏六月，

qiān zhèn dōng jiāng jūn，

迁镇东将军，

fēng fèi tíng hòu。

封费亭侯。

qiū qī yuè，

秋七月，

yáng fèng hán xiān yǐ tiān zǐ hái luò yáng，

杨奉、韩暹以天子还洛阳，

yī fèng bié tún liáng。

[一]奉别屯梁。

tài zǔ suì zhì luò yáng，

太祖遂至洛阳，

chàn jīng dū，

韂京都，

xiān dùn zǒu。

暹遁走。

tiān zǐ jiǎ tài zǔ jié yuè，

天子假太祖节钺，

lù shàng shū shì。

录尚书事。

èr luò yáng cán pò，

[二]洛阳残破，

dǒng zhāo děng quàn tài zǔ dōu xǔ。

董昭等劝太祖都许。

jiǔ yuè，

九月，

chē jià chū huán yuán ér dōng，

车驾出轘辕而东，

yǐ tài zǔ wèi dà jiàng jūn，

以太祖为大将军，

fēng wǔ píng hóu。

封武平侯。

zì tiān zǐ xī qiān，

自天子西迁，

cháo tíng rì luàn，

朝廷日乱，

zhì shì zōng miào shè jì zhì dù shǐ lì。

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

sān zhù yī xiàn dì chūn qiū yuē tiān zǐ chū zhì luò yáng，

[三]注[一]献帝春秋曰：天子初至洛阳，

xìng chéng xī gù zhōng cháng shì zhào zhōng zhái。

幸城西故中常侍赵忠宅。

shǐ zhāng yáng shàn zhì gōng shì，

使张杨缮治宫室，

míng diàn yuē yáng ān diàn，

名殿曰扬安殿，

bā yuè，

八月，

dì nǎi qiān jū。

帝乃迁居。

zhù èr xiàn dì jì yuē yòu lǐng sī lì xiào wèi。

注[二]献帝纪曰：又领司隶校尉。

zhù sān zhāng fán hàn jì yuē chū，

注[三]张璠汉纪曰：初，

tiān zǐ bài yú cáo yáng，

天子败于曹阳，

yù fú hé dōng xià。

欲浮河东下。

shì zhōng tài shǐ lìng wáng lì yuē zì qù chūn tài bái fàn zhèn xīng yú niú dòu，

侍中太史令王立曰：“自去春太白犯镇星于牛斗，

guò tiān jīn，

过天津，

yíng huò yòu nì xíng shǒu běi hé，

荧惑又逆行守北河，

bù kě fàn yě。

不可犯也。

yóu shì tiān zǐ suì bù běi dù hé，

”由是天子遂不北渡河，

jiāng zì zhǐ guān dōng chū。

将自轵关东出。

lì yòu wèi zōng zhèng liú ài yuē qián tài bái shǒu tiān guān，

立又谓宗正刘艾曰：“前太白守天关，

yǔ yíng huò huì jīn huǒ jiāo huì，

与荧惑会；金火交会，

gé mìng zhī xiàng yě。

革命之象也。

hàn zuò zhōng yǐ，

汉祚终矣，

jìn wèi bì yǒu xìng zhě。

晋、魏必有兴者。

lì hòu shù yán yú dì yuē tiān mìng yǒu qù jiù，

”立后数言于帝曰：“天命有去就，

wǔ xíng bù cháng shèng，

五行不常盛，

dài huǒ zhě tǔ yě，

代火者土也，

chéng hàn zhě wèi yě，

承汉者魏也，

néng ān tiān xià zhě，

能安天下者，

cáo xìng yě，

曹姓也，

wéi wěi rèn cáo shì ér yǐ。

唯委任曹氏而已。

gōng wén zhī，

”公闻之，

shǐ rén yǔ lì yuē zhī gōng zhōng yú cháo tíng，

使人语立曰：“知公忠于朝廷，

rán tiān dào shēn yuǎn，

然天道深远，

xìng wù duō yán。

幸勿多言。

tiān zǐ zhī dōng yě，

” 天子之东也，

fèng zì liáng yù yào zhī，

奉自梁欲要之，

bù jí。

不及。

dōng shí yuè，

冬十月，

gōng zhēng fèng，

公征奉，

fèng nán bēn yuán shù，

奉南奔袁术，

suì gōng qí liáng tún，

遂攻其梁屯，

bá zhī。

拔之。

yú shì yǐ yuán shào wèi tài wèi，

于是以袁绍为太尉，

shào chǐ bān zài gōng xià，

绍耻班在公下，

bù kěn shòu。

不肯受。

gōng nǎi gù cí，

公乃固辞，

yǐ dà jiàng jūn ràng shào。

以大将军让绍。

tiān zǐ bài gōng sī kōng，

天子拜公司空，

xíng chē qí jiāng jūn。

行车骑将军。

shì suì yòng zǎo zhī hán hào děng yì，

是岁用枣祗、韩浩等议，

shǐ xīng tún tián。

始兴屯田。

yī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zì zāo huāng luàn，

[一]注[一]魏书曰：自遭荒乱，

lǜ fá liáng gǔ。

率乏粮谷。

zhū jūn bìng qǐ，

诸军并起，

wú zhōng suì zhī jì，

无终岁之计，

jī zé kòu lüè，

饥则寇略，

bǎo zé qì yú，

饱则弃馀，

wǎ jiě liú lí，

瓦解流离，

wú dí zì pò zhě bù kě shèng shǔ。

无敌自破者不可胜数。

yuán shào zhī zài hé běi，

袁绍之在河北，

jūn rén yǎng shí sāng shèn。

军人仰食桑椹。

yuán shù zài jiāng huái，

袁术在江、淮，

qǔ gěi pú luǒ。

取给蒲蠃。

mín rén xiāng shí，

民人相食，

zhōu lǐ xiāo tiáo。

州里萧条。

gōng yuē fū dìng guó zhī shù，

公曰：“夫定国之术，

zài yú qiáng bīng zú shí，

在于强兵足食，

qín rén yǐ jí nóng jiān tiān xià，

秦人以急农兼天下，

xiào wǔ yǐ tún tián dìng xī yù，

孝武以屯田定西域，

cǐ xiān dài zhī liáng shì yě。

此先代之良式也。

shì suì nǎi mù mín tún tián xǔ xià，

”是岁乃募民屯田许下，

dé gǔ bǎi wàn hú。

得谷百万斛。

yú shì zhōu jùn lì zhì tián guān，

于是州郡例置田官，

suǒ zài jī gǔ。

所在积谷。

zhēng fá sì fāng，

征伐四方，

wú yùn liáng zhī láo，

无运粮之劳，

suì jiān miè yú zéi，

遂兼灭髃贼，

kè píng tiān xià。

克平天下。

lǚ bù xí liú bèi，

吕布袭刘备，

qǔ xià pī。

取下邳。

bèi lái bēn。

备来奔。

chéng yù shuō gōng yuē guān liú bèi yǒu xióng cái ér shén dé xī xīn，

程昱说公曰：“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觽心，

zhōng bù wéi rén xià，

终不为人下，

bù rú zǎo tú zhī。

不如早图之。

gōng yuē fāng jīn shōu yīng xióng shí yě，

”公曰：“方今收英雄时也，

shā yī rén ér shī tiān xià zhī xīn，

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

bù kě。

不可。

zhāng jì zì guān zhōng zǒu nán yáng。

” 张济自关中走南阳。

jì sǐ，

济死，

cóng zǐ xiù lǐng qí xī。

从子绣领其觽。

èr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二年春正月，

gōng dào wǎn。

公到宛。

zhāng xiù jiàng，

张绣降，

jì ér huǐ zhī，

既而悔之，

fù fǎn。

复反。

gōng yǔ zhàn，

公与战，

jūn bài，

军败，

wèi liú shǐ suǒ zhōng，

为流矢所中，

zhǎng zǐ áng dì zǐ ān mín yù hài。

长子昂、弟子安民遇害。

yī gōng nǎi yǐn bīng hái wǔ yīn，

[一]公乃引兵还舞阴，

xiù jiāng qí lái chāo，

绣将骑来钞，

gōng jī pò zhī。

公击破之。

xiù bēn ráng，

绣奔穰，

yǔ liú biǎo hé。

与刘表合。

gōng wèi zhū jiàng yuē wú jiàng zhāng xiù děng，

公谓诸将曰：“吾降张绣等，

shī bù biàn qǔ qí zhì，

失不便取其质，

yǐ zhì yú cǐ。

以至于此。

wú zhī suǒ yǐ bài。

吾知所以败。

zhū qīng guān zhī，

诸卿观之，

zì jīn yǐ hòu bù fù bài yǐ。

自今已后不复败矣。

suì hái xǔ。

“遂还许。

èr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gōng suǒ chéng mǎ míng jué yǐng，

[二]注[一]魏书曰：公所乘马名绝影，

wèi liú shǐ suǒ zhōng，

为流矢所中，

shāng jiá jí zú，

伤颊及足，

bìng zhōng gōng yòu bì。

并中公右臂。

shì yǔ yuē áng bù néng qí，

世语曰：昂不能骑，

jìn mǎ yú gōng，

进马于公，

gōng gù miǎn，

公故免，

ér áng yù hài。

而昂遇害。

zhù èr shì yǔ yuē jiù zhì，

注[二]世语曰：旧制，

sān gōng lǐng bīng rù jiàn，

三公领兵入见，

jiē jiāo jǐ chā jǐng ér qián。

皆交戟叉颈而前。

chū，

初，

gōng jiāng tǎo zhāng xiù，

公将讨张绣，

rù jìn tiān zǐ，

入觐天子，

shí shǐ fù cǐ zhì。

时始复此制。

gōng zì cǐ bù fù cháo jiàn。

公自此不复朝见。

yuán shù yù chēng dì yú huái nán，

袁术欲称帝于淮南，

shǐ rén gào lǚ bù。

使人告吕布。

bù shōu qí shǐ，

布收其使，

shàng qí shū。

上其书。

shù nù，

术怒，

gōng bù，

攻布，

wèi bù suǒ pò。

为布所破。

qiū jiǔ yuè，

秋九月，

shù qīn chén，

术侵陈，

gōng dōng zhēng zhī。

公东征之。

shù wén gōng zì lái，

术闻公自来，

qì jūn zǒu，

弃军走，

liú qí jiāng qiáo ruí lǐ lǐ liáng gāng lè jiù gōng dào，

留其将桥蕤、李豊、梁纲、乐就；公到，

jī pò ruí děng，

击破蕤等，

jiē zhǎn zhī。

皆斩之。

shù zǒu dù huái。

术走渡淮。

gōng hái xǔ。

公还许。

gōng zhī zì wǔ yīn hái yě，

公之自舞阴还也，

nán yáng zhāng líng zhū xiàn fù pàn wèi xiù，

南阳、章陵诸县复叛为绣，

gōng qiǎn cáo hóng jī zhī，

公遣曹洪击之，

bù lì，

不利，

hái tún yè，

还屯叶，

shù wèi xiù biǎo suǒ qīn。

数为绣、表所侵。

dōng shí yī yuè，

冬十一月，

gōng zì nán zhēng，

公自南征，

zhì wǎn。

至宛。

yī biǎo jiāng dèng jì jù hú yáng。

[一]表将邓济据湖阳。

gōng bá zhī，

攻拔之，

shēng qín jì，

生擒济，

hú yáng jiàng。

湖阳降。

gōng wǔ yīn，

攻舞阴，

xià zhī。

下之。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lín yù shuǐ，

注[一]魏书曰：临淯水，

cí wáng jiàng shì，

祠亡将士，

xū xī liú tì，

歔欷流涕，

xī jiē gǎn tòng。

觽皆感恸。

sān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三年春正月，

gōng hái xǔ，

公还许，

chū zhì jūn shī jì jiǔ。

初置军师祭酒。

sān yuè，

三月，

gōng wéi zhāng xiù yú ráng。

公围张绣于穰。

xià wǔ yuè，

夏五月，

liú biǎo qiǎn bīng jiù xiù，

刘表遣兵救绣，

yǐ jué jūn hòu。

以绝军后。

yī gōng jiāng yǐn hái，

[一]公将引还，

xiù bīng lái zhuī，

绣兵来*[追]*，

gōng jūn bù dé jìn，

公军不得进，

lián yíng shāo qián。

连营稍前。

gōng yǔ xún yù shū yuē zéi lái zhuī wú，

公与荀彧书曰：“贼来追吾，

suī rì xíng shù lǐ，

虽日行数里，

wú cè zhī，

吾策之，

dào ān xī，

到安觽，

pò xiù bì yǐ。

破绣必矣。

dào ān xī，

”到安觽，

xiù yǔ biǎo bīng hé shǒu xiǎn，

绣与表兵合守险，

gōng jūn qián hòu shòu dí。

公军前后受敌。

gōng nǎi yè záo xiǎn wèi dì dào，

公乃夜凿险为地道，

xī guò zī zhòng，

悉过辎重，

shè qí bīng。

设奇兵。

huì míng，

会明，

zéi wèi gōng wèi dùn yě，

贼谓公为遁也，

xī jūn lái zhuī。

悉军来追。

nǎi zòng qí bīng bù qí jiā gōng，

乃纵奇兵步骑夹攻，

dà pò zhī。

大破之。

qiū qī yuè，

秋七月，

gōng hái xǔ。

公还许。

xún yù wèn gōng qián yǐ cè zéi bì pò，

荀彧问公：“前以策贼必破，

hé yě gōng yuē lǔ è wú guī shī，

何也？” 公曰：“虏遏吾归师，

ér yǔ wú sǐ dì zhàn，

而与吾死地战，

wú shì yǐ zhī shèng yǐ。

吾是以知胜矣。

zhù yī xiàn dì chūn qiū yuē yuán shào pàn zú yì gōng yún tián fēng shǐ shào zǎo xí xǔ，

” 注[一]献帝春秋曰：袁绍叛卒诣公云：“田丰使绍早袭许，

ruò xié tiān zǐ yǐ lìng zhū hóu，

若挟天子以令诸侯，

sì hǎi kě zhǐ huī ér dìng。

四海可指麾而定。

gōng nǎi jiě xiù wéi。

”公乃解绣围。

lǚ bù fù wèi yuán shù shǐ gāo shùn gōng liú bèi，

吕布复为袁术使高顺攻刘备，

gōng qiǎn xià hóu dūn jiù zhī，

公遣夏侯惇救之，

bù lì。

不利。

bèi wèi shùn suǒ bài。

备为顺所败。

jiǔ yuè，

九月，

gōng dōng zhēng bù。

公东征布。

dōng shí yuè，

冬十月，

tú péng chéng，

屠彭城，

huò qí xiāng hóu xié。

获其相侯谐。

jìn zhì xià pī，

进至下邳，

bù zì jiāng qí nì jī。

布自将骑逆击。

dà pò zhī，

大破之，

huò qí xiāo jiàng chéng lián。

获其骁将成廉。

zhuī zhì chéng xià，

追至城下，

bù kǒng，

布恐，

yù jiàng。

欲降。

chén gōng děng jǔ qí jì，

陈宫等沮其计，

qiú jiù yú shù，

求救于术，

quàn bù chū zhàn，

劝布出战，

zhàn yòu bài，

战又败，

nǎi hái gù shǒu，

乃还固守，

gōng zhī bù xià。

攻之不下。

shí gōng lián zhàn，

时公连战，

shì zú bà，

士卒罢，

yù hái，

欲还，

yòng xún yōu guō jiā jì，

用荀攸、郭嘉计，

suì jué sì yí shuǐ yǐ guàn chéng。

遂决泗、沂水以灌城。

yuè yú，

月馀，

bù jiāng sòng xiàn wèi xù děng zhí chén gōng，

布将宋宪、魏续等执陈宫，

jǔ chéng jiàng，

举城降，

shēng qín bù gōng，

生禽布、宫，

jiē shā zhī。

皆杀之。

tài shān zāng bà sūn guān wú dūn yǐn lǐ chāng xī gè jù xī。

太山臧霸、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各聚觽。

bù zhī pò liú bèi yě，

布之破刘备也，

bà děng xī cóng bù。

霸等悉从布。

bù bài，

布败，

huò bà děng，

获霸等，

gōng hòu nà dài，

公厚纳待，

suì gē qīng xú èr zhōu fù yú hǎi yǐ wěi yān，

遂割青、徐二州附于海以委焉，

fēn láng yá dōng hǎi běi hǎi wèi chéng yáng lì chéng chāng lǜ jùn。

分琅邪、东海、北海为城阳、利城、昌虑郡。

chū，

初，

gōng wèi yǎn zhōu，

公为兖州，

yǐ dōng píng bì chén wèi bié jià。

以东平毕谌为别驾。

zhāng miǎo zhī pàn yě，

张邈之叛也，

miǎo jié chén mǔ dì qī zǐ gōng xiè qiǎn zhī，

邈劫谌母弟妻子；公谢遣之，

yuē qīng lǎo mǔ zài bǐ，

曰：“卿老母在彼，

kě qù。

可去。

chén dùn shǒu wú èr xīn，

”谌顿首无二心，

gōng jiā zhī，

公嘉之，

wèi zhī liú tì。

为之流涕。

jì chū，

既出，

suì wáng guī。

遂亡归。

jí bù pò，

及布破，

chén shēng de，

谌生得，

xī wèi chén jù，

觽为谌惧，

gōng yuē fū rén xiào yú qí qīn zhě，

公曰：“夫人孝于其亲者，

qǐ bù yì zhōng yú jūn hū wú suǒ qiú yě。

岂不亦忠于君乎！吾所求也。

yǐ wéi lǔ xiāng。

”以为鲁相。

yī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yuán shào sù yǔ gù tài wèi yáng biāo dà zhǎng qiū liáng shào shào fǔ kǒng róng yǒu xì，

[一]注[一]魏书曰：袁绍宿与故太尉杨彪、大长秋梁绍、少府孔融有隙，

yù shǐ gōng yǐ tā guò zhū zhī。

欲使公以他过诛之。

gōng yuē dāng jīn tiān xià tǔ bēng wǎ jiě，

公曰：“当今天下土崩瓦解，

xióng háo bìng qǐ，

雄豪并起，

fǔ xiāng jūn zhǎng，

辅相君长，

rén huái yàng yàng，

人怀怏怏，

gè yǒu zì wèi zhī xīn，

各有自为之心，

cǐ shàng xià xiāng yí zhī qiū yě，

此上下相疑之秋也，

suī yǐ wú xián dài zhī，

虽以无嫌待之，

yóu jù wèi xìn rú yǒu suǒ chú，

犹惧未信；如有所除，

zé shuí bù zì wēi qiě fú qǐ bù yī，

则谁不自危？且夫起布衣，

zài chén gòu zhī jiān，

在尘垢之间，

wèi yōng rén zhī suǒ líng xiàn，

为庸人之所陵陷，

kě shèng yuàn hū gāo zǔ shè yōng chǐ zhī chóu ér yú qíng yǐ ān，

可胜怨乎！高祖赦雍齿之雠而髃情以安，

rú hé wàng zhī shào yǐ wéi gōng wài tuō gōng yì，

如何忘之？” 绍以为公外托公义，

nèi shí lí yì，

内实离异，

shēn huái yuàn wàng。

深怀怨望。

chén sōng zhī yǐ wéi yáng biāo yì céng wèi wèi wǔ suǒ kùn，

臣松之以为杨彪亦曾为魏武所困，

jī zhì yú sǐ，

几至于死，

kǒng róng jìng bù miǎn yú zhū miè，

孔融竟不免于诛灭，

qǐ suǒ wèi xiān xíng qí yán ér hòu cóng zhī zāi fēi zhī zhī nán，

岂所谓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哉！非知之难，

qí zài háng zhī，

其在行之，

xìn yǐ。

信矣。

sì nián chūn èr yuè，

四年春二月，

gōng hái zhì chāng yì。

公还至昌邑。

zhāng yáng jiāng yáng chǒu shā yáng，

张杨将杨丑杀杨，

suī gù yòu shā chǒu，

眭固又杀丑，

yǐ qí xī shǔ yuán shào，

以其觽属袁绍，

tún shè quǎn。

屯射犬。

xià sì yuè，

夏四月，

jìn jūn lín hé，

进军临河，

shǐ shǐ huàn cáo rén dù hé jī zhī。

使史涣、曹仁渡河击之。

gù shǐ yáng gù zhǎng shǐ xuē hóng hé nèi tài shǒu móu shàng liú shǒu，

固使杨故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守，

zì jiāng bīng běi yíng shào qiú jiù，

自将兵北迎绍求救，

yǔ huàn rén xiāng yù quǎn chéng。

与涣、仁相遇犬城。

jiāo zhàn，

交战，

dà pò zhī，

大破之，

zhǎn gù。

斩固。

gōng suì jì hé，

公遂济河，

wéi shè quǎn。

围射犬。

hóng shàng lǜ xī jiàng，

洪、尚率觽降，

fēng wèi liè hóu，

封为列侯，

hái jūn áo cāng。

还军敖仓。

yǐ wèi zhǒng wèi hé nèi tài shǒu，

以魏种为河内太守，

shǔ yǐ hé běi shì。

属以河北事。

chū，

初，

gōng jǔ zhǒng xiào lián。

公举种孝廉。

yǎn zhōu pàn，

兖州叛，

gōng yuē wéi wèi zhǒng qiě bù qì gū yě。

公曰：“唯魏种且不弃孤也。

jí wén zhǒng zǒu，

”及闻种走，

gōng nù yuē zhǒng bù nán zǒu yuè běi zǒu hú，

公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

bù zhì rǔ yě jì xià shè quǎn，

不置汝也！”既下射犬，

shēng qín zhǒng，

生禽种，

gōng yuē wéi qí cái yě shì qí fù ér yòng zhī。

公曰：“唯其才也！”释其缚而用之。

shì shí yuán shào jì bìng gōng sūn zàn，

是时袁绍既并公孙瓒，

jiān sì zhōu zhī dì，

兼四州之地，

xī shí yú wàn，

觽十馀万，

jiāng jìn jūn gōng xǔ，

将进军攻许，

zhū jiàng yǐ wéi bù kě dí，

诸将以为不可敌，

gōng yuē wú zhī shào zhī wéi rén，

公曰：“吾知绍之为人，

zhì dà ér zhì xiǎo，

志大而智小，

sè lì ér dǎn báo，

色厉而胆薄，

jì kè ér shǎo wēi，

忌克而少威，

bīng duō ér fēn huà bù míng，

兵多而分画不明，

jiāng jiāo ér zhèng lìng bù yī，

将骄而政令不一，

tǔ dì suī guǎng，

土地虽广，

liáng shí suī fēng，

粮食虽丰，

shì zú yǐ wéi wú fèng yě。

适足以为吾奉也。

qiū bā yuè，

”秋八月，

gōng jìn jūn lí yáng，

公进军黎阳，

shǐ zāng bà děng rù qīng zhōu pò qí běi hǎi dōng ān，

使臧霸等入青州破齐、北海、东安，

liú yú jìn tún hé shàng。

留于禁屯河上。

jiǔ yuè，

九月，

gōng hái xǔ，

公还许，

fēn bīng shǒu guān dù。

分兵守官渡。

dōng shí yī yuè，

冬十一月，

zhāng xiù lǜ xī jiàng，

张绣率觽降，

fēng liè hóu。

封列侯。

shí èr yuè，

十二月，

gōng jūn guān dù。

公军官渡。

yuán shù zì bài yú chén，

袁术自败于陈，

shāo kùn，

稍困，

yuán tán zì qīng zhōu qiǎn yíng zhī。

袁谭自青州遣迎之。

shù yù cóng xià pī běi guò，

术欲从下邳北过，

gōng qiǎn liú bèi zhū líng yào zhī。

公遣刘备、朱灵要之。

huì shù bìng sǐ。

会术病死。

chéng yù guō jiā wén gōng qiǎn bèi，

程昱、郭嘉闻公遣备，

yán yú gōng yuē liú bèi bù kě zòng。

言于公曰：“刘备不可纵。

gōng huǐ，

”公悔，

zhuī zhī bù jí。

追之不及。

bèi zhī wèi dōng yě，

备之未东也，

yīn yǔ dǒng chéng děng móu fǎn，

阴与董承等谋反，

zhì xià pī，

至下邳，

suì shā xú zhōu cì shǐ chē zhòu，

遂杀徐州刺史车胄，

jǔ bīng tún pèi。

举兵屯沛。

qiǎn liú dài wáng zhōng jī zhī，

遣刘岱、王忠击之，

bù kè。

不克。

yī zhù yī xiàn dì chūn qiū yuē bèi wèi dài děng yuē shǐ rǔ bǎi rén lái，

[一]注[一]献帝春秋曰：备谓岱等曰：“使汝百人来，

qí wú rú wǒ hé cáo gōng zì lái，

其无如我何；曹公自来，

wèi kě zhī ěr wèi wǔ gù shì yuē dài zì gōng shān，

未可知耳！”魏武故事曰：岱字公山，

pèi guó rén。

沛国人。

yǐ sī kōng zhǎng shǐ cóng zhēng fá yǒu gōng，

以司空长史从征伐有功，

fēng liè hóu。

封列侯。

wèi lüè yuē wáng zhōng，

魏略曰：王忠，

fú fēng rén，

扶风人，

shǎo wèi tíng cháng。

少为亭长。

sān fǔ luàn，

三辅乱，

zhōng jī fá dàn rén，

忠饥乏噉人，

suí bèi nán xiàng wǔ guān。

随辈南向武关。

zhí lóu zǐ bó wèi jīng zhōu qiǎn yíng běi fāng kè rén zhōng bù yù qù，

值娄子伯为荆州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

yīn lǜ děng wǔ nì jī zhī，

因率等仵逆击之，

duó qí bīng，

夺其兵，

jù xī qiān yú rén yǐ guī gōng。

聚觽千馀人以归公。

bài zhōng zhōng láng jiàng，

拜忠中郎将，

cóng zhēng tǎo。

从征讨。

wǔ guān jiāng zhī zhōng cháng dàn rén，

五官将知忠尝噉人，

yīn cóng jià chū xíng，

因从驾出行，

lìng pái qǔ yí jiān dú lóu xì zhe zhōng mǎ ān，

令俳取頉间髑髅系着忠马鞍，

yǐ wéi huān xiào。

以为欢笑。

lú jiāng tài shǒu liú xūn lǜ xī jiàng，

庐江太守刘勋率觽降，

fēng wèi liè hóu。

封为列侯。

wǔ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五年春正月，

dǒng chéng děng móu xiè，

董承等谋泄，

jiē fú zhū。

皆伏诛。

gōng jiāng zì dōng zhēng bèi，

公将自东征备，

zhū jiàng jiē yuē yǔ gōng zhēng tiān xià zhě，

诸将皆曰：“与公争天下者，

yuán shào yě。

袁绍也。

jīn shào fāng lái ér qì zhī dōng，

今绍方来而弃之东，

shào chéng rén hòu，

绍乘人后，

ruò hé gōng yuē fū liú bèi，

若何？“公曰：”夫刘备，

rén jié yě，

人杰也，

jīn bù jī，

今不击，

bì wèi hòu huàn。

必为后患。

yī yuán shào suī yǒu dà zhì，

[一]袁绍虽有大志，

ér jiàn shì chí，

而见事迟，

bì bù dòng yě。

必不动也。

guō jiā yì quàn gōng，

“郭嘉亦劝公，

suì dōng jī bèi，

遂东击备，

pò zhī，

破之，

shēng qín qí jiāng xià hóu bó。

生禽其将夏侯博。

bèi zǒu bēn shào，

备走奔绍，

huò qí qī zǐ。

获其妻子。

bèi jiāng guān yǔ tún xià pī，

备将关羽屯下邳，

fù jìn gōng zhī，

复进攻之，

yǔ jiàng。

羽降。

chāng xī pàn wèi bèi，

昌豨叛为备，

yòu gōng pò zhī。

又攻破之。

gōng hái guān dù，

公还官渡，

shào zú bù chū。

绍卒不出。

zhù yī sūn shèng wèi shì chūn qiū yún dá zhū jiàng yuē liú bèi，

注[一]孙盛魏氏春秋云：答诸将曰：“刘备，

rén jié yě，

人杰也，

jiāng shēng yōu guǎ rén。

将生忧寡人。

chén sōng zhī yǐ wéi shǐ zhī jì yán，

” 臣松之以为史之记言，

jì duō rùn sè，

既多润色，

gù qián zài suǒ shù yǒu fēi shí zhě yǐ，

故前载所述有非实者矣，

hòu zhī zuò zhě yòu shēng yì gǎi zhī，

后之作者又生意改之，

yú shī shí yě，

于失实也，

bù yì mí yuǎn hū fán sūn shèng zhì shū，

不亦弥远乎！凡孙盛制书，

duō yòng zuǒ shì yǐ yì jiù wén，

多用左氏以易旧文，

rú cǐ zhě fēi yī。

如此者非一。

jiē hū，

嗟乎，

hòu zhī xué zhě jiāng hé qǔ xìn zāi qiě wèi wǔ fāng yǐ tiān xià lì zhì，

后之学者将何取信哉？ 且魏武方以天下励志，

ér yòng fū chāi fēn sǐ zhī yán，

而用夫差分死之言，

yóu fēi qí lèi。

尤非其类。

èr yuè，

二月，

shào qiǎn guō tú chún yú qióng yán liáng gōng dōng jùn tài shǒu liú yán yú bái mǎ，

绍遣郭图、淳于琼、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

shào yǐn bīng zhì lí yáng，

绍引兵至黎阳，

jiāng dù hé。

将渡河。

xià sì yuè，

夏四月，

gōng běi jiù yán。

公北救延。

xún yōu shuō gōng yuē jīn bīng shǎo bù dí，

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

fēn qí shì nǎi kě。

分其势乃可。

gōng dào yán jīn，

公到延津，

ruò jiāng dù bīng xiàng qí hòu zhě，

若将渡兵向其后者，

shào bì xī yīng zhī，

绍必西应之，

rán hòu qīng bīng xí bái mǎ，

然后轻兵袭白马，

yǎn qí bù bèi，

掩其不备，

yán liáng kě qín yě。

颜良可禽也。

gōng cóng zhī。

”公从之。

shào wén bīng dù，

绍闻兵渡，

jí fēn bīng xī yīng zhī。

即分兵西应之。

gōng nǎi yǐn jūn jiān xíng qù bái mǎ，

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

wèi zhì shí yú lǐ，

未至十馀里，

liáng dà jīng，

良大惊，

lái nì zhàn。

来逆战。

shǐ zhāng liáo guān yǔ qián dēng，

使张辽、关羽前登，

jī pò，

击破，

zhǎn liáng。

斩良。

suì jiě bái mǎ wéi，

遂解白马围，

xǐ qí mín，

徙其民，

xún hé ér xī。

循河而西。

shào yú shì dù hé zhuī gōng jūn，

绍于是渡河追公军，

zhì yán jīn nán。

至延津南。

gōng lè bīng zhù yíng nán bǎn xià，

公勒兵驻营南阪下，

shǐ dēng lěi wàng zhī，

使登垒望之，

yuē kě wǔ liù bǎi qí。

曰：“可五六百骑。

yǒu qǐng，

”有顷，

fù bái qí shāo duō，

复白：“骑稍多，

bù bīng bù kě shèng shǔ。

步兵不可胜数。

gōng yuē wù fù bái。

” 公曰：“勿复白。

nǎi lìng qí jiě ān fàng mǎ。

” 乃令骑解鞍放马。

shì shí，

是时，

bái mǎ zī zhòng jiù dào。

白马辎重就道。

zhū jiàng yǐ wéi dí qí duō，

诸将以为敌骑多，

bù rú hái bǎo yíng。

不如还保营。

xún yōu yuē cǐ suǒ yǐ ěr dí，

荀攸曰：“此所以饵敌，

rú hé qù zhī shào qí jiāng wén chǒu yǔ liú bèi jiāng wǔ liù qiān qí qián hòu zhì。

如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至。

zhū jiàng fù bái kě shàng mǎ。

诸将复白：“可上马。

gōng yuē wèi yě。

”公曰：“未也。

yǒu qǐng，

”有顷，

qí zhì shāo duō，

骑至稍多，

huò fēn qù zī zhòng。

或分趣辎重。

gōng yuē kě yǐ。

公曰：“可矣。

nǎi jiē shàng mǎ。

”乃皆上马。

shí qí bù mǎn liù bǎi，

时骑不满六百，

suì zòng bīng jī，

遂纵兵击，

dà pò zhī，

大破之，

zhǎn chǒu。

斩丑。

liáng chǒu jiē shào míng jiàng yě，

良、丑皆绍名将也，

zài zhàn，

再战，

xī qín，

悉禽，

shào jūn dà zhèn。

绍军大震。

gōng hái jūn guān dù。

公还军官渡。

shào jìn bǎo yáng wǔ。

绍进保阳武。

guān yǔ wáng guī liú bèi。

关羽亡归刘备。

bā yuè，

八月，

shào lián yíng shāo qián，

绍连营稍前，

yī shā wèi tún，

依沙□为屯，

dōng xī shù shí lǐ。

东西数十里。

gōng yì fēn yíng yǔ xiāng dāng，

公亦分营与相当，

hé zhàn bù lì。

合战不利。

yī shí gōng bīng bù mǎn wàn，

[一]时公兵不满万，

shāng zhě shí èr sān。

伤者十二三。

èr shào fù jìn lín guān dù，

[二]绍复进临官渡，

qǐ tǔ shān dì dào。

起土山地道。

gōng yì yú nèi zuò zhī，

公亦于内作之，

yǐ xiāng yìng。

以相应。

shào shè yíng zhōng，

绍射营中，

shǐ rú yǔ xià，

矢如雨下，

xíng zhě jiē méng dùn，

行者皆蒙楯，

xī dà jù。

觽大惧。

shí gōng liáng shǎo，

时公粮少，

yǔ xún yù shū，

与荀彧书，

yì yù hái xǔ。

议欲还许。

yù yǐ wéi shào xī xī jù guān dù，

彧以为“绍悉觽聚官渡，

yù yǔ gōng jué shèng bài。

欲与公决胜败。

gōng yǐ zhì ruò dāng zhì qiáng，

公以至弱当至强，

ruò bù néng zhì，

若不能制，

bì wèi suǒ chéng，

必为所乘，

shì tiān xià zhī dà jī yě。

是天下之大机也。

qiě shào，

且绍，

bù yī zhī xióng ěr，

布衣之雄耳，

néng jù rén ér bù néng yòng。

能聚人而不能用。

fū yǐ gōng zhī shén wǔ míng zhé ér fǔ yǐ dà shùn，

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

hé xiàng ér bù jì gōng cóng zhī。

何向而不济！”公从之。

zhù yī yǔ záo chǐ hàn jìn chūn qiū yuē xǔ yōu shuō shào yuē gōng wú yǔ cāo xiāng gōng yě。

注[一]羽凿齿汉晋春秋曰：许攸说绍曰：“公无与操相攻也。

jí fēn zhū jūn chí zhī，

急分诸军持之，

ér jìng cóng tā dào yíng tiān zǐ，

而径从他道迎天子，

zé shì lì jì yǐ。

则事立济矣。

shào bù cóng，

”绍不从，

yuē wú yào dāng xiān wéi qǔ zhī。

曰：“吾要当先围取之。

yōu nù。

”攸怒。

zhù èr chén sōng zhī yǐ wéi wèi wǔ chū qǐ bīng，

注[二]臣松之以为魏武初起兵，

yǐ yǒu xī wǔ qiān，

已有觽五千，

zì hòu bǎi zhàn bǎi shèng，

自后百战百胜，

bài zhě shí èr sān ér yǐ yǐ。

败者十二三而已矣。

dàn yī pò huáng jīn，

但一破黄巾，

shòu xiáng zú sān shí yú wàn，

受降卒三十馀万，

yú suǒ tūn bìng，

馀所吞并，

bù kě xī jì suī zhēng zhàn sǔn shāng，

不可悉纪；虽征战损伤，

wèi yīng rú cǐ zhī shǎo yě。

未应如此之少也。

fū jié yíng xiāng shǒu，

夫结营相守，

yì yú cuī fēng jué zhàn。

异于摧锋决战。

běn jì yún shào xī shí yú wàn，

本纪云：“绍觽十馀万，

tún yíng dōng xī shù shí lǐ。

屯营东西数十里。

wèi tài zǔ suī jī biàn wú fāng，

”魏太祖虽机变无方，

lüè bù shì chū，

略不世出，

ān yǒu yǐ shù qiān zhī bīng，

安有以数千之兵，

ér dé yú shí xiāng kàng zhě zāi yǐ lǐ ér yán，

而得逾时相抗者哉？以理而言，

qiè wèi bù rán。

窃谓不然。

shào wèi tún shù shí lǐ，

绍为屯数十里，

gōng néng fēn yíng yǔ xiāng dāng，

公能分营与相当，

cǐ bīng bù dé shén shǎo，

此兵不得甚少，

yī yě。

一也。

shào ruò yǒu shí bèi zhī xī，

绍若有十倍之觽，

lǐ yīng dāng xī lì wéi shǒu，

理应当悉力围守，

shǐ chū rù duàn jué，

使出入断绝，

ér gōng shǐ xú huǎng děng jī qí yùn chē，

而公使徐晃等击其运车，

gōng yòu zì chū jī chún yú qióng děng，

公又自出击淳于琼等，

yáng jīng wǎng huán，

扬旌往还，

céng wú dǐ hé，

曾无抵阂，

míng shào lì bù néng zhì，

明绍力不能制，

shì bù dé shén shǎo，

是不得甚少，

èr yě。

二也。

zhū shū jiē yún gōng kēng shào xī bā wàn，

诸书皆云公坑绍觽八万，

huò yún qī wàn。

或云七万。

fū bā wàn rén bēn sàn，

夫八万人奔散，

fēi bā qiān rén suǒ néng fù，

非八千人所能缚，

ér shào zhī dà xī jiē gǒng shǒu jiù lù，

而绍之大觽皆拱手就戮，

hé yuán lì néng zhì zhī shì bù dé shén shǎo，

何缘力能制之？是不得甚少，

sān yě。

三也。

jiāng jì shù zhě yù yǐ shǎo jiàn qí，

将记述者欲以少见奇，

fēi qí shí lù yě。

非其实录也。

àn zhōng yáo chuán yún gōng yǔ shào xiāng chí，

按钟繇传云：“公与绍相持，

yáo wèi sī lì，

繇为司隶，

sòng mǎ èr qiān yú pǐ yǐ gěi jūn。

送马二千馀匹以给军。

běn jì jí shì yǔ bìng yún gōng shí yǒu qí liù bǎi yú pǐ，

”本纪及世语并云公时有骑六百馀匹，

yáo mǎ wèi ān zài zāi sūn cè wén gōng yǔ shào xiāng chí，

繇马为安在哉？ 孙策闻公与绍相持，

nǎi móu xí xǔ，

乃谋袭许，

wèi fā，

未发，

wèi cì kè suǒ shā。

为刺客所杀。

rǔ nán jiàng zéi liú pì děng pàn yīng shào，

汝南降贼刘辟等叛应绍，

lüè xǔ xià。

略许下。

shào shǐ liú bèi zhù pì，

绍使刘备助辟，

gōng shǐ cáo rén jī pò zhī。

公使曹仁击破之。

bèi zǒu，

备走，

suì pò pì tún。

遂破辟屯。

yuán shào yùn gǔ chē shù qiān shèng zhì，

袁绍运谷车数千乘至，

gōng yòng xún yōu jì，

公用荀攸计，

qiǎn xú huǎng shǐ huàn yāo jī，

遣徐晃、史涣邀击，

dà pò zhī，

大破之，

jǐn shāo qí chē。

尽烧其车。

gōng yǔ shào xiāng jù lián yuè，

公与绍相拒连月，

suī bǐ zhàn zhǎn jiāng，

虽比战斩将，

rán xī shǎo liáng jǐn，

然觽少粮尽，

shì zú pí fá。

士卒疲乏。

gōng wèi yùn zhě yuē què shí wǔ rì wèi rǔ pò shào，

公谓运者曰：“却十五日为汝破绍，

bù fù láo rǔ yǐ。

不复劳汝矣。

dōng shí yuè，

” 冬十月，

shào qiǎn chē yùn gǔ，

绍遣车运谷，

shǐ chún yú qióng děng wǔ rén jiāng bīng wàn yú rén sòng zhī，

使淳于琼等五人将兵万馀人送之，

sù shào yíng běi sì shí lǐ。

宿绍营北四十里。

shào móu chén xǔ yōu tān cái，

绍谋臣许攸贪财，

shào bù néng zú，

绍不能足，

lái bēn，

来奔，

yīn shuō gōng jī qióng děng。

因说公击琼等。

zuǒ yòu yí zhī，

左右疑之，

xún yōu jiǎ xǔ quàn gōng。

荀攸、贾诩劝公。

gōng nǎi liú cáo hóng shǒu，

公乃留曹洪守，

zì jiāng bù qí wǔ qiān rén yè wǎng，

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

huì míng zhì。

会明至。

qióng děng wàng jiàn gōng bīng shǎo，

琼等望见公兵少，

chū chén mén wài。

出陈门外。

gōng jí jī zhī，

公急击之，

qióng tuì bǎo yíng，

琼退保营，

suì gōng zhī。

遂攻之。

shào qiǎn qí jiù qióng。

绍遣骑救琼。

zuǒ yòu huò yán zéi qí shāo jìn，

左右或言“贼骑稍近，

qǐng fēn bīng jù zhī。

请分兵拒之”。

gōng nù yuē zéi zài bèi hòu，

公怒曰：“贼在背后，

nǎi bái shì zú jiē shū sǐ zhàn，

乃白！”士卒皆殊死战，

dà pò qióng děng，

大破琼等，

jiē zhǎn zhī。

皆斩之。

yī shào chū wén gōng zhī jī qióng，

[一]绍初闻公之击琼，

wèi zhǎng zǐ tán yuē jiù bǐ gōng qióng děng，

谓长子谭曰：“就彼攻琼等，

wú gōng bá qí yíng，

吾攻拔其营，

bǐ gù wú suǒ guī yǐ nǎi shǐ zhāng hé gāo lǎn gōng cáo hóng。

彼固无所归矣！”乃使张合、高览攻曹洪。

hé děng wén qióng pò，

合等闻琼破，

suì lái jiàng。

遂来降。

shào xī dà kuì，

绍觽大溃，

shào jí tán qì jūn zǒu，

绍及谭弃军走，

dù hé。

渡河。

zhuī zhī bù jí，

追之不及，

jǐn shōu qí zī zhòng tú shū zhēn bǎo，

尽收其辎重图书珍宝，

lǔ qí xī。

虏其觽。

èr gōng shōu shào shū zhōng，

[二]公收绍书中，

dé xǔ xià jí jūn zhōng rén shū，

得许下及军中人书，

jiē fén zhī。

皆焚之。

sān jì zhōu zhū jùn duō jǔ chéng yì jiàng zhě。

[三]冀州诸郡多举城邑降者。

zhù yī cáo mán chuán yuē gōng wén yōu lái，

注[一]曹瞒传曰：公闻攸来，

xiǎn chū yíng zhī，

跣出迎之，

fǔ zhǎng xiào yuē zi qīng yuǎn zi yuǎn，

抚掌笑曰：“*（子卿远）**[子远，

qīng lái，

卿]*来，

wú shì jì yǐ jì rù zuò，

吾事济矣！”既入坐，

wèi gōng yuē yuán shì jūn shèng，

谓公曰：“袁氏军盛，

hé yǐ dài zhī jīn yǒu jǐ liáng hū gōng yuē shàng kě zhī yī suì。

何以待之？今有几粮乎？”公曰：“尚可支一岁。

yōu yuē wú shì，

”攸曰：“无是，

gèng yán zhī yòu yuē kě zhī bàn suì。

更言之！”又曰：“可支半岁。

yōu yuē zú xià bù yù pò yuán shì xié，

”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邪，

hé yán zhī bù shí yě gōng yuē xiàng yán xì zhī ěr。

何言之不实也！” 公曰：“向言戏之耳。

qí shí kě yī yuè，

其实可一月，

wèi zhī nài hé yōu yuē gōng gū jūn dú shǒu，

为之柰何？”攸曰：“公孤军独守，

wài wú jiù yuán ér liáng gǔ yǐ jǐn，

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

cǐ wēi jí zhī rì yě。

此危急之日也。

jīn yuán shì zī zhòng yǒu wàn yú chéng，

今袁氏辎重有万馀乘，

zài gù shì wū cháo，

在故市、乌巢，

tún jūn wú yán bèi jīn yǐ qīng bīng xí zhī，

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

bù yì ér zhì，

不意而至，

fán qí jī jù，

燔其积聚，

bù guò sān rì，

不过三日，

yuán shì zì bài yě。

袁氏自败也。

gōng dà xǐ，

”公大喜，

nǎi xuǎn jīng ruì bù qí，

乃选精锐步骑，

jiē yòng yuán jūn qí zhì，

皆用袁军旗帜，

xián méi fù mǎ kǒu，

衔枚缚马口，

yè cóng jiān dào chū，

夜从间道出，

rén bào shù xīn，

人抱束薪，

suǒ lì dào yǒu wèn zhě，

所历道有问者，

yǔ zhī yuē yuán gōng kǒng cáo cāo chāo lüè hòu jūn，

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略后军，

qiǎn bīng yǐ yì bèi。

遣兵以益备。

wén zhě xìn yǐ wéi rán，

”闻者信以为然，

jiē zì ruò。

皆自若。

jì zhì，

既至，

wéi tún，

围屯，

dà fàng huǒ，

大放火，

yíng zhōng jīng luàn。

营中惊乱。

dà pò zhī，

大破之，

jǐn fán qí liáng gǔ bǎo huò，

尽燔其粮谷宝货，

zhǎn dū jiāng suī yuán jìn qí dū hán jǔ zi lǚ wēi huáng zhào ruì děng shǒu，

斩督将眭元进、骑督韩莒子、吕威璜、赵叡等首，

gē dé jiāng jūn chún yú zhòng jiǎn bí，

割得将军淳于仲简鼻，

wèi sǐ，

未死，

shā shì zú qiān yú rén，

杀士卒千馀人，

jiē qǔ bí，

皆取鼻，

niú mǎ gē chún shé，

牛马割唇舌，

yǐ shì shào jūn。

以示绍军。

jiàng shì jiē dá jù。

将士皆怛惧。

shí yǒu yè dé zhòng jiǎn，

时有夜得仲简，

jiāng yǐ yì huī xià，

将以诣麾下，

gōng wèi yuē hé wéi rú shì zhòng jiǎn yuē shèng fù zì tiān，

公谓曰：“何为如是？”仲简曰：“胜负自天，

hé yòng wèi wèn hū gōng yì yù bù shā。

何用为问乎！”公意欲不杀。

xǔ yōu yuē míng dàn jiàn yú jìng，

许攸曰：“明旦鉴于镜，

cǐ yì bù wàng rén。

此益不忘人。

nǎi shā zhī。

”乃杀之。

zhù èr xiàn dì qǐ jū zhù yuē gōng shàng yán dà jiàng jūn yè hóu yuán shào qián yǔ jì zhōu mù hán fù lì gù dà sī mǎ liú yú，

注[二]献帝起居注曰：公上言“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州牧韩馥立故大司马刘虞，

kè zuò jīn xǐ，

刻作金玺，

qiǎn gù rèn zhǎng bì yú yì yú，

遣故任长毕瑜诣虞，

wèi shuō mìng lù zhī shù。

为说命录之数。

yòu shào yǔ chén shū yún kě dōu juàn chéng，

又绍与臣书云：”可都鄄城，

dāng yǒu suǒ lì。

当有所立。

shàn zhù jīn yín yìn，

‘擅铸金银印，

xiào lián jì lì，

孝廉计吏，

jiē wǎng yì shào。

皆往诣绍。

cóng dì jì yīn tài shǒu yǔ shào shū yún jīn hǎi nèi sàng bài，

从弟济阴太守□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

tiān yì shí zài wǒ jiā，

天意实在我家，

shén yīng yǒu zhēng，

神应有征，

dāng zài zūn xiōng。

当在尊兄。

nán xiōng chén xià yù shǐ jí wèi，

南兄臣下欲使即位，

nán xiōng yán，

南兄言，

yǐ nián zé běi xiōng zhǎng，

以年则北兄长，

yǐ wèi zé běi xiōng zhòng。

以位则北兄重。

biàn yù sòng xǐ，

便欲送玺，

huì cáo cāo duàn dào。

会曹操断道。

shào zōng zú lěi shì shòu guó zhòng ēn，

’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

ér xiōng nì wú dào，

而凶逆无道，

nǎi zhì yú cǐ。

乃至于此。

zhé lè bīng mǎ，

辄勒兵马，

yǔ zhàn guān dù，

与战官渡，

chéng shèng cháo zhī wēi，

乘圣朝之威，

dé zhǎn shào dà jiàng chún yú qióng děng bā rén shǒu，

得斩绍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

suì dà pò kuì。

遂大破溃。

shào yǔ zi tán qīng shēn bèng zǒu。

绍与子谭轻身迸走。

fán zhǎn shǒu qī wàn yú jí，

凡斩首七万馀级，

zī zhòng cái wù jù yì。

辎重财物巨亿。

zhù sān wèi shì chūn qiū yuē gōng yún dāng shào zhī qiáng，

” 注[三]魏氏春秋曰：公云：“当绍之强，

gū yóu bù néng zì bǎo，

孤犹不能自保，

ér kuàng xī rén hū chū，

而况觽人乎！” 初，

huán dì shí yǒu huáng xīng jiàn yú chǔ sòng zhī fēn，

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

liáo dōng yīn kuí kuí，

辽东殷馗*馗，

gǔ kuí zì，

古逵字，

jiàn sān cāng。

见三苍。

shàn tiān wén，

*善天文，

yán hòu wǔ shí suì dāng yǒu zhēn rén qǐ yú liáng pèi zhī jiān，

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间，

qí fēng bù kě dāng。

其锋不可当。

zhì shì fán wǔ shí nián，

至是凡五十年，

ér gōng pò shào，

而公破绍，

tiān xià mò dí yǐ。

天下莫敌矣。

liù nián xià sì yuè，

六年夏四月，

yáng bīng hé shàng，

扬兵河上，

jī shào cāng tíng jūn，

击绍仓亭军，

pò zhī。

破之。

shào guī，

绍归，

fù shōu sàn zú，

复收散卒，

gōng dìng zhū pàn jùn xiàn。

攻定诸叛郡县。

jiǔ yuè，

九月，

gōng hái xǔ。

公还许。

shào zhī wèi pò yě，

绍之未破也，

shǐ liú bèi lüè rǔ nán，

使刘备略汝南，

rǔ nán zéi gòng dōu děng yīng zhī。

汝南贼共都等应之。

qiǎn cài yáng jī dōu，

遣蔡扬击都，

bù lì，

不利，

wèi dōu suǒ pò。

为都所破。

gōng nán zhēng bèi。

公南征备。

bèi wén gōng zì xíng，

备闻公自行，

zǒu bēn liú biǎo，

走奔刘表，

dōu děng jiē sàn。

都等皆散。

qī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七年春正月，

gōng jūn qiáo，

公军谯，

lìng yuē wú qǐ yì bīng，

令曰：“吾起义兵，

wèi tiān xià chú bào luàn。

为天下除暴乱。

jiù tǔ rén mín，

旧土人民，

sǐ sàng lüè jǐn，

死丧略尽，

guó zhōng zhōng rì xíng，

国中终日行，

bú jiàn suǒ shí，

不见所识，

shǐ wú qī chuàng shāng huái。

使吾凄怆伤怀。

qí jǔ yì bīng yǐ lái，

其举义兵已来，

jiàng shì jué wú hòu zhě，

将士绝无后者，

qiú qí qīn qī yǐ hòu zhī，

求其亲戚以后之，

shòu tǔ tián，

授土田，

guān gěi gēng niú，

官给耕牛，

zhì xué shī yǐ jiào zhī。

置学师以教之。

wèi cún zhě lì miào，

为存者立庙，

shǐ sì qí xiān rén，

使祀其先人，

hún ér yǒu líng，

魂而有灵，

wú bǎi nián zhī hòu hé hèn zāi suì zhì jùn yí，

吾百年之后何恨哉！”遂至浚仪，

zhì suī yáng qú，

治睢阳渠，

qiǎn shǐ yǐ tài láo sì qiáo xuán。

遣使以太牢祀桥玄。

yī jìn jūn guān dù。

[一]进军官渡。

zhù yī bāo shǎng lìng zài gōng sì wén yuē gù tài wèi qiáo gōng，

注[一]褒赏令载公祀文曰：“故太尉桥公，

dàn fū míng dé，

诞敷明德，

fàn ài bó róng。

泛爱博容。

guó niàn míng xùn，

国念明训，

shì sī lìng mó。

士思令谟。

líng yōu tǐ yì，

灵幽体翳，

miǎo zāi xī yǐ wú yǐ yòu nián，

邈哉曦矣！吾以幼年，

dǎi shēng táng shì，

逮升堂室，

tè yǐ wán bǐ zhī zī，

特以顽鄙之姿，

wèi dà jūn zǐ suǒ nà。

为大君子所纳。

zēng róng yì guān，

增荣益观，

jiē yóu jiǎng zhù，

皆由奖助，

yóu zhòng ní chēng bù rú yán yuān，

犹仲尼称不如颜渊，

lǐ shēng zhī hòu tàn jiǎ fù。

李生之厚叹贾复。

shì sǐ zhī jǐ，

士死知己，

huái cǐ wú wàng。

怀此无忘。

yòu chéng cóng róng yuē shì zhī yán cú shì zhī hòu，

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

lù yǒu jīng yóu，

路有经由，

bù yǐ dǒu jiǔ zhī jī guò xiāng wò lèi，

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

chē guò sān bù，

车过三步，

fù tòng wù guài suī lín shí xì xiào zhī yán，

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

fēi zhì qīn zhī dǔ hǎo，

非至亲之笃好，

hú kěn wèi cǐ cí hū fěi wèi líng fèn，

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

néng yí jǐ jí，

能诒己疾，

huái jiù wéi gù，

怀旧惟顾，

niàn zhī qī chuàng。

念之凄怆。

fèng mìng dōng zhēng，

奉命东征，

tún cì xiāng lǐ，

屯次乡里，

běi wàng guì tǔ，

北望贵土，

nǎi xīn líng mù。

乃心陵墓。

cái zhì báo diàn，

裁致薄奠，

gōng qí shàng xiǎng shào zì jūn pò hòu，

公其尚飨！“ 绍自军破后，

fā bìng ōu xuè，

发病欧血，

xià wǔ yuè sǐ。

夏五月死。

xiǎo zi shàng dài，

小子尚代，

tán zì hào chē qí jiāng jūn，

谭自号车骑将军，

tún lí yáng。

屯黎阳。

qiū jiǔ yuè，

秋九月，

gōng zhēng zhī，

公征之，

lián zhàn。

连战。

tán shàng shù bài tuì，

谭、尚数败退，

gù shǒu。

固守。

bā nián chūn sān yuè，

八年春三月，

gōng qí guō，

攻其郭，

nǎi chū zhàn，

乃出战，

jī，

击，

dà pò zhī，

大破之，

tán shàng yè dùn。

谭、尚夜遁。

xià sì yuè，

夏四月，

jìn jūn yè。

进军邺。

wǔ yuè hái xǔ，

五月还许，

liú jiǎ xìn tún lí yáng。

留贾信屯黎阳。

jǐ yǒu，

己酉，

lìng yuē sī mǎ fǎ jiāng jūn sǐ suí，

令曰：“司马法‘将军死绥’，

yī gù zhào kuò zhī mǔ，

[一]故赵括之母，

qǐ bù zuò kuò。

乞不坐括。

shì gǔ zhī jiāng zhě，

是古之将者，

jūn pò yú wài，

军破于外，

ér jiā shòu zuì yú nèi yě。

而家受罪于内也。

zì mìng jiāng zhēng xíng，

自命将征行，

dàn shǎng gōng ér bù fá zuì，

但赏功而不罚罪，

fēi guó diǎn yě。

非国典也。

qí lìng zhū jiàng chū zhēng，

其令诸将出征，

bài jūn zhě dǐ zuì，

败军者抵罪，

shī lì zhě miǎn guān jué。

失利者免官爵。

èr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suí，

”[二]注[一]魏书曰：绥，

què yě。

却也。

yǒu qián yī chǐ，

有前一尺，

wú què yī cùn。

无却一寸。

zhù èr wèi shū zài gēng shēn lìng yuē yì zhě huò yǐ jūn lì suī yǒu gōng néng，

注[二]魏书载庚申令曰：“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

dé xíng bù zú kān rèn jùn guó zhī xuǎn，

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

suǒ wèi kě yǔ shì dào，

所谓‘可与适道，

wèi kě yǔ quán。

未可与权’。

guǎn zhòng yuē shǐ xián zhě shí yú néng zé shàng zūn，

管仲曰：”使贤者食于能则上尊，

shì shí yú gōng zé zú qīng yú sǐ，

□士食于功则卒轻于死，

èr zhě shè yú guó zé tiān xià zhì。

二者设于国则天下治。

wèi wén wú néng zhī rén，

‘未闻无能之人，

bù zhī shì，

不□之士，

bìng shòu lù shǎng，

并受禄赏，

ér kě yǐ lì gōng xīng guó zhě yě。

而可以立功兴国者也。

gù míng jūn bù guān wú gōng zhī chén，

故明君不官无功之臣，

bù shǎng bù zhàn zhī shì zhì píng shàng dé xíng，

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

yǒu shì shǎng gōng néng。

有事赏功能。

lùn zhě zhī yán，

论者之言，

yī sì guǎn kuī hǔ yú qiū qī yuè，

一似管窥虎欤！“ 秋七月，

lìng yuē sāng luàn yǐ lái，

令曰：“丧乱已来，

shí yǒu wǔ nián，

十有五年，

hòu shēng zhě bú jiàn rén yì lǐ ràng zhī fēng，

后生者不见仁义礼让之风，

wú shén shāng zhī。

吾甚伤之。

qí lìng jùn guó gè xiū wén xué，

其令郡国各修文学，

xiàn mǎn wǔ bǎi hù zhì xiào guān，

县满五百户置校官，

xuǎn qí xiāng zhī jùn zào ér jiào xué zhī，

选其乡之俊造而教学之，

shù jī xiān wáng zhī dào bù fèi，

庶几先王之道不废，

ér yǒu yǐ yì yú tiān xià。

而有以益于天下。

bā yuè，

” 八月，

gōng zhēng liú biǎo，

公征刘表，

jūn xī píng。

军西平。

gōng zhī qù yè ér nán yě，

公之去邺而南也，

tán shàng zhēng jì zhōu，

谭、尚争冀州，

tán wèi shàng suǒ bài，

谭为尚所败，

zǒu bǎo píng yuán。

走保平原。

shàng gōng zhī jí，

尚攻之急，

tán qiǎn xīn pí qǐ xiáng qǐng jiù。

谭遣辛毗乞降请救。

zhū jiàng jiē yí，

诸将皆疑，

xún yōu quàn gōng xǔ zhī，

荀攸劝公许之，

yī gōng nǎi yǐn jūn hái。

[一]公乃引军还。

dōng shí yuè，

冬十月，

dào lí yáng，

到黎阳，

wèi zi zhěng yǔ tán jié hūn。

为子整与谭结婚。

èr shàng wén gōng běi，

[二]尚闻公北，

nǎi shì píng yuán hái yè。

乃释平原还邺。

dōng píng lǚ kuàng lǚ xiáng pàn shàng，

东平吕旷、吕翔叛尚，

tún yáng píng，

屯阳平，

lǜ qí xī jiàng，

率其觽降，

fēng wèi liè hóu。

封为列侯。

sān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gōng yún wǒ gōng lǚ bù，

[三]注[一]魏书曰：公云：“我攻吕布，

biǎo bù wéi kòu，

表不为寇，

guān dù zhī yì，

官渡之役，

bù jiù yuán shào，

不救袁绍，

cǐ zì shǒu zhī zéi yě，

此自守之贼也，

yí wèi hòu tú。

宜为后图。

tán shàng jiǎo huá，

谭、尚狡猾，

dāng chéng qí luàn。

当乘其乱。

zòng tán xié zhà，

纵谭挟诈，

bù zhōng shù shǒu，

不终束手，

shǐ wǒ pò shàng，

使我破尚，

piān shōu qí dì，

偏收其地，

lì zì duō yǐ。

利自多矣。

nǎi xǔ zhī。

” 乃许之。

zhù èr chén sōng zhī àn shào sǐ zhì cǐ，

注[二]臣松之案：绍死至此，

guò zhōu wǔ yuè ěr。

过周五月耳。

tán suī chū hòu qí bó，

谭虽出后其伯，

bù wéi shào fú sān nián，

不为绍服三年，

ér yú zài qiàn zhī nèi yǐ xíng jí lǐ，

而于再儙之内以行吉礼，

bèi yǐ。

悖矣。

wèi wǔ huò yǐ quán yí yǔ zhī yuē yán jīn yún jié hūn，

魏武或以权宜与之约言；今云结婚，

wèi bì biàn yǐ cǐ nián chéng lǐ。

未必便以此年成礼。

zhù sān wèi shū yuē tán zhī wéi jiě，

注[三]魏书曰：谭之围解，

yīn yǐ jiāng jūn yìn shòu jiǎ kuàng。

阴以将军印绶假旷。

kuàng shòu yìn sòng zhī，

旷受印送之，

gōng yuē wǒ gù zhī tán zhī yǒu xiǎo jì yě。

公曰：“我固知谭之有小计也。

yù shǐ wǒ gōng shàng，

欲使我攻尚，

dé yǐ qí xián lüè mín jù xī，

得以其闲略民聚觽，

shàng zhī pò，

尚之破，

kě dé zì qiáng yǐ chéng wǒ bì yě。

可得自强以乘我弊也。

shàng pò wǒ shèng，

尚破我盛，

hé bì zhī chéng hū jiǔ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何弊之乘乎？“ 九年春正月，

jì hé，

济河，

è qí shuǐ rù bái gōu yǐ tōng liáng dào。

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

èr yuè，

二月，

shàng fù gōng tán，

尚复攻谭，

liú sū yóu shěn pèi shǒu yè。

留苏由、审配守邺。

gōng jìn jūn dào huán shuǐ，

公进军到洹水，

yóu jiàng。

由降。

jì zhì，

既至，

gōng yè，

攻邺，

wèi tǔ shān dì dào。

为土山、地道。

wǔ ān zhǎng yǐn kǎi tún máo chéng，

武安长尹楷屯毛城，

tōng shàng dǎng liáng dào。

通上党粮道。

xià sì yuè，

夏四月，

liú cáo hóng gōng yè，

留曹洪攻邺，

gōng zì jiāng jī kǎi，

公自将击楷，

pò zhī ér hái。

破之而还。

shàng jiāng jǔ gǔ shǒu hán dān，

尚将沮鹄守邯郸，

yī yòu jī bá zhī。

[一]又击拔之。

fān yáng lìng hán fàn shè zhǎng liáng qí jǔ xiàn jiàng，

番阳令韩范、涉长梁岐举县降，

cì jué guān nèi hóu。

赐爵关内侯。

wǔ yuè，

五月，

huǐ tǔ shān dì dào，

毁土山、地道，

zuò wéi liao，

作围爎，

jué zhāng shuǐ guàn chéng chéng zhōng è sǐ zhě guò bàn。

决漳水灌城；城中饿死者过半。

qiū qī yuè，

秋七月，

shàng hái jiù yè，

尚还救邺，

zhū jiàng jiē yǐ wéi cǐ guī shī，

诸将皆以为“此归师，

rén zì wéi zhàn，

人自为战，

bù rú bì zhī。

不如避之”。

gōng yuē shàng cóng dà dào lái，

公曰：“尚从大道来，

dāng bì zhī ruò xún xī shān lái zhě，

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

cǐ chéng qín ěr。

此成禽耳。

shàng guǒ xún xī shān lái，

”尚果循西山来，

lín fǔ shuǐ wèi yíng。

临滏水为营。

èr yè qiǎn bīng fàn wéi，

[二]夜遣兵犯围，

gōng nì jī pò zǒu zhī，

公逆击破走之，

suì wéi qí yíng。

遂围其营。

wèi hé，

未合，

shàng jù，

尚惧，

qiǎn gù yù zhōu cì shǐ yīn kuí jí chén lín qǐ xiáng，

*[遣]*故豫州刺史阴夔及陈琳乞降，

gōng bù xǔ，

公不许，

wèi wéi yì jí。

为围益急。

shàng yè dùn，

尚夜遁，

bǎo qí shān，

保祁山，

zhuī jī zhī。

追击之。

qí jiāng mǎ yán zhāng yǐ děng lín chén jiàng，

其将马延、张顗等临陈降，

xī dà kuì，

觽大溃，

shàng zǒu zhōng shān。

尚走中山。

jǐn huò qí zī zhòng，

尽获其辎重，

dé shàng yìn shòu jié yuè，

得尚印绶节钺，

shǐ shàng jiàng rén shì qí jiā，

使尚降人示其家，

chéng zhōng bēng jǔ。

城中崩沮。

bā yuè，

八月，

shěn pèi xiōng zi róng yè kāi suǒ shǒu chéng dōng mén nèi bīng。

审配兄子荣夜开所守城东门内兵。

pèi nì zhàn，

配逆战，

bài，

败，

shēng qín pèi，

生禽配，

zhǎn zhī，

斩之，

yè dìng。

邺定。

gōng lín sì shào mù，

公临祀绍墓，

kū zhī liú tì wèi láo shào qī，

哭之流涕；慰劳绍妻，

hái qí jiā rén bǎo wù，

还其家人宝物，

cì zá zēng xù，

赐杂缯絮，

lǐn shí zhī。

廪食之。

sān zhù yī jǔ yīn jū，

[三]注[一]沮音菹，

hé shuò xián jīn yóu yǒu cǐ xìng。

河朔闲今犹有此姓。

gǔ，

鹄，

jǔ shòu zi yě。

沮授子也。

zhù èr cáo mán chuán yuē qiǎn hòu zhě shù bù qián hòu cān zhī，

注[二]曹瞒传曰：遣候者数部前后参之，

jiē yuē dìng cóng xī dào，

皆曰“定从西道，

yǐ zài hán dān。

已在邯郸”。

gōng dà xǐ，

公大喜，

huì zhū jiàng yuē gū yǐ dé jì zhōu，

会诸将曰：“孤已得冀州，

zhū jūn zhī zhī hū jiē yuē bù zhī。

诸君知之乎？”皆曰：“不知。

gōng yuē zhū jūn fāng jiàn bù jiǔ yě。

”公曰：“诸君方见不久也。

zhù sān sūn shèng yún xī zhě xiān wáng zhī wèi zhū shǎng yě，

” 注[三]孙盛云：昔者先王之为诛赏也，

jiāng yǐ chéng è quàn shàn，

将以惩恶劝善，

yǒng zhāng jiàn jiè。

永彰鉴戒。

shào yīn shì jiān wēi，

绍因世艰危，

suì huái nì móu，

遂怀逆谋，

shàng yì shén qì，

上议神器，

xià gàn guó jì。

下干国纪。

jiàn shè wū zhái，

荐社污宅，

gǔ zhī zhì yě，

古之制也，

ér nǎi jǐn āi yú nì chén zhī yí，

而乃尽哀于逆臣之頉，

jiā ēn yú tāo tiè zhī shì，

加恩于饕餮之室，

wéi zhèng zhī dào，

为政之道，

yú sī zhì yǐ。

于斯踬矣。

fū nì yuàn yǒu rén，

夫匿怨友人，

qián zhé suǒ chǐ，

前哲所耻，

shuì cān jiù guǎn，

税骖旧馆，

yì wú xū tì，

义无虚涕，

gǒu dào guāi hǎo jué，

苟道乖好绝，

hé kū zhī yǒu xī hàn gāo shī zhī yú xiàng shì，

何哭之有！昔汉高失之于项氏，

wèi wǔ zūn miù yú cǐ jǔ，

魏武遵谬于此举，

qǐ fēi bǎi lǜ zhī yī shī yě。

岂非百虑之一失也。

chū，

初，

shào yǔ gōng gòng qǐ bīng，

绍与公共起兵，

shào wèn gōng yuē ruò shì bù jí，

绍问公曰：“若事不辑，

zé fāng miàn hé suǒ kě jù gōng yuē zú xià yì yǐ wéi hé rú shào yuē wú nán jù hé，

则方面何所可据？”公曰：“足下意以为何如？” 绍曰：“吾南据河，

běi zǔ yàn dài，

北阻燕、代，

jiān róng dí zhī xī，

兼戎狄之觽，

nán xiàng yǐ zhēng tiān xià，

南向以争天下，

shù kě yǐ jì hū gōng yuē wú rèn tiān xià zhī zhì lì，

庶可以济乎？”公曰：“吾任天下之智力，

yǐ dào yù zhī，

以道御之，

wú suǒ bù kě。

无所不可。

yī zhù yī fù zǐ yuē tài zǔ yòu yún tāng wǔ zhī wáng，

”[一]注[一]傅子曰：太祖又云：“汤、武之王，

qǐ tóng tǔ zāi ruò yǐ xiǎn gù wèi zī，

岂同土哉？若以险固为资，

zé bù néng yīng jī ér biàn huà yě。

则不能应机而变化也。

jiǔ yuè，

” 九月，

lìng yuē hé běi lí yuán shì zhī nán，

令曰：“河北罹袁氏之难，

qí lìng wú chū jīn nián zū fù zhòng háo qiáng jiān bìng zhī fǎ，

其令无出今年租赋！”重豪强兼并之法，

bǎi xìng xǐ yuè。

百姓喜悦。

yì tiān zi yǐ gōng lǐng jì zhōu mù，

[一]天子以公领冀州牧，

gōng ràng hái yǎn zhōu。

公让还兖州。

zhù yī wèi shū zài gōng lìng yuē yǒu guó yǒu jiā zhě，

注[一]魏书载公令曰：“有国有家者，

bù huàn guǎ ér huàn bù jūn，

不患寡而患不均，

bù huàn pín ér huàn bù ān。

不患贫而患不安。

yuán shì zhī zhì yě，

袁氏之治也，

shǐ háo qiáng shàn zì，

使豪强擅恣，

qīn qī jiān bìng xià mín pín ruò，

亲戚兼并；下民贫弱，

dài chū zū fù，

代出租赋，

xuàn yù jiā cái，

衒鬻家财，

bù zú yīng mìng shěn pèi zōng zú，

不足应命；审配宗族，

zhì nǎi cáng nì zuì rén，

至乃藏匿罪人，

wèi bū táo zhǔ。

为逋逃主。

yù wàng bǎi xìng qīn fù，

欲望百姓亲附，

jiǎ bīng qiáng shèng，

甲兵强盛，

qǐ kě dé xié qí shōu tián zū mǔ sì shēng，

岂可得邪！其收田租亩四升，

hù chū juàn èr pǐ mián èr jīn ér yǐ，

户出绢二匹、绵二斤而已，

tā bù dé shàn xīng fā。

他不得擅兴发。

jùn guó shǒu xiāng míng jiǎn chá zhī，

郡国守相明检察之，

wú lìng qiáng mín yǒu suǒ yǐn cáng，

无令强民有所隐藏，

ér ruò mín jiān fù yě。

而弱民兼赋也。

gōng zhī wéi yè yě，

” 公之围邺也，

tán lüè qǔ gān líng ān píng bó hǎi hé jiān。

谭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间。

shàng bài，

尚败，

hái zhōng shān。

还中山。

tán gōng zhī，

谭攻之，

shàng bēn gù ān，

尚奔故安，

suì bìng qí xī。

遂并其觽。

gōng yí tán shū，

公遗谭书，

zé yǐ fù yuē，

责以负约，

yǔ zhī jué hūn，

与之绝婚，

nǚ hái，

女还，

rán hòu jìn jūn。

然后进军。

tán jù，

谭惧，

bá píng yuán，

拔平原，

zǒu bǎo nán pí。

走保南皮。

shí èr yuè，

十二月，

gōng rù píng yuán，

公入平原，

lüè dìng zhū xiàn。

略定诸县。

shí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十年春正月，

gōng tán，

攻谭，

pò zhī，

破之，

zhǎn tán，

斩谭，

zhū qí qī zǐ，

诛其妻子，

jì zhōu píng。

冀州平。

yī xià lìng yuē qí yǔ yuán shì tóng è zhě，

[一]下令曰：“其与袁氏同恶者，

yǔ zhī gēng shǐ。

与之更始。

lìng mín bù dé fù sī chóu，

”令民不得复私雠，

jìn hòu zàng，

禁厚葬，

jiē yī zhī yú fǎ。

皆一之于法。

shì yuè，

是月，

yuán xī dà jiàng jiāo chù zhāng nán děng pàn gōng xī shàng，

袁熙大将焦触、张南等叛攻熙、尚，

xī shàng bēn sān jùn wū wán。

熙、尚奔三郡乌丸。

chù děng jǔ qí xiàn jiàng，

触等举其县降，

fēng wèi liè hóu。

封为列侯。

chū tǎo tán shí，

初讨谭时，

mín wáng chuí bīng，

民亡椎冰，

èr lìng bù dé jiàng。

[二]令不得降。

qǐng zhī，

顷之，

wáng mín yǒu yì mén shǒu zhě，

亡民有诣门首者，

gōng wèi yuē tīng rǔ zé wéi lìng，

公谓曰：“听汝则违令，

shā rǔ zé zhū shǒu，

杀汝则诛首，

guī shēn zì cáng，

归深自藏，

wú wéi lì suǒ huò。

无为吏所获。

mín chuí qì ér qù hòu jìng bǔ dé。

” 民垂泣而去；后竟捕得。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gōng gōng tán，

注[一]魏书曰：公攻谭，

dàn jí rì zhōng bù jué gōng nǎi zì zhí fú gǔ，

旦及日中不决；公乃自执桴鼓，

shì zú xián fèn，

士卒咸奋，

yìng shí pò xiàn。

应时破陷。

zhù èr chén sōng zhī yǐ wéi tǎo tán shí，

注[二]臣松之以为讨谭时，

chuān qú shuǐ dòng，

川渠水冻，

shǐ mín chuí bīng yǐ tōng chuán，

使民椎冰以通船，

mín dàn yì ér wáng。

民惮役而亡。

xià sì yuè，

夏四月，

hēi shān zéi zhāng yàn lǜ qí xī shí yú wàn jiàng，

黑山贼张燕率其觽十馀万降，

fēng wèi liè hóu。

封为列侯。

gù ān zhào dú huò nú děng shā yōu zhōu cì shǐ zhuō jùn tài shǒu。

故安赵犊、霍奴等杀幽州刺史、涿郡太守。

sān jùn wū wán gōng xiān yú fǔ yú guǎng píng。

三郡乌丸攻鲜于辅于犷平。

yī qiū bā yuè，

[一]秋八月，

gōng zhēng zhī，

公征之，

zhǎn dú děng，

斩犊等，

nǎi dù lù hé jiù guǎng píng，

乃渡潞河救犷平，

wū wán bēn zǒu chū sài。

乌丸奔走出塞。

zhù yī xù hàn shū jùn guó zhì yuē guǎng píng，

注[一]续汉书郡国志曰：犷平，

xiàn míng，

县名，

shǔ yú yáng jùn。

属渔阳郡。

jiǔ yuè，

九月，

lìng yuē ē dǎng bǐ zhōu，

令曰：“阿党比周，

xiān shèng suǒ jí yě。

先圣所疾也。

wén jì zhōu sú，

闻冀州俗，

fù zǐ yì bù，

父子异部，

gèng xiāng huǐ yù。

更相毁誉。

xī zhí bù yí wú xiōng，

昔直不疑无兄，

shì rén wèi zhī dào sǎo dì wǔ bó yú sān qǔ gū nǚ，

世人谓之盗嫂；第五伯鱼三娶孤女，

wèi zhī wō fù wēng wáng fèng shàn quán，

谓之挝妇翁；王凤擅权，

gǔ yǒng bǐ zhī shēn bó，

谷永比之申伯，

wáng shāng zhōng yì，

王商忠议，

zhāng kuāng wèi zhī zuǒ dào cǐ jiē yǐ bái wèi hēi，

张匡谓之左道：此皆以白为黑，

qī tiān wǎng jūn zhě yě。

欺天罔君者也。

wú yù zhěng qí fēng sú，

吾欲整齐风俗，

sì zhě bù chú，

四者不除，

wú yǐ wéi xiū。

吾以为羞。

dōng shí yuè，

”冬十月，

gōng hái yè。

公还邺。

chū，

初，

yuán shào yǐ shēng gāo gàn lǐng bīng zhōu mù，

袁绍以甥高干领并州牧，

gōng zhī bá yè，

公之拔邺，

gàn jiàng，

干降，

suì yǐ wéi cì shǐ。

遂以为刺史。

gàn wén gōng tǎo wū wán，

干闻公讨乌丸，

nǎi yǐ zhōu pàn，

乃以州叛，

zhí shàng dǎng tài shǒu，

执上党太守，

jǔ bīng shǒu hú guān kǒu。

举兵守壶关口。

qiǎn lè jìn lǐ diǎn jī zhī，

遣乐进、李典击之，

gàn hái shǒu hú guān chéng。

干还守壶关城。

shí yī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十一年春正月，

gōng zhēng gàn。

公征干。

gàn wén zhī，

干闻之，

nǎi liú qí bié jiāng shǒu chéng，

乃留其别将守城，

zǒu rù xiōng nú，

走入匈奴，

qiú jiù yú chán yú，

求救于单于，

chán yú bù shòu。

单于不受。

gōng wéi hú guān sān yuè，

公围壶关三月，

bá zhī。

拔之。

gàn suì zǒu jīng zhōu，

干遂走荆州，

shàng luò dū wèi wáng yǎn bǔ zhǎn zhī。

上洛都尉王琰捕斩之。

qiū bā yuè，

秋八月，

gōng dōng zhēng hǎi zéi guǎn chéng，

公东征海贼管承，

zhì chún yú，

至淳于，

qiǎn lè jìn lǐ diǎn jī pò zhī，

遣乐进、李典击破之，

chéng zǒu rù hǎi dǎo。

承走入海岛。

gē dōng hǎi zhī xiāng bēn tán qī yǐ yì láng yá，

割东海之襄贲、郯、戚以益琅邪，

shěng chāng lǜ jùn。

省昌虑郡。

yī zhù yī wèi shū zài shí yuè yǐ hài lìng yuē fū zhì shì yù xī，

[一]注[一]魏书载十月乙亥令曰：“夫治世御觽，

jiàn lì fǔ bì，

建立辅弼，

jiè zài miàn cóng，

诫在面从，

shī chēng tīng yòng wǒ móu，

诗称‘听用我谋，

shù wú dà huǐ，

庶无大悔’，

sī shí jūn chén kěn kěn zhī qiú yě。

斯实君臣恳恳之求也。

wú chōng zhòng rèn，

吾充重任，

měi jù shī zhōng，

每惧失中，

pín nián yǐ lái，

频年已来，

bù wén jiā móu，

不闻嘉谋，

qǐ wú kāi yán bù qín zhī jiù xié zì jīn yǐ hòu，

岂吾开延不勤之咎邪？自今以后，

zhū yuàn shǔ zhì zhōng bié jià，

诸掾属治中、别驾，

cháng yǐ yuè dàn gè yán qí shī，

常以月旦各言其失，

wú jiāng lǎn yān。

吾将览焉。

sān jùn wū wán chéng tiān xià luàn，

” 三郡乌丸承天下乱，

pò yōu zhōu，

破幽州，

lüè yǒu hàn mín hé shí yú wàn hù。

略有汉民合十馀万户。

yuán shào jiē lì qí qiú háo wèi chán yú，

袁绍皆立其酋豪为单于，

yǐ jiā rén zǐ wèi jǐ nǚ，

以家人子为己女，

qī yān。

妻焉。

liáo xī chán yú tà dùn yóu qiáng，

辽西单于蹋顿尤强，

wèi shào suǒ hòu，

为绍所厚，

gù shàng xiōng dì guī zhī，

故尚兄弟归之，

shù rù sāi wéi hài。

数入塞为害。

gōng jiāng zhēng zhī，

公将征之，

záo qú，

凿渠，

zì hū rèn rù gū shuǐ，

自呼扨入泒水，

gū yīn gū。

*泒音孤。

míng píng lǔ qú yòu cóng jū hé kǒu jū yīn jù。

*名平虏渠；又从泃河口*泃音句。

záo rù lù hé，

*凿入潞河，

míng quán zhōu qú，

名泉州渠，

yǐ tōng hǎi。

以通海。

shí èr yuè chūn èr yuè，

十二月春二月，

gōng zì chún yú hái yè。

公自淳于还邺。

dīng qiú，

丁酋，

lìng yuē wú qǐ yì bīng zhū bào luàn，

令曰：“吾起义兵诛暴乱，

yú jīn shí jiǔ nián，

于今十九年，

suǒ zhēng bì kè，

所征必克，

qǐ wú gōng zāi nǎi xián shì dài fū zhī lì yě。

岂吾功哉？乃贤士大夫之力也。

tiān xià suī wèi xī dìng，

天下虽未悉定，

wú dāng yào yǔ xián shì dài fū gòng dìng zhī ér zhuān xiǎng qí láo，

吾当要与贤士大夫共定之；而专飨其劳，

wú hé yǐ ān yān qí cù dìng gōng xíng fēng。

吾何以安焉！其促定功行封。

yú shì dà fēng gōng chén èr shí yú rén，

”于是大封功臣二十馀人，

jiē wèi liè hóu，

皆为列侯，

qí yú gè yǐ cì shòu fēng，

其馀各以次受封，

jí fù sǐ shì zhī gū，

及复死事之孤，

qīng zhòng gè yǒu chà。

轻重各有差。

yī zhù yī wèi shū zài gōng lìng yuē xī zhào shē dòu yīng zhī wèi jiāng yě，

[一]注[一]魏书载公令曰：“昔赵奢、窦婴之为将也，

shòu cì qiān jīn，

受赐千金，

yī zhāo sàn zhī，

一朝散之，

gù néng jì chéng dà gōng，

故能济成大功，

yǒng shì liú shēng。

永世流声。

wú dú qí wén，

吾读其文，

wèi cháng bù mù qí wéi rén yě。

未尝不慕其为人也。

yǔ zhū jiàng shì dài fū gòng cóng róng shì，

与诸将士大夫共从戎事，

xìng lài xián rén bù ài qí móu，

幸赖贤人不爱其谋，

yú shì bù yí qí lì，

髃士不遗其力，

shì yí xiǎn píng luàn，

是夷险平乱，

ér wú dé qiè dà shǎng，

而吾得窃大赏，

hù yì sān wàn。

户邑三万。

zhuī sī dòu yīng sàn jīn zhī yì，

追思窦婴散金之义，

jīn fēn suǒ shòu zū yǔ zhū jiàng yuàn shǔ jí gù shù yú chén cài zhě，

今分所受租与诸将掾属及故戍于陈、蔡者，

shù yǐ chóu dá xī láo，

庶以畴答觽劳，

bù shàn dà huì yě。

不擅大惠也。

yí chà sǐ shì zhī gū，

宜差死事之孤，

yǐ zū gǔ jí zhī。

以租谷及之。

ruò nián yīn yòng zú，

若年殷用足，

zū fèng bì rù，

租奉毕入，

jiāng dà yǔ xī rén xī gòng xiǎng zhī。

将大与觽人悉共飨之。

jiāng běi zhēng sān jùn wū wán，

” 将北征三郡乌丸，

zhū jiàng jiē yuē yuán shàng，

诸将皆曰：“袁尚，

wáng lǔ ěr，

亡虏耳，

yí dí tān ér wú qīn，

夷狄贪而无亲，

qǐ néng wéi shàng yòng jīn shēn rù zhēng zhī，

岂能为尚用？今深入征之，

liú bèi bì shuō liú biǎo yǐ xí xǔ。

刘备必说刘表以袭许。

wàn yī wèi biàn，

万一为变，

shì bù kě huǐ。

事不可悔。

wéi guō jiā cè biǎo bì bù néng rèn bèi，

”惟郭嘉策表必不能任备，

quàn gōng xíng。

劝公行。

xià wǔ yòng，

夏五用，

zhì wú zhōng。

至无终。

qiū qī yuè，

秋七月，

dà shuǐ，

大水，

bàng hǎi dào bù tōng，

傍海道不通，

tián chóu qǐng wèi xiāng dǎo，

田畴请为乡导，

gōng cóng zhī。

公从之。

yǐn jūn chū lú lóng sāi，

引军出卢龙塞，

sài wài dào jué bù tōng，

塞外道绝不通，

nǎi qiàn shān yīn gǔ wǔ bǎi yú lǐ，

乃堑山堙谷五百馀里，

jīng bái tán，

经白檀，

lì píng gāng，

历平冈，

shè xiān bēi tíng，

涉鲜卑庭，

dōng zhǐ liǔ chéng。

东指柳城。

wèi zhì èr bǎi lǐ，

未至二百里，

lǔ nǎi zhī zhī。

虏乃知之。

shàng xī yǔ tà dùn liáo xī chán yú lóu bān yòu běi píng chán yú néng chén dǐ zhī děng jiāng shù wàn qí nì jūn。

尚、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

bā yuè，

八月，

dēng bái láng shān，

登白狼山，

zú yǔ lǔ yù，

卒与虏遇，

xī shén shèng。

觽甚盛。

gōng chē zhòng zài hòu，

公车重在后，

bèi jiǎ zhě shǎo，

被甲者少，

zuǒ yòu jiē jù。

左右皆惧。

gōng dēng gāo，

公登高，

wàng lǔ chén bù zhěng，

望虏陈不整，

nǎi zòng bīng jī zhī，

乃纵兵击之，

shǐ zhāng liáo wèi xiān fēng，

使张辽为先锋，

lǔ xī dà bēng，

虏觽大崩，

zhǎn tà dùn jí míng wáng yǐ xià，

斩蹋顿及名王已下，

hú hàn jiàng zhě èr shí yú wàn kǒu。

胡、汉降者二十馀万口。

liáo dōng chán yú sù pū wán jí liáo xī běi píng zhū háo，

辽东单于速仆丸及辽西、北平诸豪，

qì qí zhǒng rén，

弃其种人，

yǔ shàng xī bēn liáo dōng，

与尚、熙奔辽东，

xī shàng yǒu shù qiān qí。

觽尚有数千骑。

chū，

初，

liáo dōng tài shǒu gōng sūn kāng shì yuǎn bù fú。

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

jí gōng pò wū wán，

及公破乌丸，

huò shuō gōng suì zhēng zhī，

或说公遂征之，

shàng xiōng dì kě qín yě。

尚兄弟可禽也。

gōng yuē wú fāng shǐ kāng zhǎn sòng shàng xī shǒu，

公曰：“吾方使康斩送尚、熙首，

bù fán bīng yǐ。

不烦兵矣。

jiǔ yuè，

”九月，

gōng yǐn bīng zì liǔ chéng hái，

公引兵自柳城还，

yī kāng jí zhǎn shàng xī jí sù pū wán děng，

[一]康即斩尚、熙及速仆丸等，

chuán qí shǒu。

传其首。

zhū jiàng huò wèn gōng hái ér kāng zhǎn sòng shàng xī，

诸将或问：“公还而康斩送尚、熙，

hé yě gōng yuē bǐ sù wèi shàng děng，

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等，

wú jí zhī zé bìng lì，

吾急之则并力，

huǎn zhī zé zì xiàng tú，

缓之则自相图，

qí shì rán yě。

其势然也。

shí yī yuè zhì yì shuǐ，

”十一月至易水，

dài jùn wū wán xíng chán yú pǔ fù lú shàng jùn wū wán xíng chán yú nà lóu jiāng qí míng wáng lái hè。

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上郡乌丸行单于那楼将其名王来贺。

zhù yī cáo mán chuán yuē shí hán qiě hàn，

注[一]曹瞒传曰：时寒且旱，

èr bǎi lǐ wú fù shuǐ，

二百里无复水，

jūn yòu fá shí，

军又乏食，

shā mǎ shù qiān pǐ yǐ wéi liáng，

杀马数千匹以为粮，

záo dì rù sān shí yú zhàng nǎi dé shuǐ。

凿地入三十馀丈乃得水。

jì hái，

既还，

kē wèn qián jiàn zhě，

科问前谏者，

xī mò zhī qí gù，

觽莫知其故，

rén rén jiē jù。

人人皆惧。

gōng jiē hòu shǎng zhī，

公皆厚赏之，

yuē gū qián xíng，

曰：“孤前行，

chéng wēi yǐ jiǎo xìng，

乘危以徼幸，

suī dé zhī，

虽得之，

tiān suǒ zuǒ yě，

天所佐也，

gù bù kě yǐ wéi cháng。

故不可以为常。

zhū jūn zhī jiàn，

诸君之谏，

wàn ān zhī jì，

万安之计，

shì yǐ xiāng shǎng，

是以相赏，

hòu wù nán yán zhī。

后勿难言之。

shí sān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 十三年春正月，

gōng hái yè，

公还邺，

zuò xuán wǔ chí yǐ yì zhōu shī。

作玄武池以肄舟师。

yī hàn bà sān gōng guān，

[一]汉罢三公官，

zhì chéng xiàng yù shǐ dài fū。

置丞相、御史大夫。

xià liù yuè，

夏六月，

yǐ gōng wèi chéng xiàng。

以公为丞相。

èr zhù yī yì，

[二]注[一]肄，

yǐ sì fǎn。

以四反。

sān cāng yuē yì，

三苍曰：“肄，

xí yě。

习也。

zhù èr xiàn dì qǐ jū zhù yuē shǐ tài cháng xú qiú jí shòu yìn shòu。

” 注[二]献帝起居注曰：使太常徐璆即授印绶。

yù shǐ dài fū bù lǐng zhōng chéng，

御史大夫不领中丞，

zhì zhǎng shǐ yī rén。

置长史一人。

xiān xián xíng zhuàng yuē qiú zì mèng píng mèng yù，

先贤行状曰：璆字*（孟平）**[孟玉]*，

guǎng líng rén。

广陵人。

shǎo lǚ qīng shuǎng，

少履清爽，

lì cháo zhèng sè。

立朝正色。

lì rèn chéng rǔ nán dōng hǎi sān jùn，

历任城、汝南、东海三郡，

suǒ zài huà xíng。

所在化行。

bèi zhēng dāng hái，

被征当还，

wèi yuán shù suǒ jié。

为袁术所劫。

shù jiàn hào，

术僭号，

yù shòu yǐ shàng gōng zhī wèi，

欲授以上公之位，

qiú zhōng bù wéi qū。

璆终不为屈。

shù sǐ hòu，

术死后，

qiú dé shù xǐ，

璆得术玺，

zhì zhī hàn cháo，

致之汉朝，

bài chàn wèi tài cháng gōng wèi chéng xiàng，

拜韂尉太常；公为丞相，

yǐ wèi ràng qiú yān。

以位让璆焉。

qiū qī yuè，

秋七月，

gōng nán zhēng liú biǎo。

公南征刘表。

bā yuè，

八月，

biǎo zú，

表卒，

qí zi cóng dài，

其子琮代，

tún xiāng yáng，

屯襄阳，

liú bèi tún fán。

刘备屯樊。

jiǔ yuè，

九月，

gōng dào xīn yě，

公到新野，

cóng suì jiàng，

琮遂降，

bèi zǒu xià kǒu。

备走夏口。

gōng jìn jūn jiāng líng，

公进军江陵，

xià lìng jīng zhōu lì mín，

下令荆州吏民，

yǔ zhī gēng shǐ。

与之更始。

nǎi lùn jīng zhōu fú cóng zhī gōng，

乃论荆州服从之功，

hóu zhě shí wǔ rén，

侯者十五人，

yǐ liú biǎo dà jiàng wén pìn wèi jiāng xià tài shǒu，

以刘表大将文聘为江夏太守，

shǐ tǒng běn bīng，

使统本兵，

yǐn yòng jīng zhōu míng shì hán sōng dèng yì děng。

引用荆州名士韩嵩、邓义等。

yī yì zhōu mù liú zhāng shǐ shòu zhēng yì，

[一]益州牧刘璋始受征役，

qiǎn bīng gěi jūn。

遣兵给军。

shí èr yuè，

十二月，

sūn quán wèi bèi gōng hé féi。

孙权为备攻合肥。

gōng zì jiāng líng zhēng bèi，

公自江陵征备，

zhì bā qiū，

至巴丘，

qiǎn zhāng jiù hé féi。

遣张□救合肥。

quán wén zhì，

权闻□至，

nǎi zǒu。

乃走。

gōng zhì chì bì，

公至赤壁，

yǔ bèi zhàn，

与备战，

bù lì。

不利。

yú shì dà yì，

于是大疫，

lì shì duō sǐ zhě，

吏士多死者，

nǎi yǐn jūn hái。

乃引军还。

bèi suì yǒu jīng zhōu jiāng nán zhū jùn。

备遂有荆州、江南诸郡。

èr zhù yī chàn héng sì tǐ shū shì xù yuē shàng gǔ wáng cì zhòng shàn lì shū，

[二]注[一]韂恒四体书势序曰：上谷王次仲善隶书，

shǐ wèi kǎi fǎ。

始为楷法。

zhì líng dì hǎo shū，

至灵帝好书，

shì duō néng zhě。

世多能者。

ér shī yí guān wèi zuì，

而师宜官为最，

shén jīn qí néng，

甚矜其能，

měi shū，

每书，

zhé xuē fén qí zhá。

辄削焚其札。

liáng gǔ nǎi yì wèi bǎn ér yǐn zhī jiǔ，

梁鹄乃益为版而饮之酒，

hòu qí zuì ér qiè qí zhá，

候其醉而窃其札，

gǔ zú yǐ gōng shū zhì xuǎn bù shàng shū。

鹄卒以攻书至选部尚书。

yú shì gōng yù wèi luò yáng lìng，

于是公欲为洛阳令，

gǔ yǐ wéi běi bù wèi。

鹄以为北部尉。

gǔ hòu yī liú biǎo。

鹄后依刘表。

jí jīng zhōu píng，

及荆州平，

gōng mù qiú gǔ，

公募求鹄，

gǔ jù，

鹄惧，

zì fù yì mén，

自缚诣门，

shǔ jūn jiǎ sī mǎ，

署军假司马，

shǐ zài mì shū，

使在秘书，

yǐ qín lēi shū zì xiào。

以*（勤）**[勒]*书自效。

gōng cháng xuán zhe zhàng zhōng，

公尝悬着帐中，

jí yǐ dīng bì wán zhī，

及以钉壁玩之，

wèi shèng yí guān。

谓胜宜官。

gǔ zì mèng huáng，

鹄字孟黄，

ān dìng rén。

安定人。

wèi gōng diàn tí shǔ，

魏宫殿题署，

jiē gǔ shū yě。

皆鹄书也。

huáng fǔ mì yì shì chuán yuē rǔ nán wáng xǐ，

皇甫谧逸士传曰：汝南王鉨，

zì zi wén，

字子文，

shǎo wèi fàn pāng xǔ zhāng suǒ shí，

少为范滂、许章所识，

yǔ nán yáng cén zhì shàn。

与南阳岑晊善。

gōng zhī wèi bù yī，

公之为布衣，

tè ài xǐ xǐ yì chēng gōng yǒu zhì shì zhī jù。

特爱鉨；鉨亦称公有治世之具。

jí yuán shào yǔ dì shù sàng mǔ，

及袁绍与弟术丧母，

guī zàng rǔ nán，

归葬汝南，

xǐ yǔ gōng huì zhī，

鉨与公会之，

huì zhě sān wàn rén。

会者三万人。

gōng yú wài mì yǔ xǐ yuē tiān xià jiāng luàn，

公于外密语鉨曰：“天下将乱，

wèi luàn kuí zhě bì cǐ èr rén yě。

为乱魁者必此二人也。

yù jì tiān xià，

欲济天下，

wèi bǎi xìng qǐng mìng，

为百姓请命，

bù xiān zhū cǐ èr zi，

不先诛此二子，

luàn jīn zuò yǐ。

乱今作矣。

xǐ yuē rú qīng zhī yán，

”鉨曰：“如卿之言，

jì tiān xià zhě，

济天下者，

shě qīng fù shuí xiāng duì ér xiào。

舍卿复谁？”相对而笑。

xǐ wéi rén wài jìng ér nèi míng，

鉨为人外静而内明，

bù yīng zhōu jùn sān fǔ zhī mìng。

不应州郡三府之命。

gōng chē zhēng，

公车征，

bú dào，

不到，

bì dì jū wǔ líng，

避地居武陵，

guī xǐ zhě yī bǎi yú jiā。

归鉨者一百馀家。

dì zhī dōu xǔ，

帝之都许，

fù zhēng wèi shàng shū，

复征为尚书，

yòu bù jiù。

又不就。

liú biǎo jiàn shào qiáng，

刘表见绍强，

yīn yǔ shào tōng，

阴与绍通，

xǐ wèi biǎo yuē cáo gōng，

鉨谓表曰：“曹公，

tiān xià zhī xióng yě，

天下之雄也，

bì néng xìng bà dào，

必能兴霸道，

jì huán wén zhī gōng zhě yě。

继桓、文之功者也。

jīn nǎi shì jìn ér jiù yuǎn，

今乃释近而就远，

rú yǒu yī zhāo zhī jí，

如有一朝之急，

yáo wàng mò běi zhī jiù，

遥望漠北之救，

bù yì nán hū biǎo bù cóng。

不亦难乎！”表不从。

xǐ nián liù shí sì，

鉨年六十四，

yǐ shòu zhōng yú wǔ líng，

以寿终于武陵，

gōng wén ér āi shāng。

公闻而哀伤。

jí píng jīng zhōu，

及平荆州，

zì lín jiāng yíng sàng，

自临江迎丧，

gǎi zàng yú jiāng líng，

改葬于江陵，

biǎo wèi xiān xián yě。

表为先贤也。

zhù èr shān yáng gōng zài jì yuē gōng chuán jiàn wèi bèi suǒ shāo，

注[二]山阳公载记曰：公船舰为备所烧，

yǐn jūn cóng huá róng dào bù guī，

引军从华容道步归，

yù ní nìng，

遇泥泞，

dào bù tōng，

道不通，

tiān yòu dà fēng，

天又大风，

xī shǐ léi bīng fù cǎo tián zhī，

悉使羸兵负草填之，

qí nǎi dé guò。

骑乃得过。

léi bīng wéi rén mǎ suǒ dǎo jí，

羸兵为人马所蹈藉，

xiàn ní zhōng，

陷泥中，

sǐ zhě shén xī。

死者甚觽。

jūn jì dé chū，

军既得出，

gōng dà xǐ，

公大喜，

zhū jiàng wèn zhī，

诸将问之，

gōng yuē liú bèi，

公曰：“刘备，

wú chóu yě。

吾俦也。

dàn dé jì shǎo wǎn xiàng shǐ zǎo fàng huǒ，

但得计少晚；向使早放火，

wú tú wú lèi yǐ。

吾徒无类矣。

bèi xún yì fàng huǒ ér wú suǒ jí。

”备寻亦放火而无所及。

sūn shèng yì tóng píng yuē àn wú zhì，

孙盛异同评曰：按吴志，

liú bèi xiān pò gōng jūn，

刘备先破公军，

rán hòu quán gōng hé féi，

然后权攻合肥，

ér cǐ jì yún quán xiān gōng hé féi，

而此记云权先攻合肥，

hòu yǒu chì bì zhī shì。

后有赤壁之事。

èr zhě bù tóng，

二者不同，

wú zhì wéi shì。

吴志为是。

shí sì nián chūn sān yuè，

十四年春三月，

jūn zhì qiáo，

军至谯，

zuò qīng zhōu，

作轻舟，

zhì shuǐ jūn。

治水军。

qiū qī yuè，

秋七月，

zì wō rù huái，

自涡入淮，

chū féi shuǐ，

出肥水，

jūn hé féi。

军合肥。

xīn wèi，

辛未，

lìng yuē zì qǐng yǐ lái，

令曰：“自顷已来，

jūn shù zhēng xíng，

军数征行，

huò yù yì qì，

或遇疫气，

lì shì sǐ wáng bù guī，

吏士死亡不归，

jiā shì yuàn kuàng，

家室怨旷，

bǎi xìng liú lí，

百姓流离，

ér rén zhě qǐ lè zhī zāi bù dé yǐ yě。

而仁者岂乐之哉？不得已也。

qí lìng sǐ zhě jiā wú jī yè bù néng zì cún zhě，

其令死者家无基业不能自存者，

xiàn guān wù jué lǐn，

县官勿绝廪，

zhǎng lì cún xù fǔ xún，

长吏存恤抚循，

yǐ chēng wú yì。

以称吾意。

zhì yáng zhōu jùn xiàn zhǎng lì，

” 置扬州郡县长吏，

kāi què pí tún tián。

开芍陂屯田。

shí èr yuè，

十二月，

jūn hái qiáo。

军还谯。

shí wǔ nián chūn，

十五年春，

xià lìng yuē zì gǔ shòu mìng jí zhōng xīng zhī jūn，

下令曰：“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

hé cháng bù dé xián rén jūn zǐ yǔ zhī gòng zhì tiān xià zhě hū jí qí dé xián yě，

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 及其得贤也，

céng bù chū lǘ xiàng，

曾不出闾巷，

qǐ xìng xiāng yù zāi shàng zhī rén bù qiú zhī ěr。

岂幸相遇哉？上之人不求之耳。

jīn tiān xià shàng wèi dìng，

今天下尚未定，

cǐ tè qiú xián zhī jí shí yě。

此特求贤之急时也。

mèng gōng chuò wèi zhào wèi lǎo zé yōu，

‘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

bù kě yǐ wéi téng xuē dài fū。

不可以为滕、薛大夫’。

ruò bì lián shì ér hòu kě yòng，

若必廉士而后可用，

zé qí huán qí hé yǐ bà shì jīn tiān xià de wú yǒu pī hè huái yù ér diào yú wèi bīn zhě hū yòu dé wú dào sǎo shòu jīn ér wèi yù wú zhī zhě hū èr sān zi qí zuǒ wǒ míng yáng zè lòu，

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

wéi cái shì jǔ，

唯才是举，

wú dé ér yòng zhī。

吾得而用之。

dōng，

“冬，

zuò tóng què tái。

作铜雀台。

yī zhù yī wèi wǔ gù shì zài gōng shí èr yuè jǐ hài lìng yuē gū shǐ jǔ xiào lián，

[一]注[一]魏武故事载公十二月己亥令曰：”孤始举孝廉，

nián shào，

年少，

zì yǐ běn fēi yán xué zhī míng zhī shì，

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

kǒng wèi hǎi nèi rén zhī suǒ jiàn fán yú，

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

yù wèi yī jùn shǒu，

欲为一郡守，

hǎo zuò zhèng jiào，

好作政教，

yǐ jiàn lì míng yù，

以建立名誉，

shǐ shì shì míng zhī zhī gù zài jǐ nán，

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

shǐ chú cán qù huì，

始除残去秽，

píng xīn xuǎn jǔ，

平心选举，

wéi wù zhū cháng shì。

违迕诸常侍。

yǐ wéi qiáng háo suǒ fèn，

以为强豪所忿，

kǒng zhì jiā huò，

恐致家祸，

gù yǐ bìng hái。

故以病还。

qù guān zhī hòu，

去官之后，

nián jì shàng shǎo，

年纪尚少，

gù shì tóng suì zhōng，

顾视同岁中，

nián yǒu wǔ shí，

年有五十，

wèi míng wéi lǎo，

未名为老，

nèi zì tú zhī，

内自图之，

cóng cǐ què qù èr shí nián，

从此却去二十年，

dài tiān xià qīng，

待天下清，

nǎi yǔ tóng suì zhōng shǐ jǔ zhě děng ěr。

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耳。

gù yǐ sì shí guī xiāng lǐ，

故以四时归乡里，

yú qiáo dōng wǔ shí lǐ zhù jīng shè，

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

yù qiū xià dú shū，

欲秋夏读书，

dōng chūn shè liè，

冬春射猎，

qiú dǐ xià zhī dì，

求底下之地，

yù yǐ ní shuǐ zì bì，

欲以泥水自蔽，

jué bīn kè wǎng lái zhī wàng，

绝宾客往来之望，

rán bù néng dé rú yì。

然不能得如意。

hòu zhēng wèi dū wèi，

后征为都尉，

qiān diǎn jūn xiào wèi，

迁典军校尉，

yì suì gèng yù wèi guó jiā tǎo zéi lì gōng，

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

yù wàng fēng hóu zuò zhēng xī jiāng jūn，

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

rán hòu tí mù dào yán hàn gù zhēng xī jiāng jūn cáo hóu zhī mù，

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

cǐ qí zhì yě。

此其志也。

ér zāo zhí dǒng zhuō zhī nán，

而遭值董卓之难，

xìng jǔ yì bīng。

兴举义兵。

shì shí hé bīng néng duō de ěr，

是时合兵能多得耳，

rán cháng zì sǔn，

然常自损，

bù yù duō zhī suǒ yǐ rán zhě，

不欲多之；所以然者，

duō bīng yì shèng，

多兵意盛，

yǔ qiáng dí zhēng，

与强敌争，

tǎng gèng wéi huò shǐ。

倘更为祸始。

gù biàn shuǐ zhī zhàn shù qiān，

故汴水之战数千，

hòu hái dào yáng zhōu gèng mù，

后还到扬州更募，

yì fù bù guò sān qiān rén，

亦复不过三千人，

cǐ qí běn zhì yǒu xiàn yě。

此其本志有限也。

hòu lǐng yǎn zhōu，

后领兖州，

pò jiàng huáng jīn sān shí wàn xī。

破降黄巾三十万觽。

yòu yuán shù jiàn hào yú jiǔ jiāng，

又袁术僭号于九江，

xià jiē chēng chén，

下皆称臣，

míng mén yuē jiàn hào mén，

名门曰建号门，

yì pī jiē wèi tiān zǐ zhī zhì，

衣被皆为天子之制，

liǎng fù yù zhēng wèi huáng hòu。

两妇预争为皇后。

zhì jì yǐ dìng，

志计已定，

rén yǒu quàn shù shǐ suì jí dì wèi，

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

lù bù tiān xià，

露布天下，

dá yán cáo gōng shàng zài，

答言‘曹公尚在，

wèi kě yě。

未可也’。

hòu gū tǎo qín qí sì jiāng，

后孤讨禽其四将，

huò qí rén xī，

获其人觽，

suì shǐ shù qióng wáng jiě jǔ，

遂使术穷亡解沮，

fā bìng ér sǐ。

发病而死。

jí zhì yuán shào jù hé běi，

及至袁绍据河北，

bīng shì qiáng shèng，

兵势强盛，

gū zì dù shì，

孤自度势，

shí bù dí zhī，

实不敌之，

dàn jì tóu sǐ wèi guó，

但计投死为国，

yǐ yì miè shēn，

以义灭身，

zú chuí yú hòu。

足垂于后。

xìng ér pò shào，

幸而破绍，

xiāo qí èr zi。

枭其二子。

yòu liú biǎo zì yǐ wéi zōng shì，

又刘表自以为宗室，

bāo cáng jiān xīn，

包藏奸心，

zhà qián zhà què，

乍前乍却，

yǐ guān shì shì，

以观世事，

jù yǒu dāng zhōu，

据有当州，

gū fù dìng zhī，

孤复定之，

suì píng tiān xià。

遂平天下。

shēn wéi zǎi xiàng，

身为宰相，

rén chén zhī guì yǐ jí，

人臣之贵已极，

yì wàng yǐ guò yǐ。

意望已过矣。

jīn gū yán cǐ，

今孤言此，

ruò wéi zì dà，

若为自大，

yù rén yán jǐn，

欲人言尽，

gù wú huì ěr。

故无讳耳。

shè shǐ guó jiā wú yǒu gū，

设使国家无有孤，

bù zhī dāng jǐ rén chēng dì，

不知当几人称帝，

jǐ rén chēng wáng。

几人称王。

huò zhě rén jiàn gū qiáng shèng，

或者人见孤强盛，

yòu xìng bù xìn tiān mìng zhī shì，

又性不信天命之事，

kǒng sī xīn xiāng píng，

恐私心相评，

yán yǒu bù xùn zhī zhì，

言有不逊之志，

wàng xiāng cǔn duó，

妄相忖度，

měi yòng gěng gěng。

每用耿耿。

qí huán jìn wén suǒ yǐ chuí chēng zhì jīn rì zhě，

齐桓、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

yǐ qí bīng shì guǎng dà，

以其兵势广大，

yóu néng fèng shì zhōu shì yě。

犹能奉事周室也。

lún yǔ yún sān fēn tiān xià yǒu qí èr，

论语云‘三分天下有其二，

yǐ fú shi yīn，

以服事殷，

zhōu zhī dé kě wèi zhì dé yǐ，

周之德可谓至德矣’，

fū néng yǐ dà shì xiǎo yě。

夫能以大事小也。

xī lè yì zǒu zhào，

昔乐毅走赵，

zhào wáng yù yǔ zhī tú yàn，

赵王欲与之图燕，

lè yì fú ér chuí qì，

乐毅伏而垂泣，

duì yuē chén shì zhāo wáng，

对曰：“臣事昭王，

yóu shì tiān wáng chén ruò huò lì，

犹事天王；臣若获戾，

fàng zài tā guó，

放在他国，

mò shì rán hòu yǐ，

没世然后已，

bù rěn móu zhào zhī tú lì，

不忍谋赵之徒隶，

kuàng yàn hòu sì hū hú hài zhī shā méng tián yě，

况燕后嗣乎！‘胡亥之杀蒙恬也，

tián yuē zì wú xiān rén jí zhì zǐ sūn，

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

jī xìn yú qín sān shì yǐ jīn chén jiāng bīng sān shí yú wàn，

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馀万，

qí shì zú yǐ bèi pàn，

其势足以背叛，

rán zì zhī bì sǐ ér shǒu yì zhě，

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

bù gǎn rǔ xiān rén zhī jiào yǐ wàng xiān wáng yě。

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

gū měi dú cǐ èr rén shū，

’孤每读此二人书，

wèi cháng bù chuàng rán liú tì yě。

未尝不怆然流涕也。

gū zǔ fù yǐ zhì gū shēn，

孤祖父以至孤身，

jiē dāng qīn zhòng zhī rèn，

皆当亲重之任，

kě wèi jiàn xìn zhě yǐ，

可谓见信者矣，

yǐ jí zi zhí zi huán xiōng dì，

以及*（子植）**[子桓]*兄弟，

guò yú sān shì yǐ。

过于三世矣。

gū fēi tú duì zhū jūn shuō cǐ yě，

孤非徒对诸君说此也，

cháng yǐ yǔ qī qiè，

常以语妻妾，

jiē lìng shēn zhì cǐ yì。

皆令深知此意。

gū wèi zhī yán gù wǒ wàn nián zhī hòu，

孤谓之言：“顾我万年之后，

rǔ cáo jiē dāng chū jià，

汝曹皆当出嫁，

yù lìng chuán dào wǒ xīn，

欲令传道我心，

shǐ tā rén jiē zhī zhī。

使他人皆知之。

gū cǐ yán jiē gān gé zhī yào yě。

‘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

suǒ yǐ qín qín kěn kěn xīn fù zhě，

所以勤勤恳恳□心腹者，

jiàn zhōu gōng yǒu jīn téng zhī shū yǐ zì míng，

见周公有金縢之书以自明，

kǒng rén bù xìn zhī gù。

恐人不信之故。

rán yù gū biàn ěr wěi juān suǒ diǎn bīng xī yǐ huán zhí shì，

然欲孤便尔委捐所典兵觽以还执事，

guī jiù wǔ píng hóu guó，

归就武平侯国，

shí bù kě yě。

实不可也。

hé zhě chéng kǒng jǐ lí bīng wéi rén suǒ huò yě。

何者？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

jì wèi zǐ sūn jì，

既为子孙计，

yòu jǐ bài zé guó jiā qīng wēi，

又己败则国家倾危，

shì yǐ bù dé mù xū míng ér chù shí huò，

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

cǐ suǒ bù dé wèi yě。

此所不得为也。

qián cháo ēn fēng sān zi wèi hóu，

前朝恩封三子为侯，

gù cí bù shòu，

固辞不受，

jīn gèng yù shòu zhī，

今更欲受之，

fēi yù fù yǐ wéi róng，

非欲复以为荣，

yù yǐ wéi wài yuán，

欲以为外援，

wèi wàn ān jì。

为万安计。

gū wén jiè tuī zhī bì jìn fēng。

孤闻介推之避晋封。

shēn xū zhī táo chǔ shǎng，

申胥之逃楚赏，

wèi cháng bù shě shū ér tàn，

未尝不舍书而叹，

yǒu yǐ zì xǐng yě。

有以自省也。

fèng guó wēi líng，

奉国威灵，

zhàng yuè zhēng fá，

仗钺征伐，

tuī ruò yǐ kè qiáng，

推弱以克强，

chù xiǎo ér qín dà，

处小而禽大，

yì zhī suǒ tú，

意之所图，

dòng wú wéi shì，

动无违事，

xīn zhī suǒ lǜ，

心之所虑，

hé xiàng bù jì，

何向不济，

suì dàng píng tiān xià，

遂荡平天下，

bù rǔ zhǔ mìng，

不辱主命，

kě wèi tiān zhù hàn shì，

可谓天助汉室，

fēi rén lì yě。

非人力也。

rán fēng jiān sì xiàn，

然封兼四县，

shí hù sān wàn，

食户三万，

hé dé kān zhī jiāng hú wèi jìng，

何德堪之！江湖未静，

bù kě ràng wèi zhì yú yì tǔ，

不可让位；至于邑土，

kě dé ér cí。

可得而辞。

jīn shàng huán yáng xià zhè kǔ sān xiàn hù èr wàn，

今上还阳夏、柘、苦三县户二万，

dàn shí wǔ píng wàn hù，

但食武平万户，

qiě yǐ fēn sǔn bàng yì，

且以分损谤议，

shǎo jiǎn gū zhī zé yě。

少减孤之责也。

shí liù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 十六年春正月，

yì tiān zi mìng gōng shì zǐ pī wèi wǔ guān zhōng láng jiàng，

[一]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

zhì guān shǔ，

置官属，

wèi chéng xiàng fù。

为丞相副。

tài yuán shāng yào děng yǐ dà líng pàn，

太原商曜等以大陵叛，

qiǎn xià hóu yuān xú huǎng wéi pò zhī。

遣夏侯渊、徐晃围破之。

zhāng lǔ jù hàn zhōng，

张鲁据汉中，

sān yuè，

三月，

qiǎn zhōng yáo tǎo zhī。

遣钟繇讨之。

gōng shǐ yuān děng chū hé dōng yǔ yáo huì。

公使渊等出河东与繇会。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gēng chén，

注[一]魏书曰：庚辰，

tiān zǐ bào jiǎn hù wǔ qiān，

天子报：减户五千，

fēn suǒ ràng sān xiàn wàn wǔ qiān fēng sān zi，

分所让三县万五千封三子，

zhí wèi píng yuán hóu，

植为平原侯，

jù wèi fàn yáng hóu，

据为范阳侯，

bào wèi ráo yáng hóu，

豹为饶阳侯，

shí yì gè wǔ qiān hù。

食邑各五千户。

shì shí guān zhōng zhū jiàng yí yáo yù zì xí，

是时关中诸将疑繇欲自袭，

mǎ chāo suì yǔ hán suì yáng qiū lǐ kān chéng yí děng pàn。

马超遂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叛。

qiǎn cáo rén tǎo zhī。

遣曹仁讨之。

chāo děng tún tóng guān，

超等屯潼关，

gōng chì zhū jiàng guān xī bīng jīng hàn，

公敕诸将：“关西兵精悍，

jiān bì wù yǔ zhàn。

坚壁勿与战。

qiū qī yuè，

”秋七月，

gōng xī zhēng，

公西征，

yī yǔ chāo děng jiā guān ér jūn。

[一]与超等夹关而军。

gōng jí chí zhī，

公急持之，

ér qián qiǎn xú huǎng zhū líng děng yè dù pú bǎn jīn，

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阪津，

jù hé xī wèi yíng。

据河西为营。

gōng zì tóng guān běi dù，

公自潼关北渡，

wèi jì，

未济，

chāo fù chuán jí zhàn。

超赴船急战。

xiào wèi dīng fěi yīn fàng niú mǎ yǐ ěr zéi，

校尉丁斐因放牛马以饵贼，

zéi luàn qǔ niú mǎ，

贼乱取牛马，

gōng nǎi dé dù，

公乃得渡，

èr xún hé wèi yǒng dào ér nán。

[二]循河为甬道而南。

zéi tuì，

贼退，

jù wèi kǒu，

拒渭口，

gōng nǎi duō shè yí bīng，

公乃多设疑兵，

qián yǐ zhōu zài bīng rù wèi，

潜以舟载兵入渭，

wèi fú qiáo，

为浮桥，

yè，

夜，

fēn bīng jié yíng yú wèi nán。

分兵结营于渭南。

zéi yè gōng yíng，

贼夜攻营，

fú bīng jī pò zhī。

伏兵击破之。

chāo děng tún wèi nán，

超等屯渭南，

qiǎn xìn qiú gē hé yǐ xī qǐng hé，

遣信求割河以西请和，

gōng bù xǔ。

公不许。

jiǔ yuè，

九月，

jìn jūn dù wèi。

进军渡渭。

sān chāo děng shù tiǎo zhàn，

[三]超等数挑战，

yòu bù xǔ gù qǐng gē dì，

又不许；固请割地，

qiú sòng rèn zǐ，

求送任子，

gōng yòng jiǎ xǔ jì，

公用贾诩计，

wěi xǔ zhī。

伪许之。

hán suì qǐng yǔ gōng xiāng jiàn，

韩遂请与公相见，

gōng yǔ suì fù tóng suì xiào lián，

公与遂父同岁孝廉，

yòu yǔ suì tóng shí chái bèi，

又与遂同时侪辈，

yú shì jiāo mǎ yǔ yí shí，

于是交马语移时，

bù jí jūn shì，

不及军事，

dàn shuō jīng dū jiù gù，

但说京都旧故，

fǔ shǒu huān xiào。

拊手欢笑。

jì bà，

既罢，

chāo děng wèn suì gōng hé yán suì yuē wú suǒ yán yě。

超等问遂：“公何言？” 遂曰：“无所言也。

chāo děng yí zhī。

”超等疑之。

sì tā rì，

[四]他日，

gōng yòu yǔ suì shū，

公又与遂书，

duō suǒ diǎn cuàn，

多所点窜，

rú suì gǎi dìng zhě chāo děng yù yí suì。

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

gōng nǎi yǔ kè rì huì zhàn，

公乃与克日会战，

xiān yǐ qīng bīng tiāo zhī，

先以轻兵挑之，

zhàn liáng jiǔ，

战良久，

nǎi zòng hǔ qí jiā jī，

乃纵虎骑夹击，

dà pò zhī，

大破之，

zhǎn chéng yí lǐ kān děng。

斩成宜、李堪等。

suì chāo děng zǒu liáng zhōu，

遂、超等走凉州，

yáng qiū bēn ān dìng，

杨秋奔安定，

guān zhōng píng。

关中平。

zhū jiàng huò wèn gōng yuē chū，

诸将或问公曰：“初，

zéi shǒu tóng guān，

贼守潼关，

wèi běi dào quē，

渭北道缺，

bù cóng hé dōng jī féng yì ér fǎn shǒu tóng guān，

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

yǐn rì ér hòu běi dù，

引日而后北渡，

hé yě gōng yuē zéi shǒu tóng guān，

何也？”公曰：“贼守潼关，

ruò wú rù hé dōng，

若吾入河东，

zéi bì yǐn shǒu zhū jīn，

贼必引守诸津，

zé xī hé wèi kě dù，

则西河未可渡，

wú gù shèng bīng xiàng tóng guān zéi xī xī nán shǒu，

吾故盛兵向潼关；贼悉觽南守，

xī hé zhī bèi xū，

西河之备虚，

gù èr jiāng dé shàn qǔ xī hé rán hòu yǐn jūn běi dù，

故二将得擅取西河；然后引军北渡，

zéi bù néng yǔ wú zhēng xī hé zhě，

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

yǐ yǒu èr jiāng zhī jūn yě。

以有二将之军也。

lián chē shù zhà，

连车树栅，

wèi yǒng dào ér nán，

为甬道而南，

wǔ jì wèi bù kě shèng，

[五]既为不可胜，

qiě yǐ shì ruò。

且以示弱。

dù wèi wèi jiān lěi，

渡渭为坚垒，

lǔ zhì bù chū，

虏至不出，

suǒ yǐ jiāo zhī yě gù zéi bù wéi yíng lěi ér qiú gē dì。

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

wú shùn yán xǔ zhī，

吾顺言许之，

suǒ yǐ cóng qí yì，

所以从其意，

shǐ zì ān ér bù wéi bèi，

使自安而不为备，

yīn chù shì zú zhī lì，

因畜士卒之力，

yī dàn jī zhī，

一旦击之，

suǒ wèi jí léi bù jí yǎn ěr，

所谓疾雷不及掩耳，

bīng zhī biàn huà，

兵之变化，

gù fēi yī dào yě。

固非一道也。

shǐ，

”始，

zéi měi yī bù dào，

贼每一部到，

gōng zhé yǒu xǐ sè。

公辄有喜色。

zéi pò zhī hòu，

贼破之后，

zhū jiàng wèn qí gù。

诸将问其故。

gōng dá yuē guān zhōng cháng yuǎn，

公答曰：“关中长远，

ruò zéi gè yī xiǎn zǔ，

若贼各依险阻，

zhēng zhī，

征之，

bù yī èr nián bù kě dìng yě。

不一二年不可定也。

jīn jiē lái jí，

今皆来集，

qí xī suī duō，

其觽虽多，

mò xiāng guī fú，

莫相归服，

jūn wú shì zhǔ，

军无适主，

yī jǔ kě miè，

一举可灭，

wèi gōng chà yì，

为功差易，

wú shì yǐ xǐ。

吾是以喜。

zhù yī wèi shū yuē yì zhě duō yán guān xī bīng qiáng，

” 注[一]魏书曰：议者多言“关西兵强，

xí cháng máo，

习长矛，

fēi jīng xuǎn qián fēng，

非精选前锋，

zé bù kě yǐ dāng yě。

则不可以当也”。

gōng wèi zhū jiàng yuē zhàn zài wǒ，

公谓诸将曰：“战在我，

fēi zài zéi yě。

非在贼也。

zéi suī xí cháng máo，

贼虽习长矛，

jiāng shǐ bù dé yǐ cì，

将使不得以刺，

zhū jūn dàn guān zhī ěr。

诸君但观之耳。

zhù èr cáo mán chuán yuē gōng jiāng guò hé，

” 注[二]曹瞒传曰：公将过河，

qián duì shì dù，

前队适渡，

chāo děng yǎn zhì，

超等奄至，

gōng yóu zuò hú mò bù qǐ。

公犹坐胡默不起。

zhāng hé děng jiàn shì jí，

张合等见事急，

gòng yǐn gōng rù chuán。

共引公入船。

hé shuǐ jí，

河水急，

bǐ dù，

比渡，

liú sì wǔ lǐ，

流四五里，

chāo děng qí zhuī shè zhī，

超等骑追射之，

shǐ xià rú yǔ。

矢下如雨。

zhū jiàng jiàn jūn bài，

诸将见军败，

bù zhī gōng suǒ zài，

不知公所在，

jiē huáng jù，

皆惶惧，

zhì jiàn，

至见，

nǎi bēi xǐ，

乃悲喜，

huò liú tì。

或流涕。

gōng dà xiào yuē jīn rì jǐ wèi xiǎo zéi suǒ kùn hū zhù sān cáo mán chuán yuē shí gōng jūn měi dù wèi，

公大笑曰：“今日几为小贼所困乎！” 注[三]曹瞒传曰：时公军每渡渭，

zhé wèi chāo qí suǒ chōng tū，

辄为超骑所冲突，

yíng bù dé lì，

营不得立，

dì yòu duō shā，

地又多沙，

bù kě zhù lěi。

不可筑垒。

lóu zǐ bó shuō gōng yuē jīn tiān hán，

娄子伯说公曰：“今天寒，

kě qǐ shā wèi chéng，

可起沙为城，

yǐ shuǐ guàn zhī，

以水灌之，

kě yī yè ér chéng。

可一夜而成。

gōng cóng zhī，

”公从之，

nǎi duō zuò jiān náng yǐ yùn shuǐ，

乃多作缣囊以运水，

yè dù bīng zuò chéng，

夜渡兵作城，

bǐ míng，

比明，

chéng lì，

城立，

yóu shì gōng jūn jǐn dé dù wèi。

由是公军尽得渡渭。

huò yí yú shí jiǔ yuè，

或疑于时九月，

shuǐ wèi yīng dòng。

水未应冻。

chén sōng zhī àn wèi shū gōng jūn bā yuè zhì tóng guān，

臣松之按魏书：公军八月至潼关，

rùn yuè běi dù hé，

闰月北渡河，

zé qí nián rùn bā yuè yě，

则其年闰八月也，

zhì cǐ róng kě dà hán xié zhù sì wèi shū yuē gōng hòu rì fù yǔ suì děng huì yǔ，

至此容可大寒邪！ 注[四]魏书曰：公后日复与遂等会语，

zhū jiàng yuē gōng yǔ lǔ jiāo yǔ，

诸将曰：“公与虏交语，

bù yí qīng tuō，

不宜轻脱，

kě wèi mù xíng mǎ yǐ wéi fáng è。

可为木行马以为防遏。

gōng rán zhī。

”公然之。

zéi jiāng jiàn gōng，

贼将见公，

xī yú mǎ shàng bài，

悉于马上拜，

qín hú guān zhě，

秦、胡观者，

qián hòu chóng tà，

前后重沓，

gōng xiào wèi zéi yuē rǔ yù guān cáo gōng xié yì yóu rén yě，

公笑谓贼曰：“汝欲观曹公邪？亦犹人也，

fēi yǒu sì mù liǎng kǒu，

非有四目两口，

dàn duō zhì ěr hú qián hòu dà guān。

但多智耳！”胡前后大观。

yòu liè tiě qí wǔ qiān wèi shí zhòng chén，

又列铁骑五千为十重陈，

jīng guāng yào rì，

精光耀日，

zéi yì zhèn jù。

贼益震惧。

zhù wǔ chén sōng zhī àn hàn gāo zǔ èr nián，

注[五]臣松之案：汉高祖二年，

yǔ chǔ zhàn xíng yáng jīng suǒ zhī jiān，

与楚战荥阳京、索之间，

zhù yǒng dào shǔ hé yǐ qǔ áo cāng sù。

筑甬道属河以取敖仓粟。

yīng shào yuē kǒng dí chāo zī zhòng，

应劭曰：“恐敌钞辎重，

gù zhù yuán qiáng rú jiē xiàng yě。

故筑垣墙如街巷也。

jīn wèi wǔ bù zhù yuán qiáng，

”今魏武不筑垣墙，

dàn lián chē shù zhà yǐ gǎn liǎng miàn。

但连车树栅以扞两面。

dōng shí yuè，

冬十月，

jūn zì cháng ān běi zhēng yáng qiū，

军自长安北征杨秋，

wéi ān dìng。

围安定。

qiū jiàng，

秋降，

fù qí jué wèi，

复其爵位，

shǐ liú fǔ qí mín rén。

使留抚其民人。

yī shí èr yuè，

[一]十二月，

zì ān dìng hái，

自安定还，

liú xià hóu yuān tún cháng ān。

留夏侯渊屯长安。

zhù yī wèi lüè yuē yáng qiū，

注[一]魏略曰：杨秋，

huáng chū zhōng qiān tǎo kòu jiāng jūn，

黄初中迁讨寇将军，

wèi tè jìn，

位特进，

fēng lín jīng hóu，

封临泾侯，

yǐ shòu zhōng。

以寿终。

shí qī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十七年春正月，

gōng hái yè。

公还邺。

tiān zǐ mìng gōng zàn bài bù míng，

天子命公赞拜不名，

rù cháo bù qū，

入朝不趋，

jiàn lǚ shàng diàn，

剑履上殿，

rú xiāo hé gù shì。

如萧何故事。

mǎ chāo yú xī liáng xìng děng tún lán tián，

马超馀觽梁兴等屯蓝田，

shǐ xià hóu yuān jī píng zhī。

使夏侯渊击平之。

gē hé nèi zhī dàng yīn zhāo gē lín lǜ，

割河内之荡阴、朝歌、林虑，

dōng jùn zhī wèi guó dùn qiū dōng wǔ yáng fā gàn，

东郡之卫国、顿丘、东武阳、发干，

jù lù zhī yǐng táo qǔ zhōu nán hé，

钜鹿之廮陶、曲周、南和，

guǎng píng zhī rèn chéng，

广平之任城，

zhào zhī xiāng guó hán dān fān yáng yǐ yì wèi jùn。

赵之襄国、邯郸、番阳以益魏郡。

dōng shí yuè，

冬十月，

gōng zhēng sūn quán。

公征孙权。

shí bā nián chūn zhēng yuè，

十八年春正月，

jìn jūn rú xū kǒu，

进军濡须口，

gōng pò quán jiāng xī yíng，

攻破权江西营，

huò quán dū du gōng sūn yáng，

获权都督公孙阳，

nǎi yǐn jūn hái。

乃引军还。

zhào shū bìng shí sì zhōu，

诏书并十四州，

fù wèi jiǔ zhōu。

复为九州。

xià sì yuè，

夏四月，

zhì yè。

至邺。

wǔ yuè bǐng shēn，

五月丙申，

tiān zǐ shǐ yù shǐ dài fū xī lǜ chí jié cè mìng gōng wèi wèi gōng yī yuē zhèn yǐ bù dé，

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一]曰：Us朕以不德，

shǎo zāo mǐn xiōng，

少遭愍凶，

yuè zài xī tǔ，

越在西土，

qiān yú táng chàn dāng cǐ zhī shí，

迁于唐、韂.当此之时，

ruò zhuì liú rán，

若缀旒然，

èr zōng miào fá sì，

[二]宗庙乏祀，

shè jì wú wèi yú xiōng jì yú，

社稷无位；髃凶觊觎，

fēn liè zhū xià，

分裂诸夏，

lǜ tǔ zhī mín，

率土之民，

zhèn wú huò yān，

朕无获焉，

jí wǒ gāo zǔ zhī mìng jiāng zhuì yú dì。

即我高祖之命将坠于地。

zhèn yòng sù xìng jiǎ mèi，

朕用夙兴假寐，

zhèn dào yú jué xīn，

震悼于厥心，

yuē wéi zǔ wéi fù，

曰“惟祖惟父，

gǔ gōng xiān zhèng，

股肱先正，

sān qí shú néng xù zhèn gōng nǎi yòu tiān zhōng，

[三]其孰能恤朕躬”？乃诱天衷，

dàn yù chéng xiàng，

诞育丞相，

bǎo yì wǒ huáng jiā，

保乂我皇家，

hóng jì yú jiān nán，

弘济于艰难，

zhèn shí lài zhī。

朕实赖之。

jīn jiāng shòu jūn diǎn lǐ，

今将授君典礼，

qí jìng tīng zhèn mìng。

其敬听朕命。

xī zhě dǒng zhuō chū xīng guó nán，

Us昔者董卓初兴国难，

yú hòu shì wèi yǐ móu wáng shì，

髃后释位以谋王室，

sì jūn zé shè jìn，

[四]君则摄进，

shǒu qǐ róng háng，

首启戎行，

cǐ jūn zhī zhōng yú běn cháo yě。

此君之忠于本朝也。

hòu jí huáng jīn fǎn yì tiān cháng，

后及黄巾反易天常，

qīn wǒ sān zhōu，

侵我三州，

yán jí píng mín，

延及平民，

jūn yòu jiǎn zhī yǐ níng dōng xià，

君又剪之以宁东夏，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hán xiān yáng fèng zhuān yòng wēi mìng，

韩暹、杨奉专用威命，

jūn zé zhì tǎo，

君则致讨，

kè chù qí nán，

克黜其难，

suì qiān xǔ dōu，

遂迁许都，

zào wǒ jīng jī，

造我京畿，

shè guān zhào sì，

设官兆祀，

bù shī jiù wù，

不失旧物，

tiān dì guǐ shén yú shì huò yì，

天地鬼神于是获乂，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yuán shù jiàn nì，

袁术僭逆，

sì yú huái nán，

肆于淮南，

shè dàn jūn líng，

慑惮君灵，

yòng pī xiǎn móu，

用丕显谋，

qí yáng zhī yì，

蕲阳之役，

qiáo ruí shòu shǒu，

桥蕤授首，

léng wēi nán mài，

棱威南迈，

shù yǐ yǔn kuì，

术以陨溃，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huí gē dōng zhēng，

回戈东征，

lǚ bù jiù lù，

吕布就戮，

chéng yuán jiāng fǎn，

乘辕将返，

zhāng yáng cú bì，

张杨殂毙，

suī gù fú zuì，

眭固伏罪，

zhāng xiù jī fú，

张绣稽服，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yuán shào nì luàn tiān cháng，

袁绍逆乱天常，

móu wēi shè jì，

谋危社稷，

píng shì qí xī，

凭恃其觽，

chēng bīng nèi wǔ，

称兵内侮，

dāng cǐ zhī shí，

当此之时，

wáng shī guǎ ruò，

王师寡弱，

tiān xià hán xīn，

天下寒心，

mò yǒu gù zhì，

莫有固志，

jūn zhí dà jié，

君执大节，

jīng guàn bái rì，

精贯白日，

fèn qí wǔ nù，

奋其武怒，

yùn qí shén cè，

运其神策，

zhì jiè guān dù，

致届官渡，

dà jiān chǒu lèi，

大歼丑类，

wǔ bǐ wǒ guó jiā zhěng yú wēi zhuì，

[五]俾我国家拯于危坠，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jì shī hóng hé，

济师洪河，

tà dìng sì zhōu，

拓定四州，

yuán tán gāo gàn，

袁谭、高干，

xián xiāo qí shǒu，

咸枭其首，

hǎi dào bēn bèng，

海盗奔迸，

hēi shān shùn guǐ，

黑山顺轨，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wū wán sān zhǒng，

乌丸三种，

chóng luàn èr shì，

崇乱二世，

yuán shàng yīn zhī，

袁尚因之，

bī jù sài běi，

逼据塞北，

shù mǎ xiàn chē，

束马县车，

yī zhēng ér miè，

一征而灭，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liú biǎo bèi dàn，

刘表背诞，

bù gōng gòng zhí，

不供贡职，

wáng shī shǒu lù，

王师首路，

wēi fēng xiān shì，

威风先逝，

bǎi chéng bā jùn，

百城八郡，

jiāo bì qū xī，

交臂屈膝，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mǎ chāo chéng yí，

马超、成宜，

tóng è xiàng jì，

同恶相济，

bīn jù hé tóng，

滨据河、潼，

qiú chěng suǒ yù，

求逞所欲，

tiǎn zhī wèi nán，

殄之渭南，

xiàn guó wàn jì，

献馘万计，

suì dìng biān jìng，

遂定边境，

fǔ hé róng dí，

抚和戎狄，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xiān bēi dīng líng，

鲜卑、丁零，

chóng yì ér zhì，

重译而至，

chán yú bì yú bái wū，

*（单于）**[箅于]*、白屋，

qǐng lì lǜ zhí，

请吏率职，

cǐ yòu jūn zhī gōng yě。

此又君之功也。

jūn yǒu dìng tiān xià zhī gōng，

君有定天下之功，

zhòng zhī yǐ míng dé，

重之以明德，

bān hǎi nèi，

班□海内，

xuān měi fēng sú，

宣美风俗，

páng shī qín jiào，

旁施勤教，

xù shèn xíng yù，

恤慎刑狱，

lì wú kē zhèng，

吏无苛政，

mín wú huái tè dūn chóng dì zú，

民无怀慝；敦崇帝族，

biǎo。

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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